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洗碗

  老闆把我帶到店門後面，是一個大大的洗臉盆，裡面放著一堆髒碗，老闆親自彎腰給我示範，我點點頭，跟著老闆一起開始洗碗。當時的我沒有想那麼多，還覺得這個老闆挺好的。

  要是是別的老闆，肯定不屑跟我一起洗碗，現在就算是洗碗我也要去做，這是我走出社會，擺脫別人庇蔭的第一步。

  我不知道，這時候在我家和還有夜店和我家之間，李醫生還有紀裴兩個人找我，找到快要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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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醫生蹲在了繁星點點的長街頭，懊喪的揪住了自己的頭髮：「都怪我，我不應該為了自己的私慾，讓他來你店裡的。」

  紀裴拍拍他的肩膀：「也怪我，被氣急了居然就說要開除她了，這個傻丫頭現在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應該不會出事的，我們再找找。」

  李醫生對紀裴的話深以為然：「對，她一定不會出事的。」

  李醫生翻過了自己的頭髮，從地上站了起來，四處喊著我的名字，我這時還在和老闆學習刷碗，超五十米的地方我就聽不到。

  李醫生和紀裴都在找我，瘋狂的找我。李醫生一邊走一邊一聲聲的呼喚。但是風聲太大，水聲也太大，我只是專心的洗碗，洗完起身有點發暈，雙腿一軟倒在老闆懷裡。

  這種懷抱比起顧先生的還有顧遲的更加可怕，雖然老闆是個好人，但我還是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抱歉老闆，我剛才有點頭暈，我不是故意的。」

  老闆似乎很享受的樣子，　看我起來了，滿意的摸摸下巴：「嗯，可以了，明天中午你就來上班吧。」

  這麼簡單就讓我通過了，沒有紀裴的捉弄，沒有平常企業的一關又一關的審核。

  我也很滿意，開心地握住了老闆的手：「謝謝老闆，我一定會認真工作的。」

  我顧涼謹也不是沒有別人幫忙就不可以，起碼現在，我憑著自己的能力讓別人認可我了。後來，我才知道自己進的究竟是以什麼樣樣子出現的餐館，恨不得把自己扔進酒精里消毒。

  回到家裡，顧先生做的一本正經，顧遲也是，看似正在沙發上聽歌，眼神卻是左顧右盼。他們都在等什麼人？媽媽顯得自然多了，一邊倒茶一邊自己悠閒的喝著，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

  我回來的時候，媽媽難得嚇得一口茶都噴了出來，噴了我一身的茶水，但是我並不在意自己：「媽，你怎麼了？」

  媽媽咳嗽了兩聲，沒好氣的翻個白眼：「沒事。」

  顧遲和顧先生看到我回來都長舒一口氣，顧遲沒有表現得那麼明顯，但是很幸運的，我剛好看到他裝作無意的看了我一眼，我和他四目相對。

  顧遲起身回房，摘下自己的耳機放在一邊，我想向顧遲解釋一下我今天去幹什麼了，但是顧遲似乎沒有心情聽。

  顧先生倒是顯得興致昂然，拍拍自己旁邊的沙發示意我坐過去：「來跟我說說，你究竟今晚去做什麼了？」我搖頭，不讓自己坐過去，裝作輕鬆的樣子。

  「沒事我就是去見了兩個朋友，所以和他們玩了一會就到現在了。」

  那些女孩子敷衍家長的常用口吻，我居然有一天也會說出來，我暗暗鄙視著自己。

  以前還一直想著，這話永遠不會從我嘴裡說出來。現在真的從我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我倒是不知道該怎麼接下文，如果顧先生現在問我我跟誰去玩了，我一定說不出來。

  幸好顧先生沒有問，他只是問我那些朋友的性別，我一口咬定是女孩子。顧先生的表情和緩一點甚至漾上笑意：「這才對，就是要多交朋友才對。我再給你拿點錢去吧。」

  顧先生說完就掏了幾張紅色給我，我接過塞在兜里，畢恭畢敬的說了謝謝。現在的我也很需要錢，不是鬧脾氣的時候。等到我工作了，我就都還給顧先生。

  回到房間裡我，我看著天花板，李醫生的電話再次打來，我這才看了看屏幕，上面有李醫生的二十多個未接電話，是找我有什麼事情嗎？怎麼會這麼急？

  我立刻按下了接聽鍵，李醫生的口吻，很激動：「小涼謹，你現在在那裡？為什麼我找不到你，小涼謹你不要干傻事，沒有什麼想不開的。來李哥哥這裡當助理也就可以。」

  「李哥哥什麼都不要你做，只要你開心就好，李哥哥就每個月給你發工資，不要全勤不要按時上下班，五險一金還有夏天飲料補貼，小涼謹你來吧。」、

  李醫生一口氣說完這麼多我居然笑了出來，我握著手機從床這頭笑到床那頭：「一個個，你不會真的以為我那麼難過吧？我一點事都沒有，真的。」

  說完這句話，我的眼淚就神奇般的瞬間掉落，我都沒有反應過來，我是什麼時候開始落淚的，又是什麼時候開始克制不住自己的聲音的，開始的時候，李醫生還會狐疑的問我。

  「小涼謹，你可別騙我？真的沒事。」到了後來我怕自己再多說一句話就要哭出來，只能草草的說了再見，把頭捂在被子裡，放聲大哭。

  剛才在客廳看見顧遲，我就想大哭一陣，但是顧先生和媽媽都在，我不想讓顧先生看到我哭的樣子，也不想讓媽媽哭。這樣的我有多糾結，難以想像。

  怎麼可能沒事呢。

  這是我走進社會的第一份工作，我已經有很努力在做了，唱歌都沒問題，最後再在舞蹈上，這大概真的是我藝術細胞不夠吧？

  所以那麼多人才看到我跳舞就笑的彎了腰，才會讓我一個人站在舞台上手足無措。

  我想過，要是哪天有人，有人友善的提醒我一下，哪怕一下也好。我跳的舞其實不對勁，我也不至於吃了那麼大一個啞巴虧，毫無防備就被開除，等到最後流落街頭。

  大概這次經歷也是要我記住，這個社會沒有一個人會平白無故的對你好。永遠不要相信人性太過於善良，人之初性本善，不代表後來也是善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