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十界誘惑(1)
2025-04-21 01:33:45
作者: 飛天
只要有牽掛,人就不能專心致志的去做一件事,作為修行者來說,就會發生意外,導致走火入魔。所以,任何宗教有新弟子入門時,都會被告誡必須六根清淨。
「那只是一棵菩提樹。」三樹分辨。
「當你心裡產生牽掛的時候,是人是樹,有什麼分別嗎?」我問。
對於人類來說,任何事物都是先映入眼帘,然後傳達到內心,所看所想,都是內心觀照,所以三樹的分辯毫無意義。他牽掛那棵樹,等於牽掛某一個人,其結果殊途同歸。
「走吧。」我抓著他的肩膀,強迫他轉身。
「謝謝你的教導,但我總是覺得,從前塵緣未了,今天就是結局。」他說。
「你累了,心裡想的,未必正確。」我說。
三樹長嘆一聲,跟著我向外走,穿過那些繚亂的影子,一直到了石室門口。
我很希望我們能夠就這樣平安地走出去,把幻象甩在腦後,再不提起。關大娘從前說過,靈魂很重,常常堆積於地底凹處,所以典籍上才有十八層地獄之說,一旦靈魂受控,刻意走到高處,就能擺脫危險,畢竟那些擾亂人心的幻象,只能存活於低處。
「走吧,走吧。」我一手抱著嬰兒,一手拖著三樹。
「謝謝你。」三樹低聲說。
「升上地面,就趕緊回甘丹寺去,潛心修行,不要再惹塵埃。」我誠懇的說。
密宗修行不易,三樹有今日的成就,不知費了多少折磨煎熬,如果就此失去,的確令人遺憾。
「夏先生,外界誘惑的確很多,剛才我的心仿佛被分成了十幾萬塊,每一塊對應著一個牽掛,所以一顆心也被分成了十幾萬份,無力思考,只能隨波逐流,如果沒有你及時點醒,也許此刻,我已經魂飛魄散了。」三樹感激的說。
我苦笑著搖頭:「我是奇術師,遇到這樣的事必須得管,你不要謝我,將來有一天,如果你遇到同樣的事,能夠像我一樣奮不顧身去做,救就那些苦海中沉浮的人們。偉人說過,人人為我,我為人人,只有具備這種品質,我們身邊的世界才會越來越美好。」
三樹連連點頭,對我心悅誠服。
過了兩個拐角,身後的女子呼喚之聲漸漸遠了,我鬆了口氣,總算可以靜下心來思考回到地面上以後的事。地脈是無法堵塞的,因為它的深度無法測算,最少幾百米,最多幾千米、幾萬米,要想用水泥混凝土去填塞它,工程浩大不說,人力物力財力無法計數,這也正是歷代政府明知道有地脈的存在,而無能為力的主要原因。
阿拉伯世界的傳說中,所羅門王曾經計劃封印地脈,調集了地球上十大沙漠的黃沙,全力以赴,灌入地脈,可惜的是,十大沙漠裡的黃沙用完了,地脈卻仍然深不見底,導致沙漠變成了綠洲和良田,同時,原先埋藏於黃沙中的金銀寶藏,也都歸所羅門王所有。傳說畢竟只是傳說,亞洲最著名的華裔地質學家李先生曾經下過定論,就算拆掉萬里長城,將其磚石運來填塞地脈,都只不過是滄海一粟,所以,地脈永遠不會消失,由此導致的地震和陸地板塊擠壓現象也不會消失,這是人類生存的最大威脅。目前來看,人力還不能徹底克服它,最穩妥最經濟的辦法,就是給地脈加上個蓋子,樹立醒目標識,以免百姓誤入。
我現在相信,這裡的一切並非王老先生親手建造,他只不過是借用了天然結構,在上面建立那樣一個石亭,布下了風水迷局。
我正沉思之間,前面忽然傳來腳步聲。
「有人來了。」三樹警惕的說。
我們貼著牆根站立,等迎面而來的那人轉過拐角,然後暴起襲擊。
不過,當那人出現時,我和三樹同時長出了一口氣,來的不是別人,而是王太太。
「夏先生,終於見到你了。」王太太焦急的叫著,當她看到我臂彎里的襁褓時,眼神一亮,倏地撲上來,雙手來搶襁褓。
