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悲歌

  他們的遺憾，也是他們的悲傷，聖境初期就是他們的終點，或許也有人忍受不了這種停滯不前的痛苦，前往宇宙星空，走上了那一條或許十死無生的尋覓之旅。

  也許唯有一場大戰，才能將他們心中的遺憾、心中的痛苦發泄掉，讓他們有尊嚴的死去。

  

  這是周恆的最後哀求，這是楚鳴給他的最後成全。

  這是一曲悲歌，也是一曲戰歌，充斥著遺憾悲傷，卻是一場最後的輓歌。

  終身無法突破的聖境初期，如同一個詛咒，或許他們心裡早已清楚原因，但他們卻是無力反抗，只將這一切都化為最後的戰鬥。

  轟隆隆的戰鬥，將整個天空都占據，數百個楚鳴和周恆的殘影在天空不斷的出現消失，銀色槍芒和紅色刀芒交錯，碎裂成狂風飛卷，爆炸成轟天震雷。

  數十里，百里，數百里的靈氣全部向這裡湧來，飛卷的數百道龍捲風將碎石粉塵卷向千米高空，方圓數十里之外，下起了連綿不斷的石雨。樹木花草全部被砸爛，數百里之地一片狼藉。

  刑楚震撼的看著這一切，這才是聖境高手的戰鬥，之前和鄭凱峰之間的戰鬥和這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孩過家家，完全不值一提。

  他終於深深的體會到了，聖境高手之間的戰鬥方式，和戰鬥的威力所造成的破壞程度。兩人之間的戰鬥，給了他上了一節生動而絢爛的一課，對於他的成長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戰鬥進行了兩個時辰，轟隆隆的戰鬥將這一片荒蕪峽谷，幾乎夷為了平地。為了給他們公平一戰，刑楚的陣法並沒有啟動，在這狂暴的戰鬥中，各種陣基都受到了破壞，刑楚也沒有想要再次啟用的意思，就隨他去了。

  天空中突然傳來周恆的一聲大吼：「萬刀歸一」天空中無數的刀芒齊聚一起組成一道巨大的刀芒，劈開了蒼穹，劈開了天地，整片天地只剩下這一片巨大的紅色刀芒，自天空狂劈而下。

  在關鍵的時刻，周恆的刀法再做突破，由原先的「萬刀齊聚」到現在的「萬刀歸一」。看似差不多，但實際上威力卻大為不同「萬刀齊聚」威力很大，但卻是比較分散，沒有融合在一起。

  而「萬刀歸一」卻是真正的萬刀合成了一刀，威力當然巨大。但這一刀也頗費元力和魂力，這一刀幾乎抽乾了周恆身上所有的元力，魂力也面臨枯竭。只要楚鳴擋住這一招，那周恆的命就是楚鳴的。

  楚鳴狂吼一聲：「破蒼穹！「竟然將精氣神聚為這驚天動地的一槍。一柄雪亮的巨大銀槍直刺蒼穹，如同擎天巨柱，要將這蒼穹刺破個巨大的窟窿，直接迎上了這來自蒼穹的」萬刀歸一「。

  轟！一聲震破蒼天的巨響，爆炸的氣流將兩人毫無反抗的遠遠拋飛。

  噗！噗！周恆連連吐血，砰地一聲砸在地上，灰色的衣袍撕成一條條，掛在身上，白髮凌亂，滿是褶皺的蒼白面孔，嘴角吐出大口的鮮血。受傷非常嚴重。

  砰地一聲，同樣砸在地上，噗！狂吐一口鮮血，落地的楚鳴臉色蒼白，但卻是能夠掙扎著站起，比周恆的傷勢看起來要小一些。

  兩敗俱傷，誰也沒討到太多便宜。

  剛要起步，刑楚閃身來到身後，伸手在他身後一按，一股精純的木元力透進他的身體，散發出濃郁的生命力，不斷的修復著他體內的傷勢，幾十個呼吸之後，傷勢便穩定下來，並且在不斷的恢復。

  楚鳴的心中狂震，這是傳說中的木元力的力量！

  傳說這種力量修煉到深處，甚至可以讓人起死回生，當然楚鳴並不相信這話，但是木元力擁有強大的生命力和強大的治癒能力，卻是真實的，比任何的靈丹妙藥都要管用，被人稱之為聖力。

  他一直都沒有見過，只是從文獻上了解過，沒想到今天不但見到了，而且還親身體驗到了。

  真不愧是治癒萬物的聖力，這種恢復傷勢的能力，比丹藥要快得多，而且沒有任何的副作用。那勃勃的生機將體內的傷勢不斷治癒，甚至感覺到自己年輕了幾歲。

  一盞茶的功夫，刑楚便停了下來，老祖宗的傷勢基本上沒有大礙了，下面就需要靜養些日子就能夠痊癒，而且不會留下任何的後遺症。

  楚鳴正感嘆於木元力的強大生機，震驚於體內傷勢的極快恢復，忽然感覺到刑楚停了下來，睜開眼剛要說什麼，見到刑楚的臉色，因為消耗大量的木元力而顯得蒼白，心中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歉然說道：「孩子，多虧你了！否則我可能需要更長的時間去修養，這次收到的傷害太大了。」

