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送紅包
2025-05-25 16:36:25
作者: 南湖悠人
歐陽與大家說笑一番,見喚弟去看曹森久久沒回來,心裡多少有些不自在了。
他站起來對蔡曉說:「姐,那個祝阿姨丟在河面上的衣服我給撿回來了,在自行車的車筐里,麻煩你給她送回去吧!可別耽誤了她用。」
「好!」蔡曉答應著站起來,對趙書記說,「大哥,讓文龍先陪你喝著茶,我去去就來!」
「弟妹跟我不用客氣,請自便!」趙書記笑著擺擺手。
歐陽緊跟著蔡曉出來,討好地說:「姐,我用車載你去吧!正好把自行車也給曹森他娘送回家裡去。」
蔡曉別有深意地看了看歐陽,說:「稍等一下!我回屋穿件衣服。」
歐陽點點頭兒,耐心等候著。
「走吧!」沒多長時間,蔡曉就穿著簇新的羽絨服出來,招呼著歐陽一塊兒出了當屋門。
歐陽先載著蔡曉去了祝繡花家。
肖瑩瑩剛給她娘泡過熱水澡,給她修剪著斷指甲把她哄睡了,正打算出門,去了解一下母親又弄出了什麼「烏龍案」呢,蔡老師就跟一個高個子的青年走進了她家的小院。
一見蔡老師抱在懷裡的東西,聰明的瑩瑩就知道「事主」找上門來了。
感謝著接過她娘的衣物,瑩瑩把造訪者請進她的房間。
瑩瑩偷眼打量一下這個穿著滑稽的年輕人,只見他文靜地站在蔡老師身側,上身的新羽絨服袖子缺了不止二寸,下身的褲筒短了不下半拃,衣不符體此刻並不是她關注的重點,讓瑩瑩擔心的是他垂在身側的手,兩個手上都怵目驚心地纏上了厚厚的白紗布。
她暗嘆一聲,「俺娘又闖禍了!這要是農場的人還好辦,都是熟人,人家吃點虧也不會認真跟我計較。可這個長相俊秀的年輕人可面生得緊,可別……」心思百轉的瑩瑩看看蔡曉,暗暗禱告,「老天保佑,這人千萬要是蔡老師的親戚啊!蔡老師一向好說話,有她從中斡旋,這事也許就能輕輕揭過去了……」
瑩瑩本以為母親的指肚流血了,誰想在給她小心清洗的時候,發現她娘除了右手中指斷了一截堅硬的指甲外,竟然絲毫未受傷,就是指甲縫裡塞滿了血乎乎的肉泥,估計是母親嘴裡的那個「流氓」忍疼留下的吧!
看了看年輕人層層包裹的手,瑩瑩暗暗嘆息,「絕對沒錯!這應該就是母親嘴裡一直嚷嚷著要抓起來的那個「流氓」了。」
自認對事實真相已經心知肚明了,瑩瑩心虛地低下頭,看也不敢再看那個人一眼。
「蔡老師,過年好!」瑩瑩底氣不足地招呼。
蔡曉和顏悅色地問:「瑩瑩,你娘怎麼樣了?」
瑩瑩垂頭喪氣地答:「泡過熱水,剛剛睡了!」
「哦,真難為你這個孩子了!」蔡曉嘆息著,抬手摸了摸瑩瑩的發頂說,「前一陣子,因為喚弟的身體,我也焦頭爛額,沒心顧及其他,今天才聽說你娘前些時日突然發了病,就想來看看你們母女。剛好今天又出了這檔子事兒,哦,這位呢,就是喚弟的臨床醫生歐陽。他從城裡回來的時候,見你娘在東河的冰窟邊洗澡,以為她想不開要幹啥傻事呢,所以就伸了一把手,引起了你娘的誤會……」
「蔡老師,我明白,歐陽大哥肯定是好心,可我那個糊塗的娘卻把他抓傷了,我感到非常抱歉!我……您看……」
看瑩瑩吞吞吐吐說得艱難,蔡曉微微一笑,接過話來:「瑩瑩,你娘是個病人,歐陽能體諒的,那事不許再提了!來——過年了,阿姨也給你添添歲,希望咱們農場的孝女瑩瑩越長越漂亮!」
「老師,不!阿姨,我不能要!」瑩瑩不好意思地推託著。
「看你這孩子,幾天不見面,就跟阿姨如此外道了!拿著,不然,阿姨可不高興了!」
「就是,我姐給你,你就拿著,『長者賜,不可辭』嘛!」歐陽突然從旁發聲,「我們還有事,就不多打擾你們母女了。希望祝阿姨早日恢復健康!姐,咱走吧——」
蔡曉看看滿臉急色的歐陽,回頭囑咐瑩瑩:「別出來了,好好陪陪你娘,她心裡苦啊!」
瑩瑩目送二人離開,想想父親絕情離開、母親驟然精神錯亂以後,鄰里眾人看她娘倆的異樣眼光,還有天真的孩子們當面罵她娘的那些難聽的話,再低頭看看手裡厚厚的紅包,從輟學以來,一直在人前努力堅強的她終於流淚了。
鼻子酸酸地回到她娘的屋裡,瑩瑩這才看到了靜靜躺在炕梢的羽絨服。收好蔡老師送給她的大紅包,把這件嶄新的男式羽絨服拉過來,瑩瑩展開看了看,衣服前襟和後背都濕了一點點,好在沒沾泥也沒刮破。
她找出電熨斗,接通了電源,準備給它燙干以後再還給人家。
