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棚戶區大姐

  冰城的東南，香林區。

  胡黃白柳灰當中的柳家給出來的定位，老莽最後應該就在這香林區的一處棚戶區當中出現過。

  這也是老柳當初給我的一個信息。

  結合我算出來內容，最終老莽找到了這裡。

  只不過他在給我發出提醒之後就再也失去了聯繫。

  我根據定位，找到了一家棚戶，這棚戶的門前，果然就貼著一個「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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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這個春是倒著的。

  這怎麼看怎麼覺得奇怪。

  只不過在這棚戶區當中，估計大家都沒有心情去關注這種奇怪的事情，又或者大家早已經混熟了，也就見怪不怪了。

  看這戶人家，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啊。

  難道老莽是碰到了別的事情？

  這麼想著我打算上前去敲門，剛往前一走，突然就被身後的鹹魚一把給拽了回來：「沉舟側畔千帆過，小心使得萬年船。」

  」要不然你去？「

  「那還是哥你去吧。我也就是善意地提醒一下。」

  這會兒卜老闆不屑地哼了一聲：「你們可真慫啊，狗犢子們，還得看我的。」

  他說著就往前走，大步來到這門前，抬手用力敲了兩下門。

  這門很薄，外面釘了一層鐵皮，一敲起來咣咣作響。

  就仿佛在打鼓一般。

  過了一會兒門打開了，一個中年婦女從門裡探出頭來：「誰啊，干哈啊？」

  「你好，麻煩問一下，見沒見過這個人？」

  我上前拿著手機在這中年婦女的面前晃了一晃。

  手機上是老莽的照片。

  中年婦女卻是看都不看，直接說了一句沒有，便要關門。

  卜老闆連忙把一隻腳伸進門裡。

  這門很輕，墊進去一隻腳就關不上了。

  中年婦女一見卜老闆這麼做，卻是很平靜：「行吧，既然你們非要覺得我藏了人，就進來找吧。」

  我們低頭鑽進這棚戶之中。

  這屋裡燒著一個爐子。

  這爐子上面放著一個水壺，水壺裡的水咕嘟咕嘟開著。

  爐子邊坐著一個老頭一個老太太，全都在那裡烤火，見我們進來他們只是抬了抬眼皮，甚至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中年婦女瞟了一眼這兩個老人，給我們介紹道：「這是我公公跟婆婆，他們腦子都不好了，痴呆了好些年了，唉，我就盼著他們死，可是他們硬是能吃能睡，你說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能與人言無二三。」我安慰道。

  這句話都成了我的口頭禪了。

  不過中年婦女卻是第一次聽，聽完之後十分感慨：「你這話跟我男人說得一模一樣呢，唉，這些年啊，就指著這句話活著了。心想著熬啊熬啊就熬出頭了，可是這日子好像從來就沒有頭一般。」

  「對了大姐，你男人呢？」

  「早走了，說這話得有十五六年了吧，他一時想不開，拋下我們老的老小的小就喝了藥，你說讓我一個婦道人家怎麼弄？」

  她說到這裡眼圈都紅了。

  我看得也是十分揪心，又問道：「那你現在指什麼活著呢？」

  「唉，能指什麼活著，早些年我去車站給人擦鞋，那時候擦鞋的生意還是挺好做的，可現在不知道怎麼的，沒有人要擦鞋了，他們都是穿完了鞋子就扔了怎麼的，擦鞋生意算是做不下去了，我就只好改行，給大樓打掃衛生，你是不知道啊，這打掃衛生的活，也要背後有人才能接。

  本來我幹得好好的，結果我打掃的那個大樓換了一個主管，我沒給他使錢，他就把我給開了……「

  慘啊，聽她說的我心都快碎了。

  怎麼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麼慘的人。

  卜老闆也是一個心善的人，一聽這大姐說得這麼慘，便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來遞給大姐說道：「這錢你拿著，就當我們一點心意吧。」

  大姐卻是說什麼也沒要，把錢推了回來說道：「你別看我大字不識幾個，可是我男人當年可是知書達禮的文化人呢，他說過，無功不受祿，儘是我跟你們訴苦了，結果還拿你們的錢。那不成了我賣慘了嗎？」

  「大姐你別在意，我們是看到你挺困難的，打算幫一幫你。」

  「幫忙都是相互的，看你們這麼好心的份上，我就實話實說了吧，你們說的這個人，我還真見過。」

  「咦，你剛才好像連看都沒看這手機一眼啊，怎麼就知道我們在找誰？」

  「在我們這個地方，出來進去的都是熟人。你不知道，這地方生活著的都是窮苦人，但凡要是有點門路有點辦法的，誰還在這裡窩著啊。所以這裡很難有外人進來，只要來一個外人，大家都能記得住。」

  我心說剛才你怎麼不說呢？

  不過我這念頭也就只在心裡想一想，畢竟人家又不是我的什麼人，也不欠我什麼，也沒有那個義務需要回答我們的問題。

  也許是剛才她對我們這麼一傾倒苦水，把心鎖打開了，才會告訴我們的吧。

  「那他最後去了哪裡？怎麼給我們打了一個電話之後就再也找不到他了呢？「

  這時候那兩個呆呆木木的老頭老太，卻是突然說話了：「不要，不要說。」

  說這話的時候他們的臉上露出驚懼的表情，就好像是有什麼十分恐怖的東西在監視著他們一般。

  大姐本來還想告訴我們的，可是現在一聽這老頭老太說話了，也一下子就噤了聲。這就弄得我們十分尷尬了，再往下聊就沒辦法聊了。

  我跟卜老闆交換了一下眼神，卜老闆把那沓錢塞給了老頭：「大爺，問你個事兒，為什麼不要說？」

  老頭接過錢，拿著錢對著光亮照了照，一張張地照。

  大姐看到這情景卻是眼淚止不住往下掉落：「我公公清醒的時候，是單位的會計。對錢可是特別小心的。「

  唉，那時候我們家吃香的喝辣的，只可惜現在，你看看我們現在的這個樣子。「

  」大姐，我們也 同情的你的遭遇，所以才想給你一點錢，只要你告訴我我們找的那個人哪裡去了，你立刻就可以從這裡搬出去，帶上你家老人孩子過上更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