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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英雄落難

2025-05-25 16:36:10 作者: 南湖悠人

  夜幕漸漸降臨,歐陽和喚弟踏著落日的微光牽手回去了。

  目視二人拐進了農場的大門,一直俯臥在塔頂的曹森這才沉悶地翻了一個身。他無意識地仰望著臉上方的寂寥蒼穹,這才奇怪地發現,灰突突的天空竟然沒有一絲兒雲彩,包圍自己的空氣也愈加淒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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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頑皮的寒風凌空襲來,把河岸老樹梢兒上殘留的幾片枯葉卷過來,別有用心地騷擾著這個失意的人。曹森頭微微一側,抬手拂掉恰好落在他臉上的一片多情槐葉,眯著眼睛折身坐了起來。

  除夕這天的黃昏似乎特別短,剛剛還在上演悽美墜落的昏黃落日,幾個眨眼的時間就匿跡於冥冥薄暮中了。遠處的村莊、近處的農場,各家各戶的燈光次第亮起,四周傳來零星的鞭炮聲。

  呼呼的陰風一陣陣刮過,呆坐在半空中的曹森突然抖了抖光腦袋,打了一個寒噤,「唉,怪道喚弟總說『高處不勝寒』呢!」

  因為出來得太倉促,「土匪」沒戴帽子,身上也沒來得及穿上件禦寒的棉大衣,寒噤過後,他感覺自己的整個身體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凍得透透的了。

  水泥塔頂的涼氣穿透厚厚的棉褲,毫不客氣地從他的**竄入,溜過沒有食物的腹腔,鑽過傷痕累累的胸腔,直衝曹森頭頂的鹵門兒。兩太陽穴一鼓一鼓地,曹森抱緊雙臂哆嗦了幾下,嘴裡「嘶嘶哈哈」著慢慢站起來,先在原地輕輕跳了跳,兩隻腳如遭萬針攢射,刺疼得厲害。一雙久撐在地上的通紅大手早凍麻了,快速地互搓了兩下,放在嘴邊哈了幾口熱氣,又使勁兒揉搓了幾把僵硬的耳朵。

  「太冷了,我還是下去吧!」曹森自言自語著趕緊往下爬,剛下了兩蹬腳踏兒,耳邊就傳來一個女人忽高忽低、如泣如訴地哼唱聲。

  曹森立起兩隻凍木了的耳朵仔細聆聽,沒錯!風中果然有人在棲棲遑遑地胡亂唱著高密茂腔《張郎休妻》:

  「直照著東方俯身一拜,先拜東海老龍王,張郎有福你叫他風生水起地過,小張郎沒福你水淹張門。再照著南方俯身一拜,拜一拜南方的火神君,張郎有福你叫他紅紅火火地過,張郎沒福你火燒張家門。要燒你就狠狠地燒,離地燒下三尺深,不送他到黃泉我不甘心……」

  曹森沒聽幾句,就知道是誰在唱了。

  他迅速爬下塔去,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尋去,很快找到了河底一人多高的蒲葦叢里。

  不出所料,在陰森森的蒲葦草叢林裡唱戲的人,果然是康莊農場的「瘋婆子」祝繡花。

  曹森分開蒲葦,快步來到咿呀歡唱的祝繡花身邊,也不說話,捉住她的胳膊就往岸上拽。

  「瘋婆子」正唱到詛咒張郎的痛快淋漓處,突然遭人「砸了台子」,不禁勃然大怒!她尖叫著奮起反抗,拼命掙扎著死活不肯上岸。

  「土匪」這幾天精神特別不佳,再加上肚子裡也沒有製造熱量的存貨,渾身怏怏的提不起多少力氣。然而祝繡花不同,她是很有蠻力的,曹森一個不防備,竟然被憤怒的瘋婆子照著臉狠狠地撓了一把,半邊臉登時就火辣辣地疼起來。

  祝繡花的反抗成功激起了曹森的「匪氣」,他反臂一個手刀,想砍「瘋婆子」的後頸梗子。誰想對方沒有領會他的意圖,根本不打算配合,祝繡花腳底恰到好處地一滑,一個出其不意的前撲,曹森的手掌就落在了她的背上,而祝繡花本人的腦袋也同時抵上了曹森的胸腹。

  曹森急仰上身打算躲開來自對方頭部的攻擊,熟料腳底的冰面摩擦力太小,他的翻毛牛皮靴底出賣了主子,一個愣神兒的工夫,仰面倒地的曹森就被破口亂罵的祝繡花壓在了身子底下。

  這要擱在往日,別說一個祝繡花,就是五、七個「瘋婆子」一塊上,曹森也不夾在眼裡。可今天,昔日的校園英雄竟然被一個腦筋都不清醒的中年婦女一個「山羊頂」,輕易抵倒在蒲葦叢中的冰面上。

  悠人壞壞地想,如果心儀曹森的秀娟姑娘有幸看見這一幕,也許就會改變她已經設置好的人生觀,不會再那麼痴情於這個傻小子,以致於遺恨終生了!

  走偏了哈!書歸正傳,「土匪」畢竟是土匪,曹森一個大翻身把張牙舞爪的「瘋婆子」反壓身下,狠狠一拳直接將她擂暈了!

