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晶鐵 第三十八章 君臨襄陽

  次日清晨，尹樾被兩個獄卒叫醒了。

  他看著小窗外投射進來的猛烈陽光，仿佛讓他感覺到未來之路還是充滿著曙光的。

  

  他想起了昨天的步氏兄弟倆：不知道他們能夠否躲過師兄師姐的金睛火眼，順利被運走至城外的亂葬崗逃生。

  今日是羊祜的「頭七」，楚王府內還是像前幾天那樣肅穆清寧，周圍都掛設和擺放著喪葬的物品。

  忐忑不安的他不知不覺間被獄卒們出了牢房，來到了楚王府的議事廳中。

  包括換了一身素服的司馬晞兄妹倆，一眾近衛兵們，以及楚王府上上下下的僕人和侍從都在場內，無一不向尹樾投來厭惡和冷漠的目光。

  在廳中的中央位置，赫然發現那兩個熟悉身子。

  地上躺著的正正是步家兄弟的屍首，臉色已經紫得有點發白，唇紅消褪，四肢已經發黑，儼然一副死人的模樣。

  但只有尹樾心裡清楚步璣和步璿不過是裝死。

  「昨晚你也在場，他們真的是吃了那有毒的飯菜而死亡的？」司馬晞冷冷地問道。

  「尹樾絕無欺騙師兄你的意思。」

  「你還敢叫我師兄！」司馬晞的語氣變得有點生硬和冰冷，像是強行抑制心中的怒火逼出來的話。

  「我……」尹樾一時間不知如何應答。

  「這個小的可以做證，我們事後用銀針檢驗過那個木盒，的確是有人在飯菜下過毒，至於這毒藥的名字叫什麼，小的才疏學淺，也不甚清楚。」獄卒長也算是有點骨氣，如實講述昨晚發生的事。

  「五皇兄，是否需要找個驗毒的大夫來鑑定毒藥的品種？」司馬琸琸忽地問道。

  司馬晞輕輕抬起手：「不用，人都已經死了，更何況是兩個將死之人，早死遲死結果都是一樣的，何必多此一舉。」

  這是獄卒長又道：「按照慣例，在牢中死去的囚犯一般都是把他們扔到亂葬崗，這次是否也如此執行？」

  「本來是如此，但是今日是由父皇來主持，我們應以他的最終判決執行，琸琸，你把此事告知了父皇了嗎？」司馬晞道。

  「回五皇兄，琸琸在得到你的指令後，已遵照你的意思立即飛鴿傳書過去，想必昨天父皇應該知曉了此事。」

  「父皇有回覆嗎？」

  「暫時沒有。」

  「也罷，反正父皇今天就到襄陽城，到時直接詢問他便是。」

  司馬晞帶著幾個侍從和走出了議事廳，落下一句：「本王這就出去城門等候父皇的到來。」

  「我也想去見見父皇，我能跟你一起去嗎？」司馬琸琸道。

  「還是不要了！」

  「啊？為什麼？」一向外柔內剛的司馬琸琸開始有點撒嬌。

  「乖，聽話，你跟近衛兵們看住這個半魔，別讓他亂來便是，反正父皇最後還是會來楚王府的，著急什麼呢？」司馬晞安慰道。

  司馬琸琸此刻的她就像個大家閨秀的姑娘，完全不像穿上戎裝的巾幗女俠，嘟起小嘴，嬌嗔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我的好大哥！」

  司馬晞噗哧一笑，隨即又看了看尹樾，眼神又變得冷淡，轉過身徑直離開了。

  ……

  今日，也許是城中的百姓得知他們尊敬的皇上要來襄陽城拜祀剛剛死去的羊祜以及來視察民情，都紛紛來到城中的主城門等候，一下整個襄陽城都不變得熱鬧起來，守城的士兵也要開始維持秩序。

  楚王府距離主城門較遠，司馬晞等人策馬而行走了近三盞茶的時間才到。

  守城的士兵見到他，總算鬆了一口氣，有司馬晞坐鎮的話，不至於造成場面混亂。

  老百姓見到司馬晞，也是非常自覺地向他躬拜。

  「各為鄉親父老，父皇即日到來，雖然今天是羊太傅『頭七』的日子，但本王不想讓父皇看到我們的襄陽城是如此死寂沉沉，不過你們要控制好你們的熱情，在他駕臨之前，大家也已經遵守秩序，給他留下一個好印象。」聽到司馬晞髮言後，城民們都自覺的站到大道的兩旁。

  在人堆當中，司馬晞像是瞄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不覺一怔，轉眼間那身影便淹沒在沸沸揚揚的人群中。

  忽地一聲悠長帶有娘腔腔的男音傳到他的耳邊：

  「陛下駕到！」

  司馬晞聞言大喜，忙令守城士兵打開城門。

  伴隨著「轟隆轟隆」的開門聲，一支浩蕩的軍隊隱隱然滾滾塵埃中現身了。

  這支軍隊少則也有二三百人，個個都是裝備精良的，威風八面。走在正中央的是身穿飛龍黃袍，頭帶金燦燦的冕冠，前後垂著幾串流蘇，英偉傲岸，稜角分明，容顏雖開始經歷歲月的洗禮，但一對精亮的鳳目卻依然投射出懾人的霸氣。

  此人赫然就是大晉國當今的君皇——司馬炎！

  「父皇！」司馬晞興奮地叫道。

  城中的百姓立刻起鬨，喧囂聲響徹整個主城門，人人都紛紛往側里探頭，想著要一睹司馬炎君臨天下的威顏。

  司馬炎的軍隊甫一進城門，立刻受到了老百姓們歡呼雀躍的擁戴，自覺地行君臣之禮跪拜，場景非常震撼壯觀。

  在司馬炎身旁的那人，身穿著精美的甲冑，濃眉之下是一對堅毅的眼神，仿佛對萬民朝拜的景象並不感冒。

  司馬晞曾回過幾次都城洛陽，朝廷之上與此人有過數次面交，自然是得知此人的身份：怎麼杜將軍也來了？他在朝廷一直擔任度支尚書一職，負責國家的財經管理事宜，父皇視察民情理應與他無關。不過他與師父一向交情頗深，想必也應該為了悼念師父而來的吧。

  司馬晞不覺對杜預產生了幾分好感。

  杜預在他面前走過，看見他，也不慌不忙行個禮，司馬晞也恭敬地回了禮。

  這時司馬炎也策馬走了過來，對司馬晞道：「朕的好兒子，數月不見，依舊清健如昔，英姿勃勃。」

  面對父親不吝讚美之詞，司馬晞表現得頗為謙虛：「但與父皇你的霸主之氣相比，恩陽是鞭長莫及。」

  「哈哈……」司馬炎大笑幾聲，司馬晞這句話聽的他心花怒放，但隨即想起了羊祜的死，又嘆了幾聲，傷感無奈之情溢於言表：「朕有如今大好的河山，無一不是滲透者羊太傅彪炳功勞的血汗，襄陽城在他的治理下，城外固若金盪，城裡繁華依舊，想不到如今朕再度重來，卻已物是人非……」

  給讀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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