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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海盜王的野望(2)

2025-04-20 20:26:20 作者: 飛天

  車子到西門路口向右拐,剛過西門橋,我就吩咐司機停車。

  「還沒到飲虎池街呢?」司機納悶。

  車子靠邊停下,我沒有立即下車,而是轉頭看著那司機:「想不想掙錢?」

  司機點頭:「當然想了,掙越多越好。」

  我也點頭:「給我留個電話號碼,我隨時用你車,用一次按包一天算。」

  司機很機靈,馬上從儀錶盤上拿起一張名片遞給我。

  「老兄,你用我的車就是照顧我生意,不用算那麼細,到時候賞我個飯錢、加油錢就行了。要是再有發財機會,也帶契帶契我,你們吃肉,給我口湯喝就行了。」他對我的態度立刻謙恭了很多,臉上堆起的笑像一朵盛開的牡丹花。

  他叫楊勝,名片上有兩個電話號碼,還有微信、電郵之類的聯繫方式。

  我什麼都沒說,扔下五十塊錢,開門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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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楊勝真的開車送過抱著石佛頭的人,就等於是我又抓住了一條鮫人的線索。不過,我不敢輕信,天底下沒有那麼多湊巧的事,如果跟楊勝的偶遇不是餡餅,那就一定是某種陷阱。

  我過街進剪子巷,在兩側高樓夾著的昏暗巷子裡快步前進。

  老濟南文章里,剪子巷是「家家泉水」的代表,據說昔日這街上鋪著闊大的南山青石板,泉水就從石板縫裡汩汩上涌,形成天下無雙的「清泉石上流」美景。很多反映舊濟南風貌的圖片展里都出現過剪子巷,雖然破敗,但卻自成一體,當真稱得上是濟南人的驕傲。可惜,現在在我腳下的剪子巷,卻是一條殘破不堪,坑窪不平的狹窄柏油路,寬度不到七米,最窄處連兩輛汽車都錯不開。

  這條街的名字仍然叫剪子巷,但它早就沒了老街靈氣,只剩一股揮之不去、令人作嘔的市儈氣。

  轉上長春觀街,視野盡頭就是燈光明亮的飲虎池街。

  我沒再打電話聯繫陳定康,而是一路過去,慢慢地搜尋他的身影。

  這時候,吃飯的顧客極少,只要留在街上的,就會變得分外扎眼。

  很快,我就看見了穿著土灰色帽衫、運動褲、運動鞋的陳定康,他就坐在一家名為「磊磊燒烤」的小店門口,一手端著扎啤杯,一手抓著羊肉串,左右開弓,大吃大喝。

  我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一杯扎啤。」我招呼昏昏欲睡的服務員。

  「再烤二十個大蝦、十個烏賊。」陳定康毫不客氣,跟著我點菜。

  車禍既然是他偽造出來的,那他肯定現在是身體好、胃口好、心情好,完全掙脫了醫院的管控,恢復了自由之身。

  「以前有機會逃,為什麼不走?現在逃,為什麼?難道發現了非逃不可的大線索?是什麼,說說看?」我問。

  大半夜過來,我不是為了吃喝,而是為了線索。如果陳定康閃爍其詞,不肯說實話,那我轉身就走。

  「以前,條件不成熟,我一個人——你肯定覺得張全中是我的幫手和後援,呵呵……我一個人搞不定大事,尤其是大風暴快要來臨的時候,如果盲目去搞,就會把自己陷進去,白忙一場不說,還會讓別人把好東西都趁亂撈了去,只給我剩下一地雞毛鴨血。我不跟張全中合作,他太奸,老狐狸一個,能把你算計到骨頭裡。你不一樣,見到你的那天,我信手占了一卦,是坤卦,主『厚德載物』。小夏,你是個有本事的好人,也是我一直在等的人。如果我們聯手,就能把鮫人的世界翻過來,讓整個大海都在我們掌控之下。」陳定康說。

  我忽然覺得好笑,但同時也感到心寒。

  好笑的是,江湖上的所有人,不管有一千個還是一萬個、十萬個、百萬個,那麼就會有一千個直到百萬個統一江湖的新想法。也就是說,所有人都在夢想著統一江湖,無論是昔日的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東方不敗還是今日的陳定康。於是,江湖註定風波不定,也註定了是天下英雄競逐風流的大舞台。

