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道別

  等司薇一路絮絮叨叨把那晚她在家裡看到的場景一五一十都告訴了時然，時然的車剛好在醫院樓下停好。

  時然與春蘭嬸相處的時間不算長，印象中的她是個老實本分的人。

  可能同是從鄉下走出來的，時然還曾多次聽司老太誇讚過她，說她待人親和，對自己這個老太婆視如己出，主僕間相處的很好。

  真如司薇說的那樣，春蘭嬸是為了錢財推老太太下樓，這中間有諸多不合理的地方。

  如今春蘭嬸已經被警察控制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定會有判決的結果出來。

  站在醫院樓下，時然有過片刻的出神。

  

  她記得上次和司老太一起出現在這裡的時候，是和江鶴堯一起過來接司老太出院，那會兒幾人有說有笑著走出了醫院大門。

  短短數日，當她再次出現，卻是為了來見司老太最後一面。

  人生在世，生死難訃，時然再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

  她立在原地，雙腿仿佛被灌進了千金重的鉛，怎麼也挪不上前一步。

  心裡有個聲音在告訴自己，一切都是在做夢，只要她不去面對，夢自然會醒。

  等她醒來，司老太還會如往常一樣拉著她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喚著她「雲丫頭，雲丫頭……」

  司薇深知司雲初與司老太之間的感情深厚，她以為司雲初一下車會迫不及待地跑到司老太的病床前，然後聲撕力竭地向司老太哭訴，求她不要離開。

  沒想到，司雲初才剛到醫院樓下就頓住了腳步，讓她匪夷所思。

  「司雲初，你在做什麼，怎麼停下來了？爸爸這個時間應該還在學校，你要想見奶奶的話得抓緊時間，可千萬別給他撞到，要不然我可得被你給連累死。」

  司薇的話喚回了時然的思緒，她儼然成了一個提線木偶，任由司薇拉著她往醫院裡走去。

  醫院是個神奇的地方，橫跨陰陽兩界，有人歡喜有人悲慟，時時刻刻牽動著每個家屬的心。

  時然一路跟著司薇到了司老太所住的重症病房，因為還沒到規定的探望時間，時然只能趴在外面的玻璃牆上朝裡面探望。

  昏睡中的司老太渾身插滿了各種儀器，頭部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脖頸處戴著頸托，靠氧氣面罩維持著微弱的呼吸，雙腿上用夾板夾著，同樣纏著厚厚的紗布懸在半空。

  掛在半空的輸液袋，竟然有一袋是血，可想而知，她身上的傷有多麼嚴重。

  時然緊咬著下唇，無聲地流著眼淚，她不敢哭出聲來，生怕吵到躺在病床上的司老太，只能極力地克制著自己。

  不知哭了多久，感覺到鼻子被堵住了，就開始小聲地嗚咽。

  長長的走廊上人來人往，不知誰從她身後經過時撞了她一下，腳下一個不穩，就在栽倒在地。

  幸好一個有力的臂膀從身後穩穩的托住了她，而後是一道熟悉的聲音自耳畔傳來。

  「你想進去看看她嗎？我和護士打過招呼了，去隔壁房間換上防護服就能進去探望病人，或許你多和她說說話，說不定還會有奇蹟發生。」

  明知是一句毫無說服力的寬慰，時然仍是感激地朝凌越道了聲謝。

  不管有沒有奇蹟發生，她只想最後再好好看看司老太。

  就像司雲初小的時候，司老太也曾真心的呵護過她，當是替司雲初盡最後一次孝。

  也為這個曾給予自己溫暖的老人，鄭重地道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