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雙雙失戀
2025-05-25 16:36:09
作者: 南湖悠人
秀娟走後,曹森的娘一隻手拎著那痴心姑娘用大辮子給長子換回的毛衣,另一隻手「嘩」地推開了曹家眾兄弟臥房的門,怒沖沖地一步跨了進去,對著蒙在被子裡的人大聲吼道:「小森,大過年的,你別給我裝死挺屍,趕快起來說說,你到底打譜兒怎樣?」
薛白見兒子不搭理自己,忍不住上前兩步,舉手推了他的後背兩下,勸道:「人家秀娟姑娘對你印象不錯,看!幾天的工夫,就給你織了一件新毛衣……」
薛白抖開毛衣,又說:「這秀娟的小手還真是巧,正反針織得這麼平整勻稱,大小麻花扭得這麼精緻好看,快起來穿上試試,看腰身肥瘦合適不?」
「小森!」
「小森?」
連問了幾遍,見曹森縮頭烏龜一樣,將自己深深禁錮在悲傷悔恨的孤單「城堡」中,沒有絲毫反應,薛白也有些急了,心裡不免暗暗自責。
「唉!都怪我前幾天被鬼迷了心竅,橫插了那麼一刀,不然小森也不會這麼痛苦難受。要是早知道喚弟有一天能站起來恢復行走,我又何苦去做那個惡人呢!只是,這小森也真是的,怎麼就不能體諒體諒我這當娘的一片苦心呢!唉,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可賣,如今,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趕緊想法子轉移轉移兒子的心思了,總好過叫他在失戀之後再失了心智。」
「聽說,人失戀之後,怕的就是深陷在昔日的感情漩渦中無法自拔,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重新開始一段新的感情生活,轉移曾經所愛的『目標』。再不濟也得讓他找人聊聊天、說說心裡話,把心裡悲傷的情緒發泄出來,免得他一聲不吭、封閉心門,懶吃少喝地虐待自個兒的身體。」
薛白見兒子遲遲沒有反應,忍不住又推了他兩下,還要再推時,沒想到兒子竟然「忽」地起來了,瞪著一對赤紅的眼珠子直直盯著自己看,反把薛白嚇了一跳。
薛白看看曹森,來之前頂著腦門的火氣,就像遭了針扎的大氣球一下子就泄了。她底氣不足地嘟囔著:「要是你真心喜歡喚弟,實在放不下她,那娘就豁上我這張老臉,這就去找她嫲嫲說說軟和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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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都這樣說了,還能怎麼辦?於是,曹森總算開了口,他生硬地對母親說:「不用!」又指指薛白手裡的毛衣道,「我自己去找喚弟,娘只管把這個退了就行!我的婚事,請你以後少摻和,不然……」
雖然曹森的話戛然而止,可那未吐出口的後半句還是讓薛白的心一下子涼到了腳後跟兒。她張口結舌、眼睜睜地看著大兒子從炕上跳下來,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小森,早點回來,別耽誤了接財神!」薛白追出去,對著兒子的背影囑咐著。
見兒子聞若未聞,只管大步如飛而去,薛白雖然有些兒失望,可還是鬆了一口氣。再低頭看看手裡的毛衣,她又犯了愁:「唉,秀娟姑娘這邊,可怎麼開口呢?算了,還是算了吧,只要兒子心裡好過,這不痛快就讓我來承受吧!」
且不管薛白糾結犯難如何回絕秀娟,咱先說說曹森。
曹森受夠了母親的叨叨,藉口去找喚弟,賭氣走出家門。哪曾想,一轉上場內的主幹路,就見喚弟和歐陽師傅在前面偎依而行,轉瞬繞出了農場的大門口,不見了。
曹森心疼地抽搐了幾下,忍不住躡蹤追去。
一出場大門,他就幾步躥下文龍帶人挖築的地邊深水渠。正值冬季的枯水期,整條渠內殘存的少許積水都結成了龜裂的堅冰,日前的積雪薄薄覆蓋渠底兒,踩上去咯吱有聲。
為免引起前面人的注意,曹森彎腰慢慢潛行,遠遠綴在二人之後,又是在自己的地盤上,他利用熟悉的地形隱身,趁喚弟和歐陽爬上河沿俯視河底之機,迅速跳出水渠,向北緊跑幾步,越過渠邊大路,溜過結冰的北溝,一頭鑽進了高高的水塔。
藏身塔內雖然隱蔽,但也不方便偷窺。他略一琢磨,又馬上從塔內溜出來,順著塔外的簡易壁梯上到塔頂。曹森俯臥塔頂,依靠上面一圈矮矮女牆的遮擋,毫無顧忌的打量起了被追蹤者。
喚弟一路比比劃劃,對著歐陽說說笑笑,似乎煞是開懷。殊不知,她和歐陽的這一趟野外之行全程落進了曹森的眼裡。