  刑楚蒼白的臉上露出笑容，說道：「老祖宗客氣了，我們是一家人，不需要這麼客氣。」

  楚鳴心中大為感動，這孩子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是最優秀的，最難得的卻是有一顆赤子之心，不驕傲，不浮躁，對待家人更是真心相待。

  他點點頭，說道：「好！走，去看看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號稱周戰天的前輩。」

  刑楚點點頭，跟著楚鳴向躺在遠處的周恆閃身飛去。

  「咳咳！」周恆已經掙扎著坐了起來，倚靠在一塊大石上，不斷的咳嗽，鮮血不經意的被咳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破爛的衣衫，流淌到地上。劇烈的咳嗽讓他的臉色反而有些潮紅，滿是褶皺的臉上卻是看不到難過，悲傷。

  見楚鳴他們過來，周恆張開那雙已經雖然略顯渾濁，但卻依舊閃著光彩的眼睛，嘴角向上揚起，說道：「到底是比我年輕啊，你的傷勢雖然被這年輕的小子治癒了一番，但是之前還是比我收到的傷害要小得多啊，這一戰，我輸了！」

  楚鳴微笑著說道：「這一戰，你可沒輸，你的身體已經衰敗，和我沒法比。要說輸了，卻是輸給了歲月。真要是算起來，我們平手，呵呵。」

  周恆微微搖頭說道：「輸了就是輸了，不用找那麼多理由，我又不是輸不起。再說了，在這個大陸上，我們都輸了，沒有贏家。這是一場打不贏的戰爭啊！……」

  說到最後，刑楚卻是明顯的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不甘，心中不由微微震動。

  楚鳴的臉色也是慢慢收斂，心中有些沉重，慢慢的說道：「是啊！我們都是輸了，一代代的希望，一代代破滅，永無休止。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有希望啊……」

  說過這話，卻是轉頭看了刑楚一眼，沉重的臉色竟又露出了笑容，說道：「或許我們還有希望，雖然我們可能看不到，但是我們的子孫或許可以看到吧。」

  周恆見楚鳴看著身旁一位氣宇軒昂，英俊不凡的年輕人，說出這番話，微微一怔，突然眼睛一亮，接過話說道：「想必這位就是名震天下的大秦定國侯刑楚了？」

  刑楚上前，微微躬身，抱拳行禮，給了周恆足夠的尊重，說道：「正是小子。」

  周恆的眼睛一亮，精神似乎好了一些，略略思索了一下說道：「果然英雄出少年，了不起啊了不起！你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估計現在的大陸沒有人沒聽說過你。與其說你是大秦數萬年的氣運所在，還不如說你是玄天大陸的氣運所在。你年紀輕輕就擁有了睥睨天下的實力，這絕不是偶然，應該是玄天大陸的這無數年來的氣運凝結所致，你要好好把握。你也看到了，我們玄天大陸無數年來都不能突破聖境初期的限制，以你的聰明應該也能有所猜測，但是這話卻是不能夠說出口，連傳音都不要，以免……，年輕的時候，我們也曾掙扎努力過，現在我們已經失敗了，或許你可以。」

  刑楚心中一驚，這正驗證了之前的猜測，剛要問些什麼，見楚鳴和周恆都微微搖頭，顯然是極為忌憚，只好住口不言，心中卻是更加凜然。能讓這大陸除了守護者之外的實力最強者，都萬分忌憚的，顯然事情非同小可，已經形成了禁忌。

  這大陸的水很深，逍遙殿的力量實在太大了，或許諸天都有他們的勢力，這無處不在的勢力分布，到底是為了什麼呢？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這麼做的好處是什麼？刑楚不得而知。

  這是奴役？還是圈養？為什麼不允許超越聖境初期？

  每二十年還要舉行一次全大陸的比賽，選出最優秀的年輕天才，花費極大的代價，打通前往高等大陸的虛空通道，將這些天才接引上去，然後又將他們和所有低等大陸的天才一起進行生死決戰，殘酷選拔，最後十不存一，甚至百不存一。

  花了這麼大代價，僅僅剩下一點點人才，或許還要再次參加選拔，這最終的目的又是為什麼呢？

  還是實力不夠啊！在這弱肉強食，以武為尊的世界裡，唯有實力強大了，才有能力解決更多的事情，才有資格去解決更多的事情，一切以實力說話。刑楚對於變強的渴望變得更加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