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晶鐵 第二十一章 道別之時

  襄陽城，楚王府內。

  今日的天氣溫和，明媚的陽光照射著並排錯落的飛檐朱戶，地面上映出它們雅致的影子。

  夢娑經過連日帶著失去親人的悲痛反覆的思考，現在的她，便要將自己的想法告知尹樾。

  尹樾既驚愕，又有點不知所措，他斷不會想到夢娑一個姑娘家會說出這些話。

  原來夢娑是這樣跟他說的：「自從失去小猛後，生活重心早已蕩然無存。作為姐姐我必須竭盡全力找到他，即使我知道他失蹤時間已近很長，即使知道我倆的能力有限，即使是羊祜派出去的軍隊搜救多日仍舊無果，我依然要出去闖蕩。」

  猛天丸之於夢娑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夢娑繼續道：「而且我還有一個潛藏於心中的遠大目標——那就是推翻邪馬台國，重新建立伊都國。但以她現時的實力，還不足以號召更為強大的兵力，而且她不僅要在東瀛建立威信，她還要在中土闖出一番事業，通過兩方的勢力合滅邪馬台國。

  尹樾與夢娑相處也有一段時間，他明白夢娑並不是一個甘於平凡的姑娘，她和猛天丸一樣都是帶著理想來到中土。找猛天丸的機會正如她所說越來越渺茫，唯一能推動她繼續前行的動力也許是她心中那個遙遠的復國夢。

  

  尹樾又何嘗不是，雖然是誤打誤撞來到這裡，但他心中清楚他並不是來遊玩。

  「雖然我不知道夢姑娘你為何會對復國如此執著，但既然是你的理想，我尹樾作為你的朋友，絕對會支持你的。」尹樾道。

  「朋友……」夢娑心中暗念：不錯，你是我來到這裡的第一個朋友！

  言語間，兩人的情誼仿佛化作一道段堅固的橋樑，維繫之間不可磨滅的彼此。

  「我們這就去跟師兄和師姐他們道別！」

  夢娑輕輕一笑，點點頭。

  於是，兩人便一同去找司馬琸琸和司馬晞。

  ……

  商議廳中，司馬琸琸眼神流露出不舍之色，而司馬晞雖然是一臉漠然，但雙眼卻不時看向夢娑。

  「小樾，夢姑娘，你……你們真的要走嗎？」司馬琸琸問。

  尹樾和夢娑都沒有猶豫，似乎心有靈犀，立刻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司馬晞在一旁看著，雙眼依舊停留在夢娑身上，滿臉的艷羨之色：夢姑娘，她畢竟與尹樾相處了一段時間，唉……我，我在她心中又能算什麼？何必過分挽留呢？

  在夢娑和尹樾呆在楚王府的這段時間，他早已對夢娑產生眷戀之情，當初只是一面之緣，卻在他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幾次想與夢娑單獨接觸，但每次看到她的時候，她不是在沉思猛天丸失蹤的事情，就是為每次練完《修魂七技》的尹樾噓寒問暖。他只能在遠處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可望不可及的感覺縈繞在腦海里，既難受又仿佛很溫柔。

  他是晉國的皇子，羊祜經常教導他不能沉浸於兒女私情，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這種情感真要到來的時候，即使武功高強的他也抵擋不住。

  「除了找人，你們還有什麼打算？」司馬琸琸問。

  「當然是尋找晶鐵，我們都想過，不能只依靠師父，依靠師兄師姐你們，我們還要通過自己的能力去完成我們自己的事情。」尹樾字字鏗鏘道。

  「真的不再多挽留一會？」司馬琸琸再次問。

  「不！」這次答話的不是尹樾，而是夢娑。

  司馬晞臉容頓時黯淡無光，但夢娑卻沒有注意。

  「尹樾現在是我唯一的朋友了，我只能跟著他。」夢娑眼神很堅定。

  司馬琸琸無奈地點了點頭，看向兄長，只見他一臉沮喪的表情，心中大概知道司馬晞對夢娑的情誼是真的：五哥，他……這究竟是一段喜緣還是孽緣呢。

  司馬晞鑑於自己是楚王的身份，並沒有主動作出要挽留意思，只是默默望向別處：「待你們走後，我會跟捎個信給師父告知他老人家，希望看在一場師兄弟的份上，以後能多一點回來襄陽城探望我們！」

