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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白日流血,千里掛孝(2)

2025-04-20 20:30:04 作者: 飛天

  我放下碗,猛地起身。

  唐桑一把拖住了我的胳膊,急聲問:「姐夫,你要去哪裡?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很差,根本撐不了太久的。不信的話,我拿觀察報告給你看。如果一直熬下去,最後只能是替別人做嫁衣裳,任由別人踩著你的屍體過去採摘勝利果實——」

  我明白自己的身體狀況,剛剛起身急了,眼前已經金星亂飄。只不過,我不去做,誰能代我去奔走?除了唐桑,我身邊已經沒有可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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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桑,你告訴我的消息很關鍵。現在,我要去找一個人,他身上藏著救我朋友連城璧的秘密。同時,張先生他們搜尋鏡室,也是為了此人腦中的秘密。我現在必須出去,讓他深度潛伏,免得被其他人發現。你放心,我還能撐得住。」我雙手按著太陽穴,低聲回應唐桑。

  「姐夫,我去,我代你去。上次去青島,我圓滿完成了任務,你也親眼看到的。」唐桑說。

  我回頭看著她,她眼中滿是關切和心疼。

  在她的注視之下,我的心也開始隱隱作痛。

  「姐夫,讓我去吧,如果能為你和姐姐做些事,我死也甘心。」她又說。

  「不要說死,我們都要好好活著,直到迎來勝利大團圓的那一天。」我糾正她。

  「好,不說死。你在床上好好休息,把要做的事交代給我,我一定能圓滿完成。」她聽話地說。

  我沒在堅持,從手機里找到陳定康的電話號碼,讓她存在自己的手機里。

  「這個人藏在將軍路附近,打這個號碼就能聯繫上他。你告訴他,一天三換住處,避開所有人。還有,他的身份已暴露,秦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如果他不想做全身插滿羽箭的那隻鹿,就多想想怎麼刀頭藏身。你快去快回,如果有人跟蹤,就先繞城兩圈,把跟蹤者甩掉。」我簡潔快速地給唐桑布置了任務。

  她先把我說的要點重複了一遍,然後又補充:「我在城內還有幾個藏身地,要不要介紹給他?」

  我搖搖頭,那些藏身地是唐桑的退路,一旦暴露,以後她將無路可退。

  「我馬上去。」唐桑說。

  她端著托盤走到門口,又悄然停住,折回來,站在我面前。

  「怎麼了?」我問。

  她臉上帶著羞澀的笑容,踮起腳尖,在我右臉頰上輕輕一吻,然後飛快地旋身跑出去。

  我頗感意外,但又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這一吻,似乎有「吻別」之意。

  我想叫住她,但又強自忍住。其實,不必她提醒,我已經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出了大問題,這種長時間昏睡就是最直接的徵兆。

  如果我強撐著出去,只怕會引發更大的麻煩。

  青島之行,唐桑已經證明了自己的才幹。我希望自己只是多慮,她應該能順利歸來。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盤膝打坐,用道家的鶴翔、龍蟠導引調理之術,強迫自己進入精神入定的狀態,深度休息,徹底掃除身體的疲憊之感。

  道家奇術能夠使人獲得精神上的最大放鬆,所以武當、崆峒、峨眉這幾派中,每一代都有極為長壽的高手。

  曲水亭街老宅中藏著很多道家養生典籍,可惜大哥和爺爺都無法藉此獲益。

  當我深層次入定之時,心頭浮現的場景就像在海上觀看日出一樣,充滿光明,大有希望,渾身都充滿了積極向上的力量。

  忽然之間,紅日變了顏色,由赤紅色變成了月白色,仿佛白天突然變成了夜晚。可怖的是,紅日明明已經變色,但它的邊緣仍然被紅色的液體持續暈染著,仿佛遭到重創一般。

  我用心觀察那太陽,隨即發現,日頭之下,皆是成片的桑林。當太陽變色時,原本是綠色的桑林也變成了白色。

  「白日流血,千里掛孝——」我失聲驚叫起來,從打坐神遊狀態中倏地醒來。

  那八個字始於南京大屠殺之前的兩個月,彼時舊政府的黨國第一幕僚、大占星師海先生登上南京北門城樓,用他那把最著名的紫玉青銅羅盤指著北斗七星占卜,得出了這樣的國運結論。

  其後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無需我再贅述。

  南京大屠殺震驚了全球,成為人類歷史上的第一浩劫。於是,海先生的「八字占口」也傳名於世,那是大凶兆中的「血兆」,兇險到了極點,幾乎無法破解或者躲避。

  正因如此,我才震愕不已,意識到外面出了大問題。

  我跳下床,馬上撥了唐桑的號碼。

  謝天謝地,她第一時間接電話:「姐夫,我已經聯繫上那個人,在將軍路、荷花路交叉口等他。你放心,見面之後,我會交代清楚所有的事,然後馬上返回。」

  我鬆了口氣,再三叮囑:「好,完成這件事往回走的時候,先給我打電話,我會到醫院停車場接你。」

  只要大凶兆沒有應驗到唐晚身上,我的心就放下了一半。

  「好的姐夫,你放心吧。」唐桑笑著說,「你這麼關心我,我就算為你和姐姐的事鞠躬盡瘁,也心中無憾了。」

  我無聲地皺眉,她今日已經是第二次提到生與死的問題了。

  「早回來,我等你電話。」我說。

  唐桑答應一聲,隨即掛了電話。

  我洗了把臉,讓自己的頭腦清醒下來。鏡子裡的我形容消瘦,顴骨高聳,兩頰塌陷,已經是十足的病容。

  「撐到什麼時候算個頭呢?到連城璧醒了還是唐晚回來?再長的路總有盡頭,再長的河總有渡過去的一天。夏天石,撐吧,撐完了這一切,還有為大哥報仇的重擔等著你呢!從現在起,吃好每一頓飯,讓自己的情緒時刻保持穩定,絕對不能放任焦躁情緒,被其他人所左右……」我想了很多,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也說了很多。

