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三、我一句也沒聽懂
2025-04-04 18:10:53
作者: 一簾媚陽
馮千里把姜博帶到山坡背面,這裡距離村子並沒有多遠,可因為途中有一片小樹林,又看不到村落,所以村民很少過來,給人的感覺就好像遠離了人煙。
一條小河在山腳下靜靜流淌,河的那邊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陡峭大山,山上綠樹成蔭,高低錯落的榕樹藤條上偶有猴子盪過去。也許是因為山澗里沒有大風,對面那座高山的山頂總是隱藏在薄薄的雲霧後面。
姜博把車停在這邊小山坡的山腰上,驚詫地下了車:「千里,有這麼好的風景,結果這麼多村民還掙扎在溫飽線上,真是……這是一座金礦啊!」
馮千里無奈道:「這周邊的環境我去看了,就這兒的風景最好。尤其是下游那個村,因為這山裡的石頭很好,適合做墓碑,山都快被挖空了。這裡能保留下來,是因為這裡屬於這個村,這個村的人覺得挖石頭做墓碑晦氣。」
姜博輕嘆:「愚昧。」
馮千里從姜博的車裡拿出一瓶礦泉水,自顧自地喝著:「你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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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博走向馮千里:「我這不是來跟馮大老闆匯報工作了嘛。誰讓老闆為了培植祖國未來的花朵忙於工作,連手機都打不通。我只能上趕著匯報喜訊,不知道能不能討她老人家一個開心?」
馮千里咬著嘴唇笑著。喜訊,那就是趙樂平那小子把貸款給辦成了!然後姜博就為了這個事開了七個小時的車趕來見她。要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可這份感動中還有些難以承受。
姜博距離馮千里很近,問:「開心嗎?」
馮千里點頭。
姜博說:「可我很不爽。」
馮千里不解。
姜博說:「這麼重要的事,你去求趙樂平幫你,卻不讓我幫你。」
馮千里苦笑:「因為重要,所以我寧願求趙樂平幫我,我也不想讓你幫我。我不想……不平等。」
姜博深深地看著馮千里:「你這麼說,讓我很爽。」
馮千里低下頭躲過姜博炙熱的眼神,轉身想要逃走。卻被姜博緊緊摟在懷裡。
馮千里身體一僵。反抗和不反抗兩種聲音在腦中撕扯。
姜博並沒有因為馮千里身體發僵而放過她,反倒把馮千里摟得更緊。
他在馮千里耳邊輕聲說:「回去以後,我要做一座水晶雕塑,背景就是這麼美麗的山水,山前就是我們兩個。我要一輩子記住今天。」
馮千里抵在姜博胸前以示反抗的雙手漸漸鬆了力氣,輕輕地搭在他的胸前。馮千里推不開姜博,可她腦子裡想著的卻全是韓世融。她這算是背叛了韓世融嗎?韓世融如果知道了,他會生氣吧?她就這麼接受了別的男人的懷抱,她是個壞女人吧?
姜博抱了馮千里一會兒,在馮千里的額頭上落下一吻,然後突然急匆匆離開。他的汽車臨走前,說GG簽約前來接她。
馮千里平靜地點頭。可她心裡卻一點都不平靜,好像大海起了巨浪,把沉在心底的陳年舊沙通通卷了起來,連水帶沙堵在心口,馮千里覺得好難過。姜博走了,她心裡的浪久久不能平靜。
姜博為什麼會喜歡上她呢?如果他不喜歡她多好!
姜博來得匆忙,走得也匆忙,馮千里都來不及問他關於陳萍的問題。所以當馮千里從後山回到宿舍,一看到陳萍,她心裡就覺得鬧騰。所以馮千里跟陳萍打了個招呼就急匆匆去校長家吃飯了。
馮千里和陳萍做飯不方便,於是校長就收留他們兩個在家吃飯,每個月每人給校長二百塊錢的飯錢。這差事其實村長也想攬,可誰讓校長的輩分高,村長得喊人家爺爺,所以最後爭來爭去,還是去了校長家。
窪子村有兩大姓,一個是王,一個是劉。相對來說,王姓人口更多,勢力更大一點,所以比較重要的資源都被王姓的人把持,劉姓只能聽王姓的,那些「散姓」的小戶更分不到什麼。
這樣當然有很多弊病,但是也有很多好處。比如孩子上學這事,村子裡很多人根本不看重孩子的教育,在他們看來,男孩子就是用來幹活兒的,女孩子就是用來「賣」出去賺錢的。
可只要學校的校長一天姓王,誰也不敢輕易讓孩子輟學。
陳萍和馮千裏白天給孩子們上課,晚上去家訪,給家長們上課,希望他們能明白,孩子生下來,不是養活大了就好,還要對他們負責,把他們養好。不過收效甚微。
馮千里每天心累得想把胸腔里的東西掏出來扔了,可陳萍卻越來越放得開了。本來就熱情的小姑娘這會兒已經到了狂熱的程度。
她每天最大的愛好就是拿著她的化妝品瓶瓶罐罐往馮千里眼前送,好像人肉說明書一樣說著化妝品的功效,一般要在最後一句說:「很貴的!」
馮千里看著桌子上自己的那罐兒童護膚霜,她是不是也應該換個品牌的化妝品了,陳琴都說女人要對自己好一點,至少換個跟陳琴同一個品牌的「景春」化妝品用用。
那是韓世融做出來的化妝品。
一想到韓世融,馮千里的心口堵得更厲害了。
第二天一早,陳萍照常從床底下拉出她的皮箱,拿出一雙李寧的運動鞋給馮千里看。
她說:「我今天穿這雙鞋,特別舒服,站一天都不會覺得累。不過這鞋就是挺貴的,八百多呢。」
馮千里坐在被窩裡,好像一位阿姨在看幼兒園小朋友:「對,挺貴的。」
然後陳萍心滿意足地去穿衣服了。
一個小時以後,馮千里正準備要上課,校園裡一陣嘈雜。緊接著就是五六個男人和兩三個女人一窩蜂似的衝進了馮千里的教室。
為首的那個男人六十多歲,氣勢洶洶地指著馮千里直嚷嚷,那兩個女人也圍著馮千里七嘴八舌,看樣子他們是氣的不輕,可惜馮千里完全聽不懂他在嚷什麼,她很努力地看著這個男人一開一合的嘴。
男人嚷了一分多鐘,馮千里看了一分多鐘。
等男人不嚷了,馮千里輕聲說:「我一句也沒聽懂。」
這一群人立刻炸了。那兩個圍著馮千里的女人在馮千里耳邊也嘰嘰喳喳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馮千里的學生們都笑抽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