第172章 儒墨之爭

  只是她表現的過於急切了，即便是陳秋也看出了些什麼。

  

  他摸著下巴，淡淡的說道：「你懷疑她是間？」

  間，在後世又被稱作間諜。

  培養女子姬妾做間的事情並不罕見，諸侯國包括大夏之中，都有女間的存在。

  韓忠掌管黑冰台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黑冰台的一些訓練項目便是間的訓練之法。

  自然能夠分辨出來，這位余姑娘的不同之處。

  陳秋想了想，然後緩緩的說：「依你所看，她是何人派來的？」

  其實這個問題不必問，他自己心中便有了答案。

  他南下的消息並未遮掩，天下都知道皇帝南下，在這個時間，能夠派間潛入自己身邊的，也就只有諸侯國的王室貴族了，而且，也只有他們有這個實力。

  間的培養成本巨大，甚至不比一位黑冰台軍士要少上什麼。

  女間更是如此，不禁要精通詩書，琴瑟等樂器，還要懂得察言觀色，利用自己的優勢等等。

  「奴婢去查。」韓忠匆匆告退。

  他出門之後，迎面撞上了那位余姑娘，不過他並未顯露什麼，只是報以微笑。

  余不明白他的意思，手足無措，不知道該用何等禮節來見禮。

  韓忠並不在乎這種事情，只是沖這個她點點頭，便離開了。

  過了許久，韓忠都沒回來。

  卻是等來了百家弟子求見的消息。

  陳秋愣了一下，百家弟子在南下的隊伍中並不顯眼，他一度都忘記了這件事情。

  不過他隨即臉上就浮現出一抹喜色，「傳召吧。」

  百家弟子足足數十人，自然不可能全部都來拜見皇帝。

  故而來到營帳中的，也只是孔乙己的孫子，孔晟，還有跟陳秋有過一面之緣的墨家公輸訣。

  「見過陛下。」他們拱手行禮。

  無論是孔晟還是公輸訣，都是讀書人，身上雖然沒有爵位，但是自己身為百家弟子的驕傲，不會像尋常百姓那樣，動不動就跪下。

  陳秋也是煩透了這動不動就要跪的世道，雖然心裡有些暗爽，但來自後世的靈魂總是覺得這樣不好。

  所以對於兩人只是拱手行禮，他也沒說什麼，只是笑著讓兩人坐於自己身前。

  「不知你們有何事要見朕吶？」他笑眯眯的說。

  一邊說，還一邊讓內侍給他們到了一碗熱水。

  「來，天冷快喝點熱水去去寒。」

  他的樣子，就像個招待客人的主人家那樣隨和，讓孔晟跟公輸訣都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小心翼翼的端起茶碗，猛喝大口，卻是被那剛剛燒開的熱水燙了一下。

  陳秋哭笑不得，「小心些，剛燒開的熱水很燙的，小口小口的喝便是了。」

  孔晟和公輸訣兩個年輕人的臉皮頓時一紅，感覺自己在皇帝面前失禮了，連忙拱手告罪。

  陳秋擺擺手，表示不必在意這種事情。

  孔晟和公輸訣皆是對視一眼，他們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大夏皇的名聲確實說不上好，尤其是在諸子百家當中，不過也就墨家對於大夏皇的態度好些。

  所以當他們見到如此隨和的皇帝的時候，有種難以置信的感覺。

  這真的是他們口口相傳的暴君嗎？

  怎麼看上去像是個鄰家大叔那樣和藹可親？

  第一次，他們對學派之間的流言有了懷疑。

  在這個信息交流極不方便的年代，這些流言，便是他們獲取信息的渠道。

  所以基本上沒人會在流言上誇大，不像以後那樣，家裡有一畝田，敢說自己有十畝，能殺敵一人，便要吹噓自己能夠滅一整個小隊。

  現如今的所謂流言，都是確有其事的事情。

  可陳秋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和形象，讓他們大跌眼鏡。

  不是說大夏皇鷹視狼顧嗎？不是說大夏皇暴虐易怒嗎？

  可他們現在面對陳秋的時候，跟面對自己的叔伯沒什麼區別。

  到最後，還是孔晟先打破了沉默，他緩緩說道：「陛下，弟子聽聞，陛下想要建立學堂，還要請百家弟子教授學識？」

  這可是傳教於天下的好事，當初孔聖人為了傳播自己的學識，帶著三千弟子周遊列國，如此，才有了儒家如今偌大的名聲。

  在來之前，他就已經打定主意了，儒家一定要把這件事情搶到手裡。

  學堂，聽起來像是跟稷下學宮差不多，不過有知情人士透露，學堂只招收六歲以上，十五歲以下的孩童。

  這就意味著，這些孩童長大之後盡都是讀書人，這就是百家的種子啊。

  公輸訣也是為此而來，聽見孔晟開口，心中有些惱怒。

  怎麼讓他先反應過來了呢？

  他掐著自己的大腿，臉上卻是露出笑容來，「陛下，墨家有意想要派遣弟子進駐學堂，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孔晟聞言，轉過頭瞪了他一眼。

  那其中的意思是，不是說好了嗎？大家一起求見陛下，一起跟陛下提起這件事情，再由百家商量著派幾位弟子進駐學堂，好你個公輸訣，你不講武德！

  公輸訣卻是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面朝皇帝低著頭，仿佛桌子上雕了什麼絕世的風景畫。

  孔晟也是連忙開口，「陛下，孔家也是如此，數千儒家弟子遠進駐學堂！」

  說完，他得意的看了公輸訣一眼。

  小樣，我儒家什麼都缺，就是人多！

  你墨家就不行了吧？現如今的墨家弟子還有多少？反正比不上我們儒家弟子。

  公輸訣也是被他這個眼神氣得夠嗆，他強行平復自己的心情，然後緩緩說道：「陛下，墨家對大夏的忠心日月可鑑，學堂之事，墨家一定能夠辦的盡善盡美。」

  說完之後，他同樣回敬給孔晟一個眼神。

  人多怎麼了？聲音大就有理了嗎？

  我墨家可是跟了陛下多年，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吶。

  陳秋將兩人的交鋒都看在眼中，儒墨之爭是數百年來的無解的題。

  他也沒打算解，學派之間只有相互鬥爭才能夠飛速發展起來，有競爭才有發展，這點他很清楚。

  孔晟跟公輸訣暗自較勁，爭執不下之際，同時轉過頭來，「請陛下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