我順勢向前一遞,讓襁褓回到王太太懷中。
「孩子孩子,孩子。」王太太又驚又喜的叫著,掀開襁褓一角,在孩子臉上親了又親。
嬰兒受了驚動,掙扎一下,大哭起來,嘹亮的哭聲迴蕩在甬道里。
王太太開心的笑著,雙眼中淚水長流,奔波了這麼久,她終於找回了孩子,一顆心總算落地了。
「我們上去。」我說。
王太太抱緊了孩子,突然向我跪倒,深深的磕頭,額頭碰地,發出咚的一聲響。
我趕緊彎腰攙扶她:「請起請起,不要如此大禮。」
王太太掙扎著,又磕了兩個響頭,低聲說:「夏先生對我王家恩重如山,我王青花沒齒難忘,這次回去,就在祠堂里供奉夏先生的長生牌,願夏先生好人一生平安。」
我扶她起來,笑著安慰她:「這次孩子能平安回來,是他的福氣,也是王家的福氣,不要忙著感謝我,先上去再說。」
不知為什麼,王太太出現以後,三樹一直沉默,當王太太曝出自己的名字「王青花」的時候,三樹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怎麼啦,三樹?」我問。
三樹沒有理睬我,雙眼直直的盯著王太太:「你的大名叫王青花?」
王太太出於禮貌,輕輕點頭。
「你的,你的房間裡是不是供奉著一棵菩提樹?」三樹問。
王太太搖頭:「沒有,沒有菩提樹,只是一幅畫。」
三樹喉嚨里發出咯咯的一聲,臉色更加難看,雙眼發直,好像立刻就要暈過去一樣。
我覺得事情不妙,立刻雙臂一分,左手抓住王太太,右手抓住三樹,帶著他們向前走。
「不是一棵樹,是一幅畫,不對不對?不是一幅畫,那是一棵樹,真實存在,才有了那幅畫,不是嗎?」三樹喃喃自語。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上去再說。」我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免得節外生枝。
「那只是一幅畫,畫中有菩提樹,還有一位坐在樹底修行的高僧。」王太太說。
「那不是修行,臥在那裡,只是為了阻擋寒泉留向樹根,你要知道,如果寒泉沖刷樹根超過三十天,當年菩提樹就不會開花,反之,滿樹皆是青花,入夜之後,每一朵花都發出青光,如同夜明珠一般,百里之外可見。」三樹說。
王太太哦了一聲,忽然站住,不再向前走,扭頭看著三樹:「你怎麼知道?你怎麼知道菩提樹發出青光,你怎麼知道當年我父親給我起名叫王青花,正是因為家中供奉著這幅畫,你又怎麼知道畫雖然是死的,但樹卻是活的?」
話說到此處,答案連我都知道,王太太供奉的那幅畫裡面臥著的僧人就是三樹。
這種結論很難解釋,邏輯關係異常混亂,但是,這就是答案,無論我相信不相信,這就是唯一的答案。
果然,三樹回答:「不要問這麼多,因為那僧人就是我。」
他也站住,隔著我,望著王太太。
我不禁苦笑,雖然已經極力的想拉他們出去,想把各種複雜的問題升上地面後再解釋,但天意如此,根本不給我化解這種危機的機會。
「好了,你們都說開了,就在這裡說吧。」我不再夾在在兩人中間做電燈泡。
「你就是菩提樹下的僧人?」王太太問。
三樹點頭:「是我,你呢?你就是菩提樹上結著的花?」
王太太也點頭:「沒錯,那幅畫是當年母親懷著我的時候,一位雲遊各地的喇嘛送上門來的,他曾留言,這就是我一生的緣分,聽花開,青華謝,青花里來,青花里去。」
三樹緊皺的眉突然解開,隨即哈哈大笑:「沒錯沒錯,菩提起,菩提落,菩提下生,菩提上歿,這也是我一生的緣法。」
王太太忽然雙手托起襁褓,向三樹遞過去。
「什麼?」三樹不解。
「一切緣法,皆在於這個嬰兒。」太太回答。
