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無字牌位

  思索再三，還是決定不冒風險，就在二層再翻找一下，看看是否有什麼出去的機關。

  就在這時身後那兩個玻璃罐子中忽然發出一連串『咕嚕嚕』的聲音，回頭再看發現裡面那兩具屍體的嘴裡居然冒出氣泡來。就在我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它們的眼睛忽然齊刷刷的睜開了，兩對混濁囊腫的眼珠子死死的盯著我。

  該死！居然在這個時候起屍了。

  說時遲那時快，『啪啪』兩聲玻璃罐子的上封口忽然打開了，霎時間濃郁刺鼻味兒撲面而來，兩具泡屍雙腿一蹬游上封口頂部。

  『嘩啦啦！』一聲水響過後，它們趴著封口就鑽了出來。

  可能是由於長期泡在福馬林之中的原因，泡屍一落地就柔軟的趴在地上軟成一灘，然後如同兩個軟泥怪似得蠕動著身體盤游上來。我不知道它們現在到底算是殭屍還是什麼別的東西，也沒有時間去想。因為它們已經遊動過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率先過來的泡屍把身子一弓，上身抬起，下一刻下身發力，『啪』的一聲彈射過來。好快的速度！我翻身躲過還不忘甩手一刀。我敢打賭，刀身絕對划過了泡屍的身體，但卻絲毫沒有著力的手感，就好像砍到一團豆腐。

  

  我正驚訝著感覺眼前一黑，一團軟綿濕滑的東西貼了上來，完全來不及反應就被這股巨大的力量衝倒，原來是另一具泡屍彈了過來。泡屍的身體已經被福馬林侵蝕的十分柔軟，它無法對我造成實質的傷害，但卻能纏在身上使我不能動彈。

  「天師證道，神符驅邪，敕！」

  好在手中還捏著一道符，急忙催動貼在它身上。符紙上身發出一團青煙，後者的口裡發出一聲怪叫鬆開我跳在一旁。

  與此同時，另一具泡屍也已經折返回來，我再度用符咒把它擊退。但也僅僅只是擊退而已，符紙帖在它們身上還沒有完全發揮作用就被浸濕失去了法力。也就是說這些泡屍不懼刀槍，也不懼符咒，我在它們面前顯得束手無策。

  又是幾個回合，身上的符咒所剩無幾，而泡屍則像鬣狗圈鹿一樣不斷的進攻，長此下去就算不被殺死也必被累死。抬頭看看身後的樓梯，把心一橫，與其這樣不如上樓找那貓臉婆婆拼了，或許還能有一絲生路。

  剛剛探出三樓立刻遭到黑影的襲擊，我早有防備沒有吃什麼暗虧。不過它顯然也是虛晃一槍，然後縱身從窗戶上跳了下去。當我衝到窗戶邊的時候，塔下漆黑一片早已沒了蹤影。

  這裡離地面足有八、九米的距離，它可以直接跳下去，我可不能。回頭再看上來時的樓梯，果然，不但泡屍沒有上來連樓梯也一併消失了。

  關於樓梯的消失，我多少已經猜到了。但貓臉婆婆就這麼虛晃一槍的跑了，這點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它並沒有藉此機會殺我，難道是懼怕我身上的赤龍紋？既然已經不想殺我了又為什麼還一定要逼我上到第三層呢？

  想困死我嗎？也不大可能，如果要困死我的話顯然二層樓要更合適一些，畢竟那裡連窗戶都沒有。三樓雖然高但有窗戶，只要想想辦法，出去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思來想去，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難道說二樓還有什麼重大的秘密，它在殺不了我的時候萬般無奈之下才費盡心機的將我逼到三樓。

  越想越有可能。因為剛才我和泡屍糾纏了很長的時間，它完全有足夠的時機逃跑，但在剛我露頭的時候它暴露似得對我發動襲擊。

  不！那不是襲擊。是確認，確認我是否完全進入了三樓。可越如此小心謹慎越發引我好奇，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絕不能讓我發現呢？這個謎團現在是解不開了，我只好環顧四周看看三樓的擺設，想一想下樓的辦法。

  祖先塔三層才是名副其實的供奉祖先，馮氏幾百年的牌位全部供奉在這裡，按照先後順序呈塔形依次排列，密密麻麻的足有百來位之多。

  牌位擺放在一坐巨大的木龕之上，旁邊是兩掛素色長簾至塔頂順擺而下。這倒不錯，剛好可以讓我結成布繩下塔。

  手上拆卸長簾眼睛也沒閒著，順著牌位頂部從上而下看了個遍，最終注意力集中在最後一排，也就是馮千戶的這一代，那裡擺著兩個牌位。

  一個上面寫著『亡妻厲素兒之靈位』，顯然是馮千戶的老婆。而另一個牌位上卻黑漆漆一片，沒有一個文字。

  無字牌位！

  牌位無字是商品不可能供奉，但眼下這個無字牌位顯然已經供上，而且供了很久，這點從桌上的灰塵來看可以得知。

  那麼它必然象徵著某個亡去的先人，只是馮家不願意提及。從它擺在馮千戶老婆厲素兒這一排來看，應該是和她同屬一輩。也就是說是馮繼來三兄弟的叔叔或者大伯之類的人。為什麼不會是姑姑呢，因為女人嫁出去以後就別人家的人，牌位也是供在婆家的。

