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你若有志神州，我願出山相助

  「嗯……」聽了這話，楚天簫叩起了手心，道，「如此看來，此人是想與我單獨會面了？」

  「是的。」血岩說著，面露一絲擔憂，「少主，以屬下之見，黑沼之地地形複雜，黑沼老人修為極高……您一人前往見這樣的人，實在太過冒險，況且，萬一此人存了禍水東引的心思，對外謊稱……那可如何是好？」

  楚天簫緩緩搖頭：「你說得有一定道理，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麻煩已經夠多了，想來也不願惹上我背後的大周。而別說傳聞中的黑沼老人不似那等陰險詭譎之輩，就算他真想行禍水東引之策，只怕也瞞不過那些真正的聰明人。那時，他身上該有的懷疑一樣不會少，而我至多也不過是平攤了風險。」

  「更何況……」

  楚天簫說到此處，似自嘲又似得意地一笑：「敗家軍不出則已，一出則必定震驚神州，屆時，就算沒有被『禍水東引』，我身上該有的仇恨還是少不了。」

  「所以，即便以最壞情況度量，這波，也是不虧的。若是運作得好，真得了那套訓練之法，我們便可儲備長遠的敗家軍兵源！這一點有多重要，血岩你當知曉。」

  楚天簫一笑，續道：「而所謂懷璧其罪，其實有兩罪。世人只看重其一，懷璧，卻往往忽視了其二——弱小！」

  「誰都知道大周國庫里奇珍異寶無數，但有誰會蠢到去搶？只有稚子持金，橫行於市，才會身處險境！所以，與其擔心『得到了某某東西之後』，會不會被他人覬覦，還不如抓緊光陰，不斷變強，讓自己有與之相配的實力。」

  「我輩修煉者，修行更修膽，哪有好東西，大機緣送上門來，反而畏手畏腳，將之拒之門外的道理？」

  這話落下，血岩臉上終於露出一抹鄭重神色，躬身抱拳道：「屬下明白了！只望少主小心行事，若事不可為，宜速退。」

  

  「嗯，我心裡有數。」楚天簫欣慰地點點頭，「這是最後一事了，等我會過那個黑沼老人，接下來，便是敗家軍馳騁神州的時代！諸事繁忙，你等不可懈怠！尤其是戰兵試煉的事，一定要儘快湊齊三千敗家軍，才好進入下一階段的訓練！」

  「謹遵少主之命！」

  ……

  ……

  入夜。

  楚天簫應約來到了黑沼之地外圍，清冷的月光落下，就見道道污濁水泡在黑沼四處冒起，破碎，聲音雖然輕微，卻也是此間唯一。

  除此之外，便是萬籟俱寂，四面枯敗。

  楚天簫看著這副衰敗淒涼的場景，頗有些好奇，這個黑沼老人到底是何來歷，因何忍著寂寞，在這種鬼地方生活了數十年之久？

  便在楚天簫思索之際，前方的黑沼突然咕嚕冒起大量氣泡，旋即，一道黑色的「橋樑」緩緩從底下浮現出來，隨著月光灑下，污泥盡數抖落，消散，仿佛在做著某種邀請。

  見狀，楚天簫也無猶豫，立即施展身法，不過數息時間就過了這座黑橋，到達彼岸。

  入眼處，卻是一座座再樸素不過的住房，想來就是那聞名神州的『黑沼精兵』的住所了……不過，楚天簫並沒有因此而心生懈怠，反而越發佩服起黑沼老人的手段……

  原因無他，只因這些住房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合兵家陣道……

  便在楚天簫嘖嘖稱奇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

  「楚世子來訪，孩兒們還不趕緊請客入門。」

  這聲落下，楚天簫頓時心頭一凜！雖然之前有諸多猜想，但直到此時，他才真正確認，黑沼老人，距離『大修行者』那道門檻，已經非常之近！

  沒等楚天簫多想，一間住房的門就開了，旋即，一個看著大概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年面帶冷意走了出來，對著楚天簫抱拳：「爺爺要見你，請隨我來。」

  「……有勞帶路。」

  那面冷少年點點頭，也不多說什麼，徑直轉身，向前走去。楚天簫一面跟隨其後，一面細心留意四處。越走，他就越發肯定，這位黑沼老人走的是武陣雙修的路子，如果他成就大修行者，肯定是『大陣師』！

