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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放手

2025-05-25 16:36:03 作者: 南湖悠人

  吃午飯的時候,林、木兄弟輪番過去叫了他好幾遍,曹森就是不肯起來。當著秀娟的面,薛白也不好發火,還得陪著笑臉一個勁兒地幫兒子「圓成」(撮合)。

  好在秀娟姑娘的心理建設格外強大,對曹森的無禮行為竟能毫不在乎。你看,她還打算吃過午飯就親自去給曹森送毛衣呢!嘖嘖,這姑娘,膽兒真夠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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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一有這方面的表示,立馬就被曹森的娘制止了。

  薛白怕那個倔強小子到時再給人家姑娘難看,急忙接過毛衣,攔住了秀娟的腳步,不好意思地解釋說:「秀娟啊,曹森那癟犢子這兩天撞邪了,見誰也不給好臉。你還是把毛衣給我,讓我替你轉交吧!好歹我是他娘,她也不敢怎麼著我。」

  秀娟猶豫了一下,點點頭,笑著說:「那好吧!叔叔、嬸嬸,我也該回家了。今天除夕,在這兒,我就提前祝你們闔家幸福、春節愉快了!」

  薛白聽了秀娟的吉祥話兒,樂得合不攏口:「這閨女,小嘴真甜!有空兒常來玩啊!」

  「好的,反正我在家也沒有啥事兒,明天我還來給你們拜年吧?初一再見!對了,外邊冷,你們別送了,還是快回屋裡去吧!」秀娟笑眯眯地揮揮手,蒙上頭巾,掉頭迎著凜冽的北風輕快地走了。

  小曹軍誇讚道:「多懂事的女娃,還知道體貼人,比咱家的閨女小子都強!」

  「就是。雖然個頭不高,不過她確實挺勤快的!」薛白也眯縫起眼睛讚揚了秀娟一句。

  「不過,小森那裡怎麼辦?他可一直沒點頭呢!」小曹軍略有擔憂地問。

  「沒事兒,有我在,還反不了他!我看他還能裝死到什麼時候?」薛白把笑意一斂,轉過身,換上一張大黑臉,「嗵嗵嗵」地就奔炕頭上的曹森去了……

  不過,薛白這次還真估計錯了。曹森不是成心裝死,而是真的快要被自己給漚死了。

  本來呢,他那個榆木疙瘩似的腦瓜考慮了好幾天的事兒,快想破了頭才略見一絲微光,正想去跟喚弟問個清楚、弄個明白呢,不想曹木遠遠地吼了那麼一嗓子,得,這下倒好,他也別開口了,自家三弟已經當著喚弟的面,直接把他給「拉黑」了。

  話說,曹家老二在之前的亂鬥中不知中了哪個兔崽子的招兒,腳踝子上挨了重重一靴子,這不走路還好,一行動就疼得慌。他找到曹老三,約他一起去找大哥,性急的老三嫌他瘸嘎瘸嘎走得太慢,就撇下他先行了一步,一個人興沖衝去找曹森了。

  曹老三剛轉過屋山頭,一下子就望見了大哥,於是,他不管不顧,上來就亮了那麼一嗓子。

  誰想這一嗓子愣把他大哥從天堂喊進了地獄。與喚弟重修舊好的希望如同曇花匆匆一現,瞬間熄滅了。

  喚弟的詰問,曹木的對答,都像冷酷的皮鞭抽在了自己心上。

  三弟無心的一句「嫂子給哥送毛衣」,把他和喚弟兩人之間的一切可能,都毫不留情地斬斷了。

  曹森心疼地看看喚弟突變的臉色,張張口,覺得再說什麼也無濟於事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歐陽把她抱在了懷裡。