  如果唐桑聽見我這些話,一定很開心。

  離開洗手間,我先打開冰箱,拿出一盒牛奶,一口氣喝光,然後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機。

  電視上正在播放一檔影視明星海邊野餐的真人秀節目,笨手笨腳,笑料豐富。

  我隨著電視鏡頭哈哈大笑,強迫自己放下精神上的諸多包袱。

  影視明星的工作壓力也很大,他們參與這樣的真人秀其實也是一种放松,讓自己像正常人那樣說說笑笑、蹦蹦跳跳,而不是始終端著架子演別人。

  其實我們江湖人也是如此,極少有機會放鬆下來,去做回普通人。就像現在,當唐桑替我去完成那件事的時候,我能坐在這裡跟著電視哈哈大笑,真的是生命中為數不多的放鬆體驗。

  當然,一邊看電視,我的視線始終在電視機右上角的計時器上逡巡,心裡計算著唐桑那邊的事態變化。

  通話半小時後,唐桑打回電話來:「已經跟那人交代完畢,馬上開車回醫院,大概四十分鐘到達地下停車場。姐夫,如果你肯下來接我的話,我們正好一起出去宵夜。我知道緯九路上有一家西北風味的小館,酸辣菜做得特別地道。」

  我立刻滿口答應:「好,我半小時後下樓,等你回來,我請你去吃。」

  唐桑喜出望外:「真的,你同意了?我很久就想去那家吃宵夜,苦於沒有一個值得同行的人。姐夫,你待我真的太好了,我真是太開心了!」

  我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但我永遠做不到她需要的那樣,也不會成為她需要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她開開心心地吃一次宵夜,作為對她冒險去見陳定康的獎勵。

  結束通話之後,我換好了衣服,只等到點下樓。

  電視節目中,篝火已經點燃,鐵鍋架在火上,準備燒水煮魚。一個素來以硬漢形象著稱於東北的男明星拎著兩條黃花魚走過來,對著鏡頭展示。魚是活的,穿在草繩上,疼得搖頭擺尾。

  「我給大家表演現場宰魚刮鱗,這黃花魚氣長,為了保鮮,必須得在石頭上摔暈了,然後趁著活勁兒刮鱗、剖肚、洗乾淨、下鍋,除了一勺鹽其它什麼都不需要,煮熟敞蓋,加一把香菜起鍋,那鮮味就別提了……」男明星說著,舉起黃花魚,照著一塊臉盆大的鵝卵石猛摔下去。

  我的心並不太軟,平時見到殺雞宰魚什麼的,都不會有任何驚懼反應。要知道,雞、魚甚至別的家畜、家禽都是生物鏈上的普通一環,既然養了,就是給人增加營養的,其命運必然如此,不值得大驚小怪。

  唯獨這一次,當那兩條黃花魚被摔得血花四濺時,我突然覺得喘不過氣來,仿佛被摔暈過去的是電視機前的自己。

  「這種血腥節目會不會誤導年輕人?殺戮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不需要*裸地在鏡頭前宣傳。」我起身去洗手間,在水龍頭下將自己的雙手洗了又洗,仿佛已經沾染了電視上黃花魚的鮮血。

  男明星殺魚的動作令人心驚肉跳,我在屋內坐立不安,提前十分鐘下樓,直達停車場。

  時間是晚上十點鐘,停車場內空無一人,只有遠端的電子屏幕上不停播放著「有序停車、注意刮蹭」的提示標語。

  我頻繁地看表,每一分鐘都變得異常難熬。

  地下停車場的溫度要低於外面,我只穿了襯衣和長褲,總覺得後頸、後背冷氣直冒。

  我沒有打電話給唐桑,以免影響她開車。

  突然間,我想到一個問題,剛剛唐桑的電話中用「那人」來稱呼陳定康是完全錯誤的,因為她認識陳定康,在病房內見過無數次,不會認不出來。按照常理,她會告訴我見到的人是陳定康。

  可是,她用「那人」來稱呼見面對象,足以證明她沒認出對方。向她交代任務時,我也沒提陳定康的名字,是不想讓她有心理壓力。

  「她沒認出陳定康嗎?陳定康易容改扮了?或者,陳定康沒出現,支派另外的人代他出來見面?總之,似乎什麼地方不太對,但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我連連倒吸冷氣,為自己剛剛意識到問題的複雜性而惱火。

  這是個巨大的不合常理之處,在接聽唐桑電話時,我就應該馬上意識到。

  「看起來,我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了,腦子已經運轉乏力,連這麼明顯的問題都意識不到!」我對自己的表現很不滿意,但事到如今,已經無法補救,只能等唐桑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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