  司馬晞嘴上像是跟尹樾說的，但心中無一不是充滿對夢娑再遇的期盼。

  「我知道的師兄，也請您代我向師父他老人家問候一聲。」尹樾聽不出司馬晞話中有話，坦直地回話。

  司馬晞簡單地點了點頭，便不再理會他。

  尹樾並沒有在意，但夢娑卻看在眼裡，不禁斜瞥了司馬晞一眼，悶悶不樂：他幹嘛露出這副愛理不理的表情，尹樾可是他的師弟，怎麼能如此？

  這時，司馬琸琸忽然道：「既然二位去意已決，我們也不好挽留。」繼而轉向夢娑：「令弟失蹤一事，我們大晉也有一定的責任，請夢姑娘准許我跟你們一同前去從旁協助，以抵消我心中的愧疚。」

  夢娑想了想，司馬琸琸說的雖是有理，但要堂堂一國公主陪同找人，不禁覺得有點承受不起，況且之前司馬晞也曾向她對此事道了歉，她已既往不咎了。

  夢娑一時間不置可否。

  最後還是由尹樾打了個圓場：「師姐既有這份心意，我等甚是歡喜，只不過現在襄陽城沒有了師父的駐守，正是用人之際，師姐要是走開了，恐怕……」

  還沒等他說完，司馬琸琸便截住他的話：「師弟甭擔心，襄陽城雖沒有師父在，但自從上次橫江一戰吳軍敗退後，再無戰事發生，最多也就是城郊外的一些山賊可能會混城來，但對付這些無名之輩，根本無需勞煩本公主動手！加之襄陽城因守衛森嚴，每次有人要出入城內外，守城的士兵都要核實身份。為方便爾等離開，由本公主帶上你們就最好不過了！」

  堂堂一國公主把話說到這份上，尹樾和夢娑也不好婉拒。

  「你們先在府外門口等候，我稍晚一點過來。」

  說罷，尹樾和夢娑便離開商議廳。

  廳內只剩下兄妹二人，司馬晞開始變得沒有剛才這麼憂愁，心神穩定下來後，便說：「記得路上小心！」

  司馬琸琸知道他只是不想提起太多關於夢娑的事情，所以隨便說了句關心的話。

  「五哥，難道你還沒看出來嗎？夢姑娘根本就對你沒有任何情意，難道你還要繼續堅持對她的追求嗎？」

  「我……我不知道，只要每次看到她，我心中都對她產生一種微妙的好感。而且她的性格不像是普通的女子，她不溫柔，也不賢淑。相反她武藝不俗，比男子更為剛毅，更為灑脫，只是偶爾會使些燥脾氣。可以說是一個敢作敢為，不畏強權的俠女！」司馬晞一口的讚美之詞，無一不顯露出於對夢娑的傾慕之情。

  司馬琸琸輕輕掩嘴而笑，心中不覺對她這個哥哥刮目相看：以前的五哥，常常忙於征戰事務，感情世界幾乎是空白的，他的眼神從未有如此的深情。唉，希望以後夢姑娘可以明白五哥的心意。不過比起夢姑娘，我更加好奇的是小樾，他的那股詭異力量到底是什麼，「脈匯之」和「魂化之」組成的「脈魂空間」真的能對它造成約束麼？我倒是想見識下小樾被這股力量占據神識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司馬晞再次叮囑她路上要多加注意後，便離開了商議廳，司馬琸琸也回去了自己的房間，脫下了素衣，換上了一身戎裝，這是因為出城後，要走出城郊之外，才算是完全離開襄陽城的區域。而城郊的路十分複雜，只有生活在襄陽城的人才能識別，而且附近還不時會有山賊出沒，穿上這幅裝備也是為了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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