我的心猛的一沉,他說這樣的話,又做出這樣的動作,再聯想到他和那幅畫、那棵樹和三樹之間的關係,我對這嬰兒的出現,也有了不祥的預感。
「你是說,這嬰兒就是……」三述的話說到一半,沒有再說下去。
王太太連連點頭,但也沒有開口說話。
三樹接過了襁褓,凝視著孩子的臉。我從側面看,那嬰兒的五官面貌極有三樹的影子,嬰兒是王家的孩子,是王永幫的後代,如果他的面貌與三樹相似,那就代表他跟王家毫無關係。
「這樣的見面,真好。」王太太不再流淚,臉上浮現出幸福的微笑,只是,那笑容十分膚淺,我看得出,幸福之下掩蓋著最深的無奈。
「是啊,這樣的見面,在這裡見面,真的很好,如果這就是結局,那也很好,我知道,佛祖和上天已經對我們十分仁慈,我們只有懷著感恩之心,沿著佛祖指明的道路一直向前走,」三樹說,「原來,佛祖所說一切成空指的就是現在,我太愚鈍,反覆與佛祖爭辯,聽不見他說的話。」
我全力思考三樹與王太太之間的關係,越想理順,越找不到邏輯,到了最後,我的腦力也接近枯竭,身體搖搖欲倒,只好靠著牆壁,慢慢坐下。
世上所有姻緣,無論好的還是壞的,有個結果,那就是一種幸福,否則的話,人生百年,最後進入六道輪迴,這種思念帶入下一段人生,真的是一種無望的折磨,我希望三樹、王太太以及我認識的所有的人,都有一個好的結局,都能在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懷有感恩,保持微笑。
「要不就到這裡結束吧?」王太太問。
不等三叔開口,我就大聲反駁:「外面的人還等著我們回去,在這裡結束算什麼?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先上去再說。」
我知道男女之間,都逃不過一個情字,古往今來,多少英雄豪傑、痴男怨女都在這一個字上栽了跟頭。我不希望今天一切的營救行動都化為泡影,畢竟王家所有人還在上面等消息,我肩負重任而來,就一定要給王家人一個交代。
「在這裡結束,就是最圓滿的結局。」三叔說。
王太太點頭:「是啊,是啊,紅塵俗世,皆為幻象,菩提樹下,修成正果。」
我注視著王太太的臉,她雖然已經不再年輕,但眼睛裡卻閃爍著希望的火光,而那種火光,通常只有在年輕女子眼中才能看到,而且那火光只能被愛情點燃。王永幫已經老了,雖然老來得子,但卻帶來了更深的災難,王太太的心變了,王家也就散了,包括這嬰兒,能來到這世界,卻不一定能活著平安長大。
「夏先生,放過我們吧。」王太,笑著說,她仿佛已經得到了最大的解脫,不再牽掛嬰兒,不再牽掛王家的一切,而且生無可戀,只等就地解脫。
「王太太,你再想一想,一時的想法不能代表一世,你說呢?在王家,很多人等著這個嬰兒回去,等著你回去,如果看不到你,不知有多少人……」我無法說下去,因為我從王太太眼中看到了答案,既然她已經不在乎外面的世界,再說什麼也是枉然。
「夏先生,你是聰明人,不用再說下去了。」王太太說。
我不禁黯然,這件事到了最後落得這樣的結局是我沒想到的,並且這結局非常糟糕,所有人都失敗了,沒有勝利者。
「三樹。」我回頭叫。
三樹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仿佛我和王太太討論的事與他無關。
「三樹,你是修行者,任何事情都必須有責任也有義務求一個圓滿的結局,對不對?我們先上去,任何事都可以坐下來談,最終談出一個雙方皆贏的結果。」越說下去,我對自己的說教越沒有信心,他們兩個的表情說明,我的話根本到達不了他們的內心,既然如此,說再多話又有什麼用呢?