  他咬緊牙關,大腦一片空白,毫無反抗地聽憑曹木把自己的軀殼拖回了家。

  至於進門時,那個給他織毛衣的女孩還有她拘謹的問話,一概被他屏蔽掉了。

  曹森行屍走肉一般回到自己的房間,泰山一樣轟然傾倒。

  「喚弟,喚弟……」他喃喃著,心如刀絞地臥在炕上,恨不得立刻死了去,也強起受這番折磨……

  「秀娟,來,夾菜!夾菜!」

  「秀娟,吃餃子。」

  「秀娟嫂子,你給大哥織的毛衣真好看,也給我和二哥織件吧!」

  「去!有你小子啥事?」

  「秀娟,別聽這小子胡說八道。」

  「就是,木子就愛胡咧咧。我可不要什麼毛衣。秀娟嫂子為了給大哥買毛衣線,連大辮子都賣了。你還想要?難不成你要讓嫂子再去賣血……」

  「什麼賣血賣血的,大過年的,瞎咧咧啥呀?吃飯也堵不住你小子的嘴……」

  「娘,咱不用給大弟留點?」

  「留啥留?他有種就餓著——」

  東間屋飯桌上的笑鬧聲不時傳來,如同魔音穿耳,曹森感覺腦袋就要炸開了,把被子猛地拉到了自己頭上。

  ……

  同一時刻,蔡曉家裡的喚弟,也像一隻不禁寒冷的鴕鳥一樣埋首在被子裡,由著歐陽給她推拿麻木的雙腿。

  「喚弟,愛情這東西呢,絕對不是一個人生命的全部。大多數人呢,都會在不同的時期,愛上不同的人。你想,那麼漫長的一生中,怎麼會只有一人讓你動心呢?初戀,只是一個教你學會怎樣去愛的『啟蒙老師』,有了戀愛的經驗,你後面的情路也許會更加精彩繽紛也未可知呢!」

  「喚弟,你記著,單憑外力,往往是不能摧毀一個人的,包括天災、人禍、疾病……更不用說小小的失戀了!能摧毀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也就是我們所說的心裡障礙。換言之:人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

  「說起來,人的一生,其實並沒有什麼東西是不能放手的,愛情,也不例外。仔細想想,它就是你生命里的一個豪華修飾。失戀,充其量就是一塊令你迅速成長的臨時跳板。」

  「不過,從醫學的角度來看,失戀也是一種病,但這個病的病根卻是源於個人內心。心理脆弱的人也許會一蹶不振,甚至極端的選擇以死結束自己的痛苦;而心理強大的人則會將這種噬心的感受轉變成向上的動力,索性讓自己的情感世界也經歷一番疾風暴雨的磨鍊。經此一役,你今後的感情行程也許會輕鬆坦蕩很多很多……」

  「喚弟,我非常清楚你現在的感受,哀傷、痛苦……因為你正在承受的這一切,我在不久前也曾經經受過。可你看,我的感情世界並沒有坍塌,我依舊活得很好!」

  「喚弟,我一度以為,我是不會放手一個人的。可為了她的幸福,我也想過要放手……」

  喚弟猛地拉下被子,佯怒道:「舅舅真煩人!你是不是接下來還要說什麼『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既然曾經愛過,又何必擁有?』還有什麼什麼『往者已矣,來者可追』啥的金玉良言啊?」

  見喚弟起來就是一通機槍掃射,歐陽不怒反喜:「喚弟,你這麼快就想通了?」

  喚弟一噘嘴:「有啥好想的,是俺的誰也搶不去,不是俺的哭死也成不了俺的。」

  「那你蒙著頭幹啥?」歐陽試試探探地問。

  「還能幹啥?俺只是在黑暗中哀悼一下,把俺倆的回憶小心收藏起來。舅舅放心,俺是誰呀,絕對不會想不開自殺的!相反,俺還要用對他倆的祝福為俺們這段還沒來得及開始的戀情畫上句號。」