  一路上的奇妙陣法，讓楚天簫眼花繚亂，心生嚮往，默默鑽研了一陣，雖只是窺得邊角，卻也頗獲了幾分心得……就這樣，轉過好幾處屋子，彎道後，兩人終於到了目的地，隨著那位領路少年恭敬退下，坐在此間涼亭中的一位黑衣老者方才右手一點：「請坐。」

  楚天簫也不客氣，徑直落座，然後從懷中取出了一個須彌戒，開門見山地說道：「內有承天厚土，分量應該足夠前輩修習厚土載物訣，晉級大修行者。」

  聞言，黑沼老人眼皮一跳，似有些意外於楚天簫猜到他所修道法，從而來了一個先聲奪人……但很快，他便恢復往常神色，只伸手，徑直接過須彌戒，看也不看，便道：「如此，老夫先行謝過。黑沼精銳，皆老夫一手培育，無人敢不遵老夫之命。」

  聽出他話中何意，楚天簫淡淡一笑，說道：「我自然信得過前輩多年的信譽。」

  話說到此處，兩人都陷入了沉默，誰都知道，這場交易的真正核心，直到此刻方才開始。

  僵持了一會兒，楚天簫看著黑沼老人那副憊懶模樣，知道耗也無用，便徑直道：「前輩約我一見，應不只是說這題中應有之意吧？」

  聞言，黑沼老人笑了，然後，他先緩緩倒了杯茶，卻不飲，反而用枯瘦的手指在上頭蘸了蘸，然後，開始在兩人圍抱的石桌上……寫字！

  幾個筆法遒勁的字很快出現。

  見字，楚天簫眼睛一亮，明白了黑沼老人所指之後，也在上頭寫了幾個字。

  「法不傳六耳。」

  黑沼老人笑意愈濃，緊在其後又寫了幾字，楚天簫跟上……兩人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寫了不知多少，一開始，是黑沼老人多寫，但越到後來，便越是楚天簫的「主場」，黑沼老人只是偶爾才寫一句，提出疑問……

  兩人，是在用心照不宣的方式，進行心得交換，頭腦風暴！

  不知過了多久，黑沼老人右手一抹，茶水盡干，石桌上再無一字，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楚天簫，似要將他徹底看透……

  許久，他長嘆一聲：「可惜了……」

  聞聲，楚天簫自能明白黑沼老人話中的『可惜』二字，所指何意，事實上，已經不止有一個人這麼說過了……

  但此刻，他還是有些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以沉默應之。

  就見黑沼老人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既惋惜無比，又帶著一絲欣慰地說道：「若非你志不在那處……恐怕連老夫，都要靜極思動了。」

  這話有些不明不白，但楚天簫自知其意，不由得苦笑一聲：「前輩，不至於吧？」

  「呵呵，贏戮仙當年組建戮仙軍，橫掃神州，所向披靡，奠定了大周皇朝第一王朝的地位，若非蠻族掣肘，只怕他與陸玄合力，此刻已經一統神州！」黑沼老人卻不正面回答，而是看著楚天簫，緩聲道，「錦繡山河，欲要一統，並非軍強民富即可，但若是一國手無強軍，亦將無半點機會！」

  「一支戮仙軍，便打下了大周半壁江山，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聞言，楚天簫只得苦笑無言。誠然，被能調教出天下第一兵源的黑沼老人這般誇讚，言語之間，還有「你若有志神州，我願出山相助」之意……若說楚天簫不受用，那是不可能的——畢竟，他在剛才的「茶水交談」之中，已真真切切領教了一番此人的見識……

  這，絕對是一位集練兵，兵法，戰陣，戰略，戰術等於一身的兵家大能！

  能被這樣的大師青睞有加，楚天簫自然心中竊喜，但問題是，他真的沒有那份「雄心壯志」啊！

  組建敗家軍，完全只是為了立下絕世功勳，從而得到『免試』的大秋試榜首之名，獲悉『天機碑刻』的秘密，避免自己被那坑爹系統抹殺……僅此而已啊！

  你們怎麼就一個接一個地這麼「多想」呢？

  看見楚天簫露出這副神態，黑沼老人仔細觀察了許久，看出他確是真無野心而非大奸若忠，一時間，心頭竟隱隱有了一絲失落，但更多的，還是如釋重負。

  「別緊張，老夫只是有感而發……人生於俗世，皆困於此，如今，老夫身上早已束了重重枷鎖，哪還會像當年一樣，一腔熱血……」說著，黑沼老人卻是一笑，「不過，你這個小傢伙，倒真算得上有情有義……陸玄的大周能有你這樣的人，一統神州，已無懸念了。」