我黯然長嘆:「你們,你們這樣一定會讓王家人傷透了心,你們知道嗎?王老先生創立這麼大的基業並不容易,他苦守輪迴,也是為了給修行者樹立一個良好的榜樣,如果只為自己,何須如此苦苦等待?三樹,我知道你有苦衷,也知道你們的過去或許有著極深的淵源,但是做任何事總要有始有終吧,總要給別人一個交代。」
三樹搖搖頭:「世界上並非每一件事都有結果,並非每一件事都有答案,並非每一件事都要給人交代,在這裡,一切結束就是交代。」
嬰兒又睡著了,但現在,他已經成了王太太的累贅,如果沒有他,就沒有眼前這些兩難的事件了。
「夏先生,我把他……」王太太望著我。
我想搖頭拒絕,因為我知道她要說什麼,肯定是要將嬰兒託付給我,可是我轉念一想,緩緩點頭,默默的把嬰兒接了過來,抱在懷中。
「多謝。」王太太說。
我苦笑一聲,謝不謝的,已經沒有關係了,我向旁邊走了兩步,不再擋在王太太和三樹中間,這也等於是放棄了自己的立場,任他們去。
「走吧。」王太太說。
三樹點頭:「走。」
他們兩個同時轉身,向著來路走去,連跟我告別一聲都沒有。我望著他們的背影,兩個人的身份地位相差懸殊,但是現在肩並肩走著,就好像已經成婚多年的夫妻,腳步一致,和諧押韻。
似乎也只能這樣了,我能做的,只剩把嬰兒帶回去,至於他們兩位,已經做了人生最重要的抉擇,姻緣天定,無可更改,我默默的揮動右手,向他們道再見,王太太和三樹轉過拐角,我也走向甬道,上了亭頂,等待上面的人按下電鈕叫我出去。
接下來的事發展還算順利,大概二十分鐘後,亭子啟動,我又回到了地面。
奇怪的是,竹林里並沒有大批人,只有張全中和王永幫,更奇怪的是,他們見到我孤身一人抱著嬰兒上來,並未感到詫異,我從王永幫臉上看到的是深深的悲哀,仿佛已經萬念俱灰,只等結束自己的生命。
「夏兄弟,你平安無事就最好了。」張全中說。
我只能苦笑著回答:「多謝惦記,我沒事。」
我走到王永幫面前,雙手把襁褓遞給他。
王永幫接過孩子,緊緊地摟在懷裡。
「下面出了意外,我也無能為力,慶幸的是,總算能把孩子平安的帶回來。」我含糊的說,那個意外,可以指王太太遭遇傷害死了,也可以指王太太再不回來。
「我都知道了。」王永幫說。
我輕輕皺眉:「是嗎?你知道什麼?」
「我都知道了,青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都知道了,自從她帶著那幅畫架過來,我就知道,她的心都在那幅畫裡,嫁給我的只是一個身體。」
我愕然無語,這樣的婚姻實在是一種巨大的悲哀,如果放在從前那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還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在新中國新社會,還有這樣的悲劇,實在令人感嘆。
「我先回去,家裡人都等著孩子呢。」王永幫說。
我點點頭,他就抱著那嬰兒,緩緩地轉身離去。
「下面一定是遭遇了很嚴重的意外,我雖然猜不到過程,但是現在的結果也令人唏噓。」張全中說。
我無言以對,王家的事最終發展到這種地步,實在出乎人的預料,現在我只希望王永幫抱回那個嬰兒之後,能夠求仁得仁,好好對待他,把他撫養長大,果真如此,也了卻了一樁公案。
