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晶鐵 第十一章 深入虎穴 上

  平台上，眾人的打鬥已經停息，即使是那如此輕躡的步伐，都能夠聽得異常清晰，靜默的氣氛伴隨著那「噠噠」脆響，仿佛讓人不寒而慄。

  雪蔻緩緩走上平台，一種冰寒的感覺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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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來了？你不是應該在邪幽宮的麼？」

  雪蔻媚然一笑，沒有正視電臣，而是緩緩走向那堆冰粒，「電臣大人，你這是何話，若非雪蔻及時趕來救駕，此刻你又如何能站在此與我對話？」

  電臣臉色一沉，一言不發。

  雪蔻沒有留意他的神色，走到冰粒堆前，單手做出承托姿勢，只見地面上冰粒瞬間化為無數點點螢光，不斷聚向雪蔻手心中。

  電臣斜視雪蔻的玉手，剛想說什麼卻又吞了回去。

  聚向手心的螢光逐漸幻化成一事物，雪蔻望著它，櫻嘴微動，卻是接上方才沒說完的話，「更何況，這是宮主的命令，我豈敢不從？」

  電臣淡然一笑：「那我多謝的人應當是宮主了。」

  「宮主英明神武，我只是做我所做的，委實不敢居功。」

  電臣轉過身，指著雪蔻手上的已經成形的事物，又說道：「這莫非就是那道能開啟石門的『密鑰』？」

  「正是！『密鑰』乃方才那個三石仙將形體所化，而遠處的石門有著連通整個暮雨殿後山的結界氣源，只要一旦被開啟，這結界便隨之消失，後山就會失去保護。」

  只見由螢光聚合成的密鑰，竟是一個漢字的形狀！

  一個「啟」字！

  如此「密鑰」，創造者的設計意念當真奇特新穎。

  「原來如此，事不宜遲，趕快用這『密鑰』開啟石門吧，想必『咒魄之劍』藏身之地已離此處不遠了。」電臣說罷，便往石門方向走去。

  雪蔻不溫不火地「哼」了一聲，也隨即跟了上去。

  此時偌大的洞窟里，就剩下兩人的腳步，「噠噠」聲響如同在敲打著洞窟的心房。

  快要接近石門時候，雪蔻冷不防地問了一句，其實也是電臣迫切想弄清楚的問題，「你可知道方才攸關時刻忽然功力不濟，幾乎難敵三石仙將的緣由是什麼嗎？」

  電臣一怔，停下了腳步，背對著雪蔻，回答道：「是何緣故？」

  雪蔻嘴角划過一絲冷意，隨即又神情肅穆，道：「還記得你剛進入洞窟走的那一段路麼？」

  「這與我功力驟減有何干係？」電臣不解地道。

  雪蔻不溫不火地「哼」了一聲，道：「我這麼問，自然是有關係了。其實你方才進入封劍窟所走的那段直通該處的路表面上看並沒有什麼危機與障礙，但那泥濘路面，潮濕的岩壁，才是真正令你功力受制的緣由。皆因這並非尋常爛泥與濕氣，而是具有吸收入侵者體內功力真氣的奇物，讓侵入者在一段時間之後，發生異變。輕則如你方才之狀況，功力被這邪異的爛泥與濕氣所吸收，以致在接近戰鬥中後段時，已是強弩之末，自然無力抵抗三石仙將的終極攻擊。」

  電臣算是大概明白箇中道理，卻依舊覺得有不解之處，正想發問，雪蔻仿佛洞悉電臣的心思，搶先一步道：「我當然不會如此蠢鈍，步你後塵，只要將路面與岩壁施法凍結，形成一條冰路再行走，便安然無恙。」

  「那你是如何得知洞窟內有異，又是冷靈獸麼？」聽了一番解釋，電臣便知箇中原因。

  「不錯，這異獸有感應萬物發出訊息，並能將其解讀出來的能力，區區一灘爛泥，如何逃得過它的靈感？」

  電臣沒有再吭聲，只是斜瞥一下雪蔻，其實心裡妒忌得狠：有如此出眾的才能，難怪宮主會更信任於她而非自己。

  雪蔻走到石門前，只見石門左側有一凹陷處，其形狀與她手上的啟字「密鑰」相當吻合，明顯就是開啟石門的裝置。

  雪蔻輕輕將它放進凹陷處，然後聽到幾聲機棙構件轉動的聲音，欻然，無數流光自開啟裝置射出，邁往洞窟頂處，宛若群蛟飛升，仙鳥集翔，霎時流光溢彩，如入夢幻。

  一陣「隆隆」聲響後，石門徐徐升高，逐漸沒入上方岩壁里……

  石門之後，卻沒有了像在這裡燈火照明，無盡的漆黑寫入了兩人的視野中。

  「方才流光飛升想必是那結界氣源被破之故，是吧？」電臣問道。

  「你說的沒錯，這石門本就是連結窟外的結界，是結界的源頭，石門被開啟意味結界被破。好了，別說這麼多，我們趕快進去吧，要奪得『咒魄之劍』還要打敗那仙域四神獸之首的聖騏，倘若暮雨殿的道士知曉結界被破派出援兵從後殺入，屆時要逃脫便非常困難。」