  耳際突然傳來「啊」地半聲尖叫,把曹森一下兒搞蒙了。他看看軟在身下的「瘋婆子」,腦袋歪在一側,分明已經暈了。

  「可那聲音近在耳邊,難道我還出現幻聽了?」

  曹森不待從祝繡花身上起開,就伸手拂開她臉側的亂發,疑惑地低頭觀看,還沒等看清「瘋婆子」的眼睛是睜是閉呢,腦後挾著凌厲疾風敲來一棍,他登時失去意識重重撲地,一頭扎進了深深的蒲葦中。

  身後「行兇」的不是別人,正是「瘋婆子」祝繡花和「負心漢」肖北平的獨生女兒肖瑩瑩。

  這肖瑩瑩比喚弟和曹森高三屆,可是康莊片兒公認的一枝花,要身段兒有身段兒,要模樣兒有模樣兒,關鍵是她腦瓜還特別好使。上小學的時候,她就開始擔任班長,還代表學校參加過各種競賽,拿過多次大獎呢!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她是康莊農場第一個考上縣一中的孩子。在高中,她的成績也是名列前茅,各科老師都非常看好她。要不是她爸爸鬼迷心竅拋棄了她們娘倆,去年她就該上大學了呢!

  可惜這孩子命不好,爸爸走後不到兩年,母親的精神就崩潰了,剛開始迷迷叨叨的,做事丟三落四,後來接連著出了幾回事兒,一次是割豆子割傷了手背,不捨得花錢買藥,自己用積攢的舊頭髮燒了半碗「血餘灰」止血,結果血是止住了,可惜引起了病毒感染,帶累得腫了半條胳膊;一次做飯鍋底沒添水,燒紅了鐵鍋,燒著了蓋墊,還被火舔了她的頭髮;還有一次,大熱天的,她打棉鈴蟲兌多了1605原藥,中暑又中毒差點喪了命。

  瑩瑩看著病床上輸液的母親,眼淚直流,等她們娘倆從醫院回來,她就死活也不肯去上學了。

  她流著淚對聞訊趕來做她思想工作的班主任老師說:「我可以不上學,但我不能沒有母親!」

  於是,農場的田野里就多了一個細弱的身影。這個倔強的女孩子,接過媽媽肩上的重擔,咬緊牙關扛在了自己纖瘦的肩膀上。

  今天是年除夕,她看母親睡熟了,就趕緊收拾過年的東西。等她包好素餡餃子,到東屋一看,她娘不知道啥時候不見了!

  肖瑩瑩怕母親出事,趕緊出門尋找,當她找到東河的時候,就聽到了母親尖銳的叫罵聲。

  瑩瑩急忙循聲爬上河沿,一眼就看到河邊有一處蒲葦中有兩個人在打鬥,雖然看不清兩人的面孔,可發聲的那個就是母親沒錯。

  瑩瑩暗道,母親這是遇上壞人了。她緊張地左右一張望,見河沿半坡里好像躺著一根枯樹枝,她匆匆摸在手裡,躡手躡腳地潛行過去……

  看到那個身材魁梧的壞人把母親按在地上揮拳,她情不自禁地喊了半聲,怕引起那人的警惕,她又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睜大眼睛,驚恐地看著那人似乎沒有聽到自己的尖叫,剛有點放心,就見那人竟然狗膽包天,欲行非禮母親,她再也控制不自己了,舉起棍子,對準那惡人的後腦就狠狠掄了過去。

  「嘭」地一聲過後,惡人哼也沒哼,直接把臉扎進了蒲葦中。

  「啊呀!我不會失手把人打死了吧!」瑩瑩驚慌失措地想著,扔掉燙手的「武器」,急急把那人的一條大腿從她娘的身上掀下來,扳著母親的雙肩使勁兒搖晃。

  「娘,你快醒醒啊!娘!」祝繡花沒有絲毫反應,瑩瑩急了,她怕那個壞人隨時醒來對她們娘倆不利,就琢磨著是不是再給他補幾棍,她重新摸起棍子,對準那人的腦袋就要再打,突然間,見兩束微弱的燈光穿透夜幕,照在了身前不遠的石橋上。

  「啊,有人來了!」瑩瑩舉著棍子,趕緊往岸上跑。

  還沒等她跑上橋頭呢,就來了一輛汽車。瑩瑩趕緊亮開嗓子喊「救命啊!救命!」

  那車剛爬上橋頭,就戛然停住了!

  一個粗獷的男聲喝問:「誰?」

  「叔叔救命!有流氓!」瑩瑩見車停了,趕緊跑過去求救。

  司機打開車門,從駕駛室里跳了下來。他看看瑩瑩手裡舉著的棍子問:「姑娘,流氓呢?」

  瑩瑩伸手指指河堤,喘吁吁地道:「在那兒!我把他打暈了!」

  副駕的門也開了,又下來一個高高胖胖的男人。

  「所長,你看!」先下來的人畢恭畢敬地問後下來的人。

  「先過去看看再說!」

  兩個男人迅速走下河堤,一前一後向蒲葦叢中走去。

  瑩瑩緊跟其後:「叔叔,俺娘被流氓打暈了,也在那兒呢!」

  「哦!小姑娘挺勇敢的嘛!」那個被喚作所長的人回頭贊道。

  「叔叔,能不能幫我把俺娘送回家啊?」瑩瑩小聲請求道,「我家就在河西邊的這個康莊農場,不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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