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誰說我不吃人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洛雲峰睜大眼睛看著五花大綁的女人，他放低聲音道：「瑤瑤，你覺得這女人究竟是懂得察言觀色，還是真可以聽懂我的話？」

  眼前女人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臉上頭髮上都有厚厚的炭灰污漬。身上穿著髒污破舊的衣服，散發著廚房裡常見的煙火味。

  「你瞧瞧」洛雲峰忍不住對女兒笑道：「這是現實版的灰姑娘啊。」

  

  「灰姑娘是誰？」被綁的女人睜大眼睛，她好奇的望著眼前的父女倆。

  父女倆對望一眼：看來她可能真聽得懂雪豹語。

  洛瑤用手掩起鼻子，她甩出一盒香皂一瓶洗髮精：「這麼髒這麼臭的人，就不要弄到瑤瑤面前來。找幾個婦女給她燒水洗澡，把全身洗乾淨了，換身衣服再帶過來。」

  海上淡水珍稀，就連顧杭也未必有洗澡的待遇。一桶淡水可能有幾百種用途，唯獨不可能用來洗澡。

  現在瑤皇一聲令下，立刻有人遵照執行。

  幾個老婦人擁簇著女子離開，有婦女甚至幸災樂禍：「你這個掃把星，這回是在劫難逃了。等你洗得乾乾淨淨的，神獸老爺就會吃了你。」

  「他的眼神很溫和，不像是想吃我的架勢。」女人回頭往了雪豹一眼。

  聽見她的反駁，洛雲峰立刻呲牙咧嘴，將一嘴的大尖牙暴露在陽光之下。

  他示威的意思很明顯：「誰說我不吃人？」

  等顧家親眷把女人送去洗漱，小丫頭這才望著顧杭：「那女子是誰？叫什麼名字？你剛才說她冒犯了瑤瑤的爸爸？是哪裡冒犯了？」

  「回稟瑤皇上仙，此女子是我顧家遠親，名為顧惜月。從內陸逃難而來，看在血脈同宗的份上，我收留了她。」提起那女人，顧杭滿臉羞愧：「怪我馭下不嚴，就在瑤皇大展神威擊敗海盜的時候。她居然——」

  時間回到一炷香之前。

  聽說神仙要打海盜，船上有點身份的婦孺，都站到瞭望台上看熱鬧。

  就在大家全神貫注看後面的時候，一直在伙房做雜活的顧惜月走出來。

  她沒有去看後邊的熱鬧，反而循著香味走向前甲板。那裡擺著瑤皇的太師椅，還有半隻沒有吃完的火雞。

  顧惜月剛剛一直在船艙里做事，根本不知道這是誰留下的東西。

  接連不斷的體力勞動，加上七八個時辰沒有進食——顧惜月已經餓得兩眼發昏。

  飢腸轆轆的她嗅到烤火雞的誘人香氣，那是種極度折磨人的香味。畢竟是瑤皇親手烹製的火雞，可以說整個世界都找不到第二隻。

  其他人聞到這個味，只能遠遠看著流口水，誰也不敢染指瑤皇的仙家美食。

  只有餓昏頭的顧惜月旁走過來，捧著火雞一頓猛吃。

  等有人發現不對的時候，顧惜月已經把東西吃得乾乾淨淨。知道這件事後，顧杭下令把她捆起來，聽候瑤皇大人的發落。

  「原來是這麼回事。有意思，瑤瑤必須好好想想，怎麼處置她。」洛瑤陷入沉思，小丫頭突然對父親道：「要不要讓爸爸吃了她呢？」

  洛雲峰趕緊抗議女兒的想法：「丫頭，不准敗壞爸爸的名聲。我什麼時候吃過人？別沒事胡說八道。」

  「真的不吃？」洛瑤有些失望，她退了一步：「那讓爸爸咬她一隻手好不好？無論左手或者右手都行。」

  「休想！我堅決不咬。」

  半個時辰後，洗得乾乾淨淨的顧惜月出現在眾人眼前。

  沐浴之後她整個人的氣質都不同了。雖是一身簡樸的粗布衣服，但那種空靈逸秀飄若出塵的氣質，卻是其他人所不具備的。

  顧惜月的年紀，大約只有十七八歲。站在洛瑤面前，她臉上多了幾分不安。

  她在沐浴的時候，一堆老婦人在邊上絮絮叨叨。她們把瑤皇說得神乎其神，揮手就能傾覆海盜，就差賭咒發誓瑤皇會讓豹子吃了顧惜月。

  當時她嘴上說不信，其實心中還是十分恐懼。

  瑤皇丟給她的香胰子，味道是她從來沒有聞過的幽香。

  用俗體字（簡化字）寫著洗髮水的瓶子，材質非金非銅非鐵非木，顧惜月看了好久才弄懂怎麼打開。

  瓶內的「油膏」拿來洗頭異常好用，她忍不住多洗了兩遍。（多說一句，簡化字自古就有，不是某黨獨創。說古人看不懂簡化字，純屬白痴言論。）

  吃了仙人的食物，又用仙人的東西沐浴。她的待遇，讓一堆老婦女眼紅不已。

  如今站在洛瑤面前，顧惜月忍不住胡思亂想：把我洗得乾乾淨淨的，是不是接下來就要被吃了？

  「瑤瑤，你有沒有發現，洗乾淨之後她其實很像一個人。」洛雲峰對女兒說到：「你看她像不像你的小姨顧絳霜？」

  洛瑤沒理會父親的說法，她站起來繞顧惜月轉了一圈：「你懂獸語？誰教你的？」

  「回稟上仙，小女子不懂什麼獸語，更沒有師父傳授。」顧惜月盈盈拜倒：「我只是單純能聽懂令尊的話而已。換做是其他飛禽走獸，我也是一竅不通。」

  「算你說的是實話」洛瑤坐回原位，她突然發現洛雲峰不知何時靠過去了。

  雪豹圍著拜倒的顧惜月轉圈圈，他沖女人問到：「你能聽懂我的話？你家裡人在哪？」

  顧惜月柔聲道：「回稟大人的話，我的家人都死在逃難的途中。只有我一個人活下來了。」

  「看來你沒有辦法償還債務」小丫頭裝模作樣的冷哼一聲：「那就賣身還債吧，瑤瑤正缺一個侍女，暫時就由你充當。」

  洛雲峰心中暗笑：這套抓人抵債的套路，小丫頭是從哪裡學的？不到一百塊的火雞，換來個小姨子版的女僕。我家女兒的算盤打得真精。

  放在後世，半隻燒雞想買一個人？在敘利亞都不一定有這個行情。

  當然了，敘利亞戰區女奴的價格，在國內就只能買到哈士奇。

  要不怎麼說，亂世離人的命，不及太平盛世的一條狗？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洛瑤的條件一出，周圍的女人個個面露嫉妒之色。不少人還在頓足捶胸：那隻雞我也看見了，當時我為什麼不衝上去吃呢？

  「是，奴婢拜見主人。」顧惜月立刻就轉換了自己的地位身份。

  她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比起顛沛流離衣食無著的生活，能在瑤皇手下當侍女，已經是天上地下的差別。

  洛雲峰目瞪口呆的望著顧惜月，他隨即沖女兒發出一道神念：「敢讓顧絳霜的前世當侍女？要是讓你媽知道了，回去一定會被說服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