「夏兄弟,我總覺得,你從這個竹林里得到了更多啟迪,是不是?王老先生雖然已經離去,但他的精神卻與世長存,對嗎?」張全中又問。
「你想知道什麼?」我凝視著他的雙眼。
「我想知道,王老先生究竟帶給你什麼?」他回答。
對於我個人來說,王老先生讓我看到了更高層次的境界和理想,那是一個奇術師最終的追求,但是,那只是對我個人的啟迪,跟其他人無關,所以我無法回答張全中,更無法給他想要的。
「我們走吧,張先生。」我長嘆一聲。
張全中皺眉:「夏兄弟,你還沒有告訴我答案,王老先生究竟給了你什麼?」
我搖搖頭,向竹林外走去。
張全中並沒有跟上來,而是站在亭子旁邊,默默地發怔。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自己下去看。」我向他吆喝。
地脈已經埋葬了王太太和三樹,他們找到了自己的歸宿,告別生命,也告別了外面的世界,我相信,這就是他們要的結果,至於張全中,沒有放下一切名利,自然不會追隨那兩人的腳步,每個人有自己的追求,別人要的,未必是他想要的。
「夏兄弟,你先走吧,我想在這裡靜一靜。」張全中回答。
我走出竹林,回到王家門口,坐到車子裡。
王家安靜下來,似乎得到了那個嬰兒,所有人的願望就得到了滿足,不再關心其他,甚至連王太太的失蹤也成了無足輕重的事。王家的大門緊閉著,裡面悄無聲息,與之前的嘈雜吵嚷迥然不同。
我把座椅放倒,斜躺下來,閉上眼睛休息,王家的事已經結束了,可我自己的事還沒有盡頭,我累了,不知不覺昏睡過去。
睡夢之中,我又看到了地脈,彎彎曲曲,盤旋環繞,在這個星球內部,形成了錯綜複雜的管道。因為地脈的存在,地球內部充滿了靈活的契機,而不是死氣沉沉,相信無論星球還是宇宙,都是活著的,醒著的,正因如此,星球才能不斷的孕育生命。與星球和宇宙相比,人類如同蜉蝣苟且地活著,只有放眼宇宙,一個奇術師的心胸才能打開,才能看到更遙遠的世界。三樹是修行者,但他選擇了這樣的結局未必是正確的,修行的目的是什麼?應該是提升個人,輔助世界,人人為我,我為人人,如果連修行者都只顧全自身,那麼人類世界就沒救了。
突然間,車外狂風大作,我坐起來,向右邊望去,竹林已經陷入熊熊大火之中。火勢如此兇猛,並且是從外圈燒向內圈,形成了巨大的火環,烈焰沖天,濃煙滾滾。
我跳下車,向竹林跑了幾步,立刻被熱浪逼退,無法前進。
我縱聲大叫:「張先生,張先生。」
竹子燃燒的噼啪聲蓋過了我的叫聲,而張全中卻無聲無息,似乎已經遭了不測。外面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王家的門卻始終關閉著,沒有一個人跑出來。
我拿出電話,撥打119報警,但奇怪的是,手機沒有任何信號,連119都撥不通。竹林已經被烈焰吞沒,如果張全中還在裡面,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條了。
我跑向車子,幸好張全中離去時,把鑰匙留在了裡面,我上了車,發動車子,沿著小徑沖向竹林內部,這完全是自殺式的做法,但我別無選擇,只能奮力一搏。
烈焰包裹著車子,火舌在擋風玻璃上亂滾,遮擋了我的視線,有好幾次撞在燃燒著的竹子上。竹子倒下,砸在車頂,我根本顧不得想怎樣退出去,只想找到張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