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翻臉

  看看還在鍋里的皮肉，就好像一隻人肉手套。雖然失去了骨架卻被望月鱔撐了起來，而裡面的血液也像靜止了一般沒有冒出。

  「望月鱔可以保持我的皮肉不壞，而這隻煉製過的手骨可以抓出魂魄。」我揚起手骨笑道:「不過要儘快，時間一過我這隻手就真的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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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撫魂手可以保持的時間超不過一刻鐘，我一邊驚嘆先賢們的鬼斧神工一邊來到玄中子身邊，用骨爪摁在他的天靈蓋上大喊一聲:「起！」

  說來也怪，本來我以為揪出玄中子的魂魄應該很困難，但我的手骨剛剛抬起就看到老道的魂魄跟著起來了。

  起初我以為這是撫魂手的奇效但立刻發現不對勁，玄中子的魂魄十分的癱軟並且沒有半分掙扎的跡象。撫魂手的確可以很大程度上的保留魂頭完整，但這個過程卻一點也不輕鬆。

  被施術者所承受的痛苦不亞於抽筋剝皮。但玄中子的魂魄除了不住的顫抖之外並沒有劇烈掙扎。

  「停手！」開心和尚忽然眉頭一皺喊道。

  此時老道的上半身已經完全被拉了出來，瞪大了眼睛，張大嘴看著我似乎有話要說。

  「他的魂魄被人做了手腳十分虛弱，不能再拉了，否則他立刻就死。」

  和尚跳上床趴在他嘴巴問:「老道，貓臉邪祟到底是誰，快告訴我。」

  後者的眼睛和嘴巴張得更大了，努力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來。和尚發覺不對再一細看驚訝的叫道:「你的舌魂呢，哪去了？」

  舌魂就如同人的舌頭，它一旦出了問題就是魂魄也不能發聲的。

  「遭了。」和尚忽然想起了什麼:「一定是昨天想殺你的人做的手腳，是不是？」

  玄中子用力的眨了眨眼，然後右手手指不住的比劃著名什麼，像是兩點又像是兩橫，一時半會兒辨認不出來他想說什麼。

  正在和尚想繼續發問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我的注意力一鬆散手一滑，老道的魂魄調回到了身體裡。

  「誰？」我十分惱火。

  「小爺，是我，快開門有急事。」

  這聲音居然是梁子，我急忙回到鍋邊把手放回到皮肉里。時間不等人，如果再不歸位手就廢了。

  梁子進來以後衝著我就說:「快走，馮千戶忽然報警說你冒名頂替，潛入馮家圖謀不軌。」

  「什麼！怎麼忽然翻臉了？」我有些吃驚。

  「不知道，警察一會兒就到，你快走。」梁子著急道。

  這時和尚說話了:「看來我們一定離真相不遠了。」

  坦白的說事情進展到這個地步我十分不願意這麼走，但馮千戶既然這時敢叫警察來一定有確鑿的證據，萬一被抓進局子裡就真的前功盡棄了。

  跟著梁子剛剛走出內宅就看到馮繼往帶領著震八方迎面過來，我想躲也已經來不及了。

  「鄭隊，就是這個人。他冒名羅正業之子羅少峰潛入我們馮家圖謀不軌。」馮繼往一指我喊道。

  我眉頭一皺，這下可遭了，震八方這個傢伙鐵面無私我肯定會被帶回去調查，真要一調查露餡是遲早的事情。

  「哈哈哈……大爺這是什麼話，少峰我難道得罪了你嗎，居然開這種玩笑。」我硬著頭皮演戲。

  「哼！當初你和甄偉大在後院抓妖時，老二就看到你會法術，難道羅少峰會法術嗎？」

  「笑話，單憑一個死去的人就想定我的罪嗎？」

  「哼哼！老二是死無對證不假，但你別忘了老三也看見了，他現在正在回家的路上到時候你就抵賴不了了。」

  「就算我會法術又怎樣，難道哪條法律規定我羅少峰不可以學法術嗎？」看來我會法術這事是賴不掉了，只好胡攪蠻纏，震八方不會因為我會法術而定我罪的。

  「你……」馮繼往氣的說不出話來，扭頭看向震八方說的:「他如果真是煤業大亨羅正業的兒子，難道他爹會讓他學法術嗎？」

  震八方冷著臉沒有立刻回答，許久慢慢的說道:「有錢人的心裡都有鬼，這事不好說，再說我們辦案要證據。」

  「證據！有……」說著馮千戶慢慢的從後面走了出來拿著一張記錄和照片說:「我從機場得到一份出境記錄和照片，經證實羅少峰已經在半個月前逃亡瑞士避難。而且我把你的模樣給羅少峰幼年的夥伴看過，他們並不認識你。」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他並沒有通過羅正業來證實我的身份，而是從機場和羅少峰的幼年夥伴查起。