  馮千戶有兄弟嗎？我搖搖頭，資料上顯示馮千戶的爹只生了他一個，既沒有兄弟也沒有姐妹，這在當時的確罕見。

  那麼問題就來了，這個無字牌位上的人到底是誰。

  琢磨了很久毫無線索只好把牌位放回原處，或許是有些疲憊的原因，手掌不小心碰掉了厲素兒的牌位。我急忙從地上撿起來想要放回去，就這時忽然發現一個不可能出現的現象。

  厲素兒的牌位下面居然布滿了灰塵，只有一個細細的印記。這說明什麼？這就說明這個牌位原本並不是放在這裡的，只是剛剛才被人放下，所以下面才會有灰塵。

  這就奇了，一個不願提及的無字牌位都放那麼久，反倒是自己老婆的牌位沒有供奉，這……太違反常理了。

  「弟子起眼看青天，眾位師傅在身邊，十八羅漢齊上陣，二十四味大諸天……」

  這時塔下遠方忽然傳來甄偉大的聲音，這聲音抑揚頓挫，鏗鏘有力，一聽就是反覆念叨過無數次後鍛鍊出的語感。

  「師祖賜我銅鐵皮，刀砍斧剁如啃泥。師祖賜我金剛骨，拳打惡龍腳踢虎……銅皮鐵骨，開！」

  不好，這小子居然祭出了神打口訣，看來是碰上硬點子了。

  十分鐘後我順著素簾結成的繩子滑向塔底，一個大跳躍過池塘來在花園裡。這個時候一輪明月剛好照在裡面，遠遠看到甄偉大同一個黑影扭打在一起。

  這黑影我看的熟悉居然就是早已跑掉的貓臉婆婆，甄偉大此時的臉上已經沒了以往吊兒郎當的神情，橫眉怒目一身殺氣，施展起來大開大合，一招一式都如同金剛再世霸道異常。

  不過那貓臉婆婆卻不和他硬碰，閃、展、騰、挪，忽上忽下，形如微風，去勢鬼魅。甄偉大空有千鈞氣力就是碰不到它的身。貓臉婆婆且戰且退想要擺脫甄偉大，後者緊追不放轉眼就斗到了我跟前。

  「傻瓜，快閃開，這邪祟厲害。」甄偉大擔心我的安慰出聲叫道。

  說話間它已來到我面前離我不過五米的距離，我右手一抖祭出三元金劍，瞬間金劍化為三柄刺向後者三路。貓臉婆婆眼看金劍刺過原地硬生生的橫移兩米躲過了兩把金劍，不過最後一把我在發射的時候就做了一些調整，不偏不倚的刺進它的面門。

  另外兩柄金劍失去控制射向趕過來的甄偉大，我出聲提醒他可是已經晚了。只聽到『叮叮』兩聲，後者一手一隻居然接住了金劍。

  「這是……法器！」甄偉大看著手中的金劍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別愣著，這傢伙沒死。」我高聲提醒道。

  果不其然，受了一柄金劍的貓臉婆婆發出一聲哀鳴後，雙手捂著臉想要把三元金劍拔出來。

  「千萬不能讓它拔出來。」我大喊一聲衝過去繞到身後一手扣住它一隻胳膊，將它牢牢的鎖住。可是金劍入體以後貓臉婆婆痛苦萬分，開始拼命的掙扎，好幾次險些被它掙脫。

  「快把金劍刺進去，老子頂不住了。」我放聲大叫。

  甄偉大這才緩過神來，捏著手裡的金劍瞅准它的胸膛就刺，又是一聲哀鳴貓臉婆婆爆發出巨大的力量，掙脫了我的束縛開始滿地打起滾來。

  「你有病啊，刺胸幹什麼，要刺膻中和丹田。」我怒吼道。

  「草，你也沒說呀，現在這麼辦。」甄偉大沒有好氣的反罵道。

  「這麼辦？我怎麼知道怎麼辦，你不是神打嗎快想辦法。」

  被我一提醒甄偉大眼睛一亮，隨即又立刻暗下來幽幽的說：「看來尋常的神打對付不了它，羅少鋒接下來我要請神了，你可要離遠點。」

  我眉頭一皺不明他什麼意思。他說：「請神容易送神難，我雖然是一副仙骨百請百靈，但神靈附體以後我的身體將不屬於我自己，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萬一六親不認傷到你可不管。」

  請神原來還有這個副作用，這我可真不知道，怪不得他遲遲不肯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