  「你倆還沒開始?」歐陽愕然地張大了嘴巴。

  「當然了!俺是誰?如果開始了,俺還能叫他輕易溜走?怎麼樣,舅舅要不要試試俺的十足魅力呀?嘿嘿!」喚弟一下子坐起來,雙手握拳,舉到歐陽眼前晃了晃,外強中乾地苦笑了一下兒。

  雖然喚弟笑著,可她的眼底依然隱藏著深深的痛苦。

  歐陽注視了這個假裝堅強的小姑娘良久,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緩緩道:「喚弟,你有沒有想過,你和曹森之間也許是因為誤會,才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的呢?」

  喚弟甩甩頭,不屑一顧地說:「就算有誤會,那也是過去的事了,一過了今晚12點,就是新的一年。就是有再多的不舍與難過,那俺也會把它們統統打包,留在舊的一年裡。新年新氣象,明年俺會打起精神,去尋找俺的另一份美好!」

  歐陽看喚弟一臉不服輸的倔強,總算放下心來,他輕輕笑了笑:「也許不用到今夜12點,曹森就會跑到你面前,哭著來請求你的原諒了呢!」

  「曹森會哭?他壓根就沒長過淚腺!嘿嘿……他就是真哭了也沒用,俺心意已決,那個『土匪』就是跳到24k的金液里鍍上八十一層回來,俺也不稀罕要他了!」

  歐陽屏住呼吸,炯炯雙目像探照燈一樣兒,與喚弟的執拗眼神兒對視著,半晌兒沒吱聲。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才放緩手底兒的機械按摩動作問喚弟:「那我們接下來是不是該下地活動活動你尊貴的腿腳了?」

  「行!俺全聽舅舅的。」喚弟咽了一口唾沫,痛痛快快地回答……

  喚弟和歐陽吃過熱氣騰騰的水餃,雙雙換上簇新的羽絨服,(蔡曉的舅舅還真是大方,喚弟的親人人手一件羽絨服,連歐陽醫生這個外人都沒有落下)就像一對情侶一樣,手拉著手出去鍛鍊了。

  二人踩著零星的殘雪和枯乾的雜草落葉徜徉在田野間的荒涼小路上,喚弟不時地指指點點,告訴歐陽這兒、那兒曾經發生過什麼樣的故事……

  「舅舅,看到這個結了冰的大灣了嗎?告訴你,那年夏天,曹森被螞蜂追殺,無路可逃的時候,就曾一頭扎進了這個髒水灣里。等蜂群繞來繞去找不到攻擊目標飛走以後,他才頂著一頭亂草水藻從水底冒出來,那形象,比大西洋底來的人還有趣,簡直太逗了!想想就好笑,哈哈哈……」

  「這條路兩邊都是當年康莊農場的小麥田,道左這塊200畝,道右這塊300畝。麥熟的時候,漫無邊際的麥田就像金色的海洋,農場的兩台大型收割機一齊轟鳴,駛過之處,一米多高的麥子應聲而倒,在麥田裡鋪成一道道整齊的黃地毯,夕陽一照,燦燦地發散著迷人的光芒。噢,俺記得那年,曹森還從這塊麥地里抓了一窩還沒睜眼的兔崽子呢!」

  「前面這條河呢,就叫柳溝河。舅舅可別小看這條不起眼兒的河,它的重要性絕不亞於膠縣那邊的墨水河。它負責灌溉整個康莊公社半數以上的農田呢!記得有一年,曹森他們一群男孩子在這條河裡洗澡,一隻咬了俺娘的瘋狗被追到這兒,給了曹森的屁股一口,這下,可把那個土匪氣壞了,他光著腚,跟著打狗人員追出了好幾里路,直到把那條該殺的瘋狗『就地正法』才罷。」

  「看!那邊那個高高的水塔,它是俺爹領著人修建的。剛建成那年,俺和曹森……」

  喚弟一邊走一邊給歐陽講解發生在過去的故事,也許她自己還沒有意識到,她講的每一個故事裡,都有著永遠抹不去的曹森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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