  「哼哼！老爺子。你如果懷疑我的身份大可以去問我爹，難道幾個外人還比不上他說的可信？」

  「哈哈哈……」馮千戶忽然笑了:「我雖然不知道羅正業到底收了你什麼好處，但是只要把羅少峰的檔案調出來一看便見真偽。」

  我徹底傻了，如果震八方真的去調戶籍資料，我將無所遁形。

  「說……你是誰，來我們馮家圖謀什麼？」馮千戶忽然大聲喝道。

  我……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這次怕是真的走不了了。

  震八方沒有說話，慢慢的走了過來掏出手銬帶到我手上說:「馮千戶控告你涉嫌冒名頂替潛入民宅圖謀不軌，我依法將你收押，你有權保持沉默……」

  「等等！」就在我以為大勢已去的時候忽然聽到馮繼來的聲音。

  眾人回頭一看馮繼來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喊道。馮繼往一看他回來了笑道:「老三，這下證據確鑿他抵賴不了了。」

  後者看了一眼馮繼往有看了看馮千戶喘了口氣大聲說:「他的確不是羅少峰……」

  我升起的心再一次沉了下去。

  「不過，他以這種方式進入馮家是我的意思。」馮繼來忽然語出驚人。

  「繼來，你胡說什麼？」馮千戶忽然叫道。

  「爹，你們都誤會了。」說著他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扭頭說:「王一點，王大師其實是我從外地請來的高手，是來調查貓臉邪祟一事的。」

  「老三，你糊塗了嗎？」馮繼往大聲叫道:「他明明就是夥同羅正業來騙我們的，你怎麼能說……」

  「繼往，你閉嘴，聽聽他怎麼說？」馮千戶伸手制止了馮繼往的說話。

  「事情是這樣的。」馮繼來整理了一下西裝說:「我懷疑拿邪祟就隱藏在我們馮家，所以通過羅正業捏造了羅少峰的身份讓王大師潛入，他和甄偉大隻不過是一明一暗而已。」

  靜！死一般的寂靜。在場的人包括我自己都傻眼了，萬萬沒想到馮繼來會忽然出來替我扳回這死命的一局。

  『咔嚓』震八方把我手上的手銬發開喊道:「既然這樣那就是你們家的私事了，收隊……」

  震八方重重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帶領著手下迅速的撤走了。

  「鄭隊……鄭隊……您別走啊！」馮繼往趕忙追了出去。

  馮繼來衝著梁子一擺手:「幫我送一下鄭隊長。」

  然後場間就只剩下我、馮繼來和馮千戶三個人相互對視，十分鐘過去了誰也沒有說話。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馮千戶先開了口。

  「因為我不想死，不想像二哥那樣慘死。」馮繼來幽幽的看著馮千戶說。

  後者沉默了，半天才幽幽的說:「你不是他，你不會死？」

  「理由，給我一個理由？」

  「你是我的兒子。」

  「哈哈哈哈哈！」後者笑了，笑著笑著哭了:「那二哥呢，他不是嗎？」

  「他也是，但他沒有你優秀。」

  馮繼來的喉嚨里發出一陣『咯咯』的怪異相響聲，分不清是笑還是哭。最後抬眼看著馮千戶說:「我不相信你。」

  「那你就相信一個外人？」馮千戶回頭看向我，而我有點蒙。

  「我才是外人……我才是……」馮繼來忽然大吼。

  馮千戶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最後嘆了一口氣一步一挪的走了。

  「為什麼要幫我？」我不解的問馮繼來。

  後者用手一抹臉回頭說道:「自然有高人指點，他說如果我想保命就必須讓你就在馮家？」

  「你那麼相信他？」

  「因為他一語道破了我們的身世。還說如果我不照做，將失去所有。」

  「他是誰？」

  「我不知道，不過他說你應該知道。」

  我腦子裡立刻閃過一個人，二師兄！一定是梁子告訴他我這裡出了問題，所以他找到馮繼來給我解難。不過，他是如何得知馮家的隱秘呢？

  「關於身世我早就懷疑過，還和二哥說過。不過他堅定的認為自己是馮家的血脈，從此以後就和我漸行漸遠。其實他死的那晚找過我，說了很多不著邊的話，最後還說『我們才是兄弟』。然後，第二天就死了。」

  「你想說什麼？」

  「他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觸動了別人的利益，所以被害的。」

  「不。」我搖頭道:「馮繼開確實是自殺，而且他對自己的身世早就知道了。」

  「什麼，二哥早知道了。」

  「我找到了他的日記，可能他知道的時間比你還早。不過他更在乎的是馮家的家業和他老婆楊紫萍，日記中記載他和楊紫萍慢慢的轉移著馮氏的財產，夢想著有一天脫離馮氏和楊紫萍遠走高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