瑩瑩用手小心地測試著熨斗的溫度,不時地回頭看看鋪在炕上的羽絨服,又想起那個好心人身上小了好幾個碼的衣著,忍不住捂著嘴竊笑起來……
蔡曉領著歐陽來到曹森家,給曹森娘交接了自行車。薛白熱情地招呼他們屋裡喝茶。
蔡曉看看身後的歐陽,猶豫一下,笑著進了薛白的房間。一番客氣後各自落座,曹森的大姐沏上茶來,歐陽端起來微抿了一口,說:「曹森不是發高燒嗎?我也是醫生,可以過去看看他嗎?」
薛白一聽,馬上站起來,高興地說:「太好了!乍猛丁的,還沒想起來,你就是喚弟的那個醫生吧?她那麼厲害的病你都能治好,肯定醫術高明,快請!曹森在西間屋呢!我領你過去。」
歐陽放下杯子,擺擺手說:「不用了,我和曹森也是好哥們,阿姨不用跟我客氣,你還是陪我姐喝茶吧!我一人過去就行了。」
「那好!那好!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小森就拜託你了!謝謝啊!」聽歐陽如此說,薛白又滿面歡喜、感激不盡地坐下了。
歐陽如願來到曹森緊閉的房門前,吐了一口氣,抬手正要推門,就聽裡面喚弟哽咽道:「死土匪,俺知道你是故意嚇唬俺的,你快醒醒啊!只要你好了,俺……」
擔心喚弟胡亂許願,歐陽急忙推門而入:「喚弟,曹森怎麼樣了?」
喚弟扭頭一看來的是歐陽,猛然想起了昨夜的難堪,嚇得她「咕咚」一聲,把還沒對曹森說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低頭避開歐陽探尋的目光,抽了一下鼻子,低聲道:「打了退燒針也沒管用,退了又燒,都昏迷一天一夜了。」
歐陽跳上炕,先探了探曹森的脈搏,又伸長手臂試了試他的額頭溫度,著急地說:「這麼燙,怕是有39c了,不能再在家裡靠了,得趕緊上醫院。」
喚弟急了,淚眼朦朧地抓緊歐陽的手問:「曹森不會燒成傻子吧?」
歐陽疼得咧了咧嘴,抽出手摸摸她的頭,說:「別擔心!我這就去跟薛阿姨說,正好你乾爹的轎車還在這兒,趕緊送他去城裡的醫院診治,應該不要緊!」
歐陽從炕上一躍而下,回東屋跟薛白說了送曹森去醫院的話,薛白驚疑地道:「就是個感冒發燒,還用上醫院?這新正大月的,好說不好聽啊!」
歐陽急道:「持續高燒能燒壞腦子,這是其一;二呢,我懷疑曹森不是普通感冒引起的簡單發燒,有可能是有其他毛病。」
「其他——毛病?」薛白一聽,臉色驟然變了,「歐陽醫生,你跟我交個實底兒,小森到底是什麼病?」
歐陽尋思一霎兒,問:「最近,曹森有沒有受傷?」
「有!有!年五更里,後腦勺挨了肖瑩瑩一棍,還叫她那個瘋子娘撓了一爪子,在這邊腮上。」薛白摸著自己的右臉急忙回答。
「再往前呢?」歐陽又問,「有沒有被兔子、狗、貓之類的動物撓過啊?」
「兔子?狗?貓?最近都沒有啊!」薛白皺緊眉頭努力回憶著。
曹紅玫推了他娘一把提醒道:「娘,我大弟前幾天叫老鼠咬過手指頭,你忘了?還是木子對你說的。」
「有這事?小木——曹木!」薛白揚聲高喊起來。
「娘!別喊了,早上你剛走,我爹就接了一個長途電話,好像是我爺奶那邊打來的。他回來什麼也沒說,鐵青著一張臉翻箱倒櫃的……後來就帶著林子和木子匆匆走了,說是回青島給我爺奶他們拜年去了!」
薛白一愣兒,突然大哭起來:「哎呀!這個殺千刀的王八蛋,我叫他在家裡好生看著兒子,他光想著他老子娘,自己兒子的死活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娘,我爹回去看看我爺奶怎麼了?家裡不是還有我嘛!」紅玫勸了母親一句,立刻改變話題,道,「這會兒,咱還是先說說大弟的病吧!歐陽——呃,大哥,我大弟從北京回來,就跟我娘置氣不吃飯。我娘沒法子了,只好把飯給他端到炕上,琢磨著他餓急眼了,自己也就吃了。誰知道,我弟沒吃,倒是招來了一個老耗子。就前幾天,老耗子來偷食,被我大弟一把撲住了,拎著尾巴還沒怎麼著它呢,就被它咬了一口。哦,那老耗子本事大著呢,倒吊著尾巴竟然還能反撲上來咬了我弟的手指頭,不過這事早就過去有五、六天了。我弟之前也一直好好的,他是從昨天上午才開始發燒的,應該不管那耗子啥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