  聞言，楚天簫越發苦笑，連忙抱拳一禮：「還請前輩別再繼續擠兌晚輩了……那個，我們還是說說進一步的交易吧。」

  對這等話題，黑沼老人這散修可以隨意說話，楚天簫卻是處處覺疙瘩，當下，還是迅速將話題轉開了去。

  「好。」黑沼老人也不糾纏此事，開門見山道，「老夫這些年靠著四處下注，也著實收藏了不少寶物，本想隨意拿出一件與你交易……」

  「但現在，老夫改主意了。」

  「那件重寶，也是時候交到它真正的主人手裡了。」

  說話間，黑沼老人不無感慨地嘆息一聲，沒等楚天簫回過神來，石桌上，便多了一面折迭工整的「大旗」。只從折迭所露來看，它色澤鮮紅，旗上有一個血色爪印，匍一拿出，只是邊角隱露，就已散發出可怕至極的血煞之氣！

  楚天簫毫不懷疑，如果將它全部展開，迎風招展，那麼只怕，一些修為較弱的修煉者，都會被血煞之氣侵入靈台，從而變得嗜血好殺！

  毫無疑問，這是一面極其特殊的「戰旗」！

  「此物，名為『天血皇都旗』，想來你是聽過的。」

  黑沼老人此話一出，楚天簫瞳孔頓時一縮：「就是傳聞中的那件上古之物？聽聞只要旌旗招展，則旗下所有兵將，生同生，死同死，創傷均分，死戰到底？可是此物？」

  聞言，黑沼老人滿意地點點頭：「不錯，此物即便在上古之時，也極其罕見，如無意外，這便是如今神州浩土，最後一面『天血皇都旗』了！」

  聽了這話，饒是楚天簫一向鎮靜，此刻卻也有些激動得雙手發抖了！

  要知道，楚天簫這段時間琢磨『敗家軍』，最頭疼的就是一點——總共就三千副戰鎧，綁定之後，戰死一個就少一副，等於是無源之水，也許打上幾場硬仗就差不多了。對此，楚天簫想過仿造那戰鎧的製作工藝，但上古之物豈會容易仿製？就算有老爺爺相助，這方面的進展也相當不容樂觀……

  但現在？

  天血皇都旗一出，敗家軍無論士卒將領，全都生死與共，除非所有人的氣血都在一次戰爭中耗盡，否則，這支敗家軍將永遠是「零傷亡」！

  一人瀕死，便會有另一人補給於他，這樣一來，三千敗家軍只要不是陷入了必然全軍覆沒的境地，就絕不會出現『減員而無法補充』的情況！

  這樣的至寶，對敗家軍而言，簡直是如魚得水！既然遇到，楚天簫絕不可能放過！

  「黑沼前輩要如何，才肯割愛？」楚天簫連忙抱拳，眸中帶著無比堅決的意味，見狀，黑沼老人笑了，他很滿意楚天簫一眼看破關鍵，點點頭，欣慰道：「別急，此次交換，老夫這邊，還有東西。」

  說著，黑沼老人拿出了一張地圖。

  只一眼，楚天簫再度瞳孔一縮，一抹異樣神采一閃而過！原因無他，只因這份古舊的地圖，居然和當初「楚河須彌戒」中的那份地圖，一模一樣！

  「此圖，是老夫救下一垂死之人所得，他死前告訴老夫，此圖中藏有重寶，但老夫探尋多年，依舊不得要領……今夜之後，老夫便將遠走天涯，帶著此物，不過是惹禍上身，所以……」

  楚天簫深吸一口氣，打斷道：「黑沼前輩不必多說了，這東西，我也要了！聽您之前傳的話，此次交易，還有一個『消息』？」

  「就一併說了吧。」

  （4000章節二合一，今日更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