  說罷，兩人一同進入了漆黑的通道。

  ……

  如無底洞般的漆黑，加上死寂的氣氛，讓人無一不感到恐懼窒息，但身懷絕技的兩人卻還是義無反顧的繼續向前，詭譎的黑淵，每時每刻都不得不讓他們提高警覺。

  電臣再次使用雷光，讓他能清晰看見前方的路，那深不見底，危機四伏的路。

  但見前路不再是泥濘的爛路，走起來不再寸步難行，兩邊依舊是固若沉鐵的石壁，但很少有水流的跡象，只是洞窟的空間縮小了而已，高度和寬度看起來比剛進來封劍窟那段路縮小了一倍以上，不過總體來說這裡的環境沒有他們想像中那樣惡劣。

  整個洞窟里，只聽見兩人「趵趵」踱步聲不斷迴響，再無外物發出的聲音，似乎每一下踱步聲都預示著前方又增加一重危機。

  「為何仙氣環繞，靈息沁人的仙域，竟將咒魄之劍封印在如此幽森的洞窟里，究竟意義何在？難道單單只是阻止盜劍人嗎？」在漆黑死寂的氛圍底下，電臣也罷不住想起他所尋找的寶藏為何會身在此處，轉移一下心神避免面對這無盡孤單的黑暗而感到無聊至極。

  隨著雷光的移動，早已看不見那道剛才讓電臣和雪蔻走進來的石門。

  然而，石門只是其中的一道坎。

  「嘿，電臣大人！」雪蔻率先開口說話，打破這裡的靜默，並從懷中取出一物遞向電臣。

  「哦？怎麼了？」

  「這是冰螓血丹，可以助你化解方才體內功力的禁制。」

  冰螓血丹乃是以提煉上百隻成形螓之血，然後加以寒氣冰化煉製而成的神奇丹藥，其功效能化解內傷，但因為是魔域之物，所以只針對魔域中人所用。

  而該種螓分布在魔域的「雪葉寒林」中，長年吸取雪葉樹汁為食，且半百年才蛻變一次。

  電臣接過丹藥後，只覺得一股寒意自手心蔓延至全身，不禁打了個寒戰。

  眼見電臣拿著丹藥猶豫不決，雪蔻開口解釋道：「冰螓血丹雖為極寒之藥，但只要一入口，便會倍感全身清涼舒爽，氣息順暢，加上融化後的螓血之熱，陰陽調和，功力便能恢復神速。」

  電臣自知往後還要對付那仙域四大仙獸之首的聖騏，合他和雪蔻二人之力雖不敢說穩操勝券，但起碼尚存一絲希望。況且，兩人尚未得知聖騏的實力，倘若此時功力被禁制，屆時在戰鬥中拖了後腿，稍有差池，姑且不說任務失敗，若加上暮雨殿幾位高人的阻撓，恐怕連性命也難保。

  想起往後還面臨諸多的危厄，電臣毫不猶豫服食了冰螓血丹。

  一股冰涼的氣息立刻由喉嚨擴散到全身，電臣頓感酥軟無力，若非還有幾分清醒神識，只怕要軟倒在地上。

  忽覺丹田一熱，一股暖流自小腹通遍全身，經過之處，都恢復原本的力量，電臣只覺得這陰陽雙息正在體內自由調度，舒暢快感直衝腦門。

  只見電臣愜意的合目，鬆懈的走姿，似乎完全沉浸在丹藥神奇的功效中。

  「電臣大人，看你一臉陶醉慊足之意，怕是你此刻被從後偷襲亦懵然不知呢，呵呵。」雪蔻頗帶嘲弄之味地掩面而笑。

  一語驚醒後，電臣立刻回過神來，望見雪蔻半掩嘴臉的笑容，兩頰微紅，如寒梅點雪，甚是美艷動人。

  電臣一怔，呆呆望著這嬌媚一刻，聆聽著那溫柔的笑音，不由得羞赧失措，仿佛眼中黑暗消散至盡，只剩下艷若桃李的她。

  時間也仿佛就此靜止，等待著兩人將它重新運轉。

  也許因為此刻正事還沒有完成，不容滯留過多時間，雪蔻便又恢復那原本冷冰冰的尊容，不料瞧見電臣目不轉睛看著自己，且眼神痴情忘我，不由得一怔。

  電臣也立刻收斂心神，不好意思地將目光投向別處，臉帶微紅，仿佛成了一個害羞的小孩。

  「我……我們繼續往前走吧！」電臣吞吞吐吐說了一句，臉泛尷尬之色，轉頭便大步流星的向前方黑暗走去，雷光也不斷吞噬眼前的漆黑。

  雪蔻默不做聲，若有所思的望著電臣的背影，跟了上去。

  就這樣，電臣走在前，雪蔻緊跟在後，很快一盞茶的時間又過去。

  或許已看膩眼前永無休止的黑暗，電臣率先開口說話，調和一下沉悶的氣氛。

  「呃——，那個……謝謝你的冰螓血丹，確實奇效顯著，如今我的功力已恢復至往常一樣。」

  「呵呵，如此客套的說話竟出自電臣大人你的口中，當真是亘古奇聞啊！」雪蔻的話語一下子又恢復剛才調侃的語氣，電臣聽聞後雖然心裡很不滿，但她畢竟是有恩於自己，若非她及時救駕，此刻也不可能站在這與她對話，電臣因此也不再作無謂的想法。

  就在此時，雪蔻忽然停下腳步，注視著前方雷光照射之處，神情肅穆嚴峻。

  電臣一怔，也停下腳步，轉身望見雪蔻嚴肅表情，忍不住道：「怎麼，有何不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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