「我自個兒的眼睛是不會欺騙我的」,曹森不得不喪氣地對自己說,「看來喚弟和歐陽師傅說得也都不是假話,他二人確實是有過那方面的約定了。不然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穿著這麼張揚的情侶羽絨服一塊出來浪。這麼說,我是被喚弟甩了?我失戀了?原來如此啊!難怪這幾天,我這胸悶、心口痛、失眠、厭食等等症狀一下子齊全了。」
曹森閉上眼睛,在痛苦中反思,「我和喚弟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呢?是喚弟水性楊花,還是我做錯了什麼,引起了她的誤會?」
曹森拍拍腦門兒,「要是我做錯了,那又錯在哪兒呢?」昔日光景歷歷如繪,越反思越心痛,張眼望望依偎在一起的那兩個人,觸景傷情,越發苦不堪言,「難道我和喚弟之間的關係真的已經成了昨天黃花了嗎?」
「不行!我要問個清楚。」決心剛下,曹森又猶豫起來,「親眼所見,你小子難道還不死心嗎?一定要當面撕破麵皮,連朋友也不再做了嗎?」曹森心裡有兩個小人兒在「叫陣」,一個督促他向前沖,一個安撫他往後退;前者鼓勵他爭一爭,後者勸慰他放下手。兩個不同的聲音在叫囂著,一會兒這個占上風,一忽兒那個有優勢,二者交替上前,弄得曹森頭痛欲裂。
曹森忽而憤怒,忽而自責,往日單純的心境大受影響,可又想不出好辦法來解決問題。他想,「我該先給自己找個止疼片吃吃了,不然很快就會心疼死了。」
失戀的痛沁入骨髓,曹森沉溺在自造的悲傷中自苦,左右掙扎,無法自拔。最後,他只得恨恨地給了自己的臉一巴掌,咬牙道,「喚弟有什麼好的,既然她見異思遷,看不上你了,你還死乞白賴地想著她幹啥?真是賤、賤、賤那!」
曹森伏在寒風刺骨的塔頂自怨自艾的時候,喚弟也在給自己打氣,她望著天上沉重的白雲暗暗發狠,「死曹森,幾天沒跟俺見面就跑去相親了,恨死你這個三心兩意的小人了!早晚有你後悔的那一天。到時,你就是再來求俺,俺也絕不原諒你這個朝秦暮楚的陳世美。既然你絕情,那也別怪俺無義。嘿嘿……俺才不會受你的影響呢!你就是俺生命中那一片隨風即逝的雲,俺才不會在乎你呢!歐陽舅舅說得對!只當俺也曾在愛的路上,瀟灑走過那麼一回吧!看我,揮揮手,不希帶走你這片反反覆覆的雲彩。人活一生,值得愛的東西很多,俺的生命里,不只有你,還有春花秋月四時美景可以悅目;還有詩詞歌賦可以洗滌心靈;還有若干大好青年在前路上等著俺,俺絕不會因為你一個人就停滯不前,從而錯過了屬於自己的精彩……死『土匪』,不要俺絕對是你沒眼光,終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好吧!俺承認俺連手套也不會織,祝福你,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幫你織毛衣的好女人。你不要俺沒關係,俺還有別人喜歡。你呢,說到底,不過就是一個種地的,有什麼好呀?看!歐陽舅舅就比你強得多。人家有學問,有醫生的工作,將來還要分配在北京工作。」想到這兒,喚弟就像故意要給曹森叫板兒一樣,捉緊了歐陽的胳膊,仰臉對著他甜蜜一笑。
喚弟這突如其來的一笑把歐陽嚇了一跳。趕緊問:「怎麼了?」
喚弟自暴自棄地說:「剛剛想起了舅舅勸俺放手曹森的話,突然覺得你說得還挺對的,什麼『風雨坎坷人生路,不經歷風雨,又怎能見彩虹?』什麼『不就是談個戀愛嘛,成功也好,失敗也罷,有完美就會有缺陷。』還有什麼『上帝給俺關上了一扇門,肯定也會幫俺打開一扇窗。』曹森再好,無心於俺,又有何用?縱使勉強,也不會有幸福。既然如此,分手又有什麼不好?除了痛苦和不舍,分手也可以有感恩和對彼此的祝福呢!跨過了曹森這座土丘,前面的山頭也許更巍峨,舅舅,你說對嗎?」
看歐陽點點頭,喚弟又接著道:「其實,俺最應該感恩的就是舅舅了!一直在俺身邊聽俺訴苦、發泄不滿,看,俺的心事吐出來,這會兒心情好多了!」喚弟幽幽一嘆,「唉,就是不知道曹森有沒有可以訴訴苦的人?不過,他連親都相過了,估計也沒有什麼苦可訴,俺就是瞎操心,純粹是自個找賤!」
歐陽讚嘆道:「像咱喚弟這麼心地善良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可不多見,曹森不選擇你,是他瞎了眼。我敢擔保,他一定會後悔死!」歐陽扭過頭抬眼望望西天,建議道,「天不早了,高處風寒,咱還是下去往回走走吧?」
喚弟做了一個前胸擴充運動,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大聲道:「好!」
歐陽攙扶著喚弟慢慢走下河沿,經過高高的水塔,順原路返回了康莊農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