  陳定康從前是海盜,而海盜、鮫人是天敵,因為他們都是依靠大海而生的。

  我猜想,陳定康與鮫人之間一定發生過巨大的衝突,才導致他由「七海海盜王」變成了省立醫院的一名精神病囚徒。

  「具體怎麼幹?」我問。

  「你答應合作了?」陳定康興奮起來。

  我輕輕點頭,算是默認。

  「每一個鮫人鬼市都有鮫人之主的密使,密使能跟鮫人之主直接聯繫。我們沿著這條線上溯,先找密使,再找鮫人之主,一網打盡,斬草除根。」陳定康回答。

  他用一根空的羊肉串釺子在桌上畫圈,一副「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的模樣。

  「就現在?」我問。

  從長春觀街過來時,我認真聽過高牆那邊的動靜,也仔細觀察過冬青花叢後面的下水口。結果令我失望,並沒有發現鮫人出沒的跡象。

  「也許是現在,也許是未來幾天,暫時確定不了。」陳定康回答。

  我笑著追問:「蘇門答臘島聚會事件是假的?你畫了好大一個圈,把所有人都套進去,等於是愚弄了全世界——」

  這樣說的時候,我緊緊盯著陳定康的臉,想從他臉部的微表情里探測端倪。

  在宗博士提供的醫院卷宗里,陳定康早就提到過蘇門答臘島鮫人聚會事件,連準確的經緯度坐標都記錄在案。昨天,我們抓住辛迪時,也獲得了同樣一組經緯度坐標。

  如果說,陳定康是神經病,那麼辛迪和那男人不會都是神經病,他們對蘇門答臘島那麼敏感,絕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確有其事。

  現在,我重提這個問題,就是要印證一下,陳定康是不是一直在對我說謊。

  陳定康愣了一下,隨即搖頭:「那不是假的,那是真的。蘇門答臘島南面的『天堂口』的確是鮫人聚會之地,而且這是海上討生活的大行家們都知道的。事實上,我想告訴你的是,即使知道那聚會地點的經緯度坐標,也很難攻擊得手。鮫人對於大海,就像草籽對於草原那樣,你能找到一顆跌落在草原上的草籽嗎?不能,因為草籽是草原的一部分,草原上草籽的母體,它們是一體的——鮫人與大海的關係也是一樣,它們是能夠隨時融入大海的。太平洋艦隊不會通過攻擊大海來消滅鮫人,那等於是涸澤而漁、毀林而獵,最終遭到荼毒的將是自己。小夏,我不怕你知道,最恨鮫人、最想消滅鮫人的只能是海盜,如果沒有深海鮫人出現,我作為七海海盜王,早就擁有了跟大國總統在白宮對桌談判的實力。現在呢?卻只能守著燒烤攤,跟你對坐著喝悶酒。好了,一切陰霾終會過去,有你幫我,海闊天空,未來可期,哈哈哈哈……」

  他提到了鮫人與大海的關係,這才是古往今來大陸統治者最感頭疼的事。

  陸地部隊去大海里剿滅鮫人,等於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還沒開戰就已經失敗了一半。

  如果連全球第一的太平洋艦隊都沒辦法,那就等於是人類已經將大海制霸權拱手讓出,任由鮫人肆虐。

  我無法分析海盜與鮫人哪一類對人類正常生活危害更大,只能本著「非我族類、其心必殊」的原則,暫時與陳定康聯手,共同對付鮫人。

  酒沒喝完,夜已經太深。放眼飲虎池街兩頭,只剩我們這一桌還沒離去。

  陳定康已經醉意熏熏,一杯酒端起來,一般喝進嘴裡,一半倒在脖子裡。

  「我們……聯手起來,一定天下無敵……縱橫七海,海上無敵,什麼鮫人之主,什麼世界列強,通通不放在我眼裡。真的,小夏……小夏兄弟,只要你跟我合作,保證你成為未來二十一世紀最偉大的人物之一,跟歐巴馬齊名,一起名列全球精英榜……你還年輕,有的是機會超越他們,獨占鰲頭……獨占鰲頭,哈哈哈哈……我只要看到你,就看到了未來的……希望,成為海上霸主、宇宙第一人的希望……兄弟,再喝一杯,再喝一杯,不醉無歸,絕對的不醉無歸……」

  陳定康的叫囂聲遠遠地傳出去,但兩邊店鋪里的夥計都趴在桌上睡著,懶得出頭找我們的麻煩。當然,如果他們找麻煩,遇到陳定康這樣的,才是真的大麻煩。

  「如果沒有新發現,我們就先撤吧?」我問。

  陳定康為了詐死,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如果就這麼輕易地失去了作用,他下了那麼大工夫也就毫無意義了。

  「我們還沒有喝出點意思來,今晚上這酒必須要喝得有意義,必須得高興……小夏兄弟,你高不高興?高不高興?」陳定康按著我的肩,死死摁著,不讓我起身。

  我只能點頭回答:「高興,當然高興,但酒已經夠了,不能再喝了。」

  陳定康不聽,向櫃檯後面的掌柜招手:「再拿一箱百威來,我們喝個痛痛快快……」

  我實在已經不勝酒力,尤其是跟一個喝得半醉的人在一起。每次舉杯,陳定康總是酒到杯乾,一滴不剩。古人可以「捨命陪君子」,陳定康算不上什麼君子,我只能適可而止,不必陪他狂飲不休。

  忽然間,我覺得四周有點不對勁,所有的燈火都搖曳起來,飲虎池街仿佛變成了一條行駛在河上的大船。船在水中急行,當然是不進則退,必須時時處處努力才行。可是,我真的已經醉了嗎?

  我沒喝醉,面前的扎啤杯至少還剩三分之二,不可能這麼快就醉了。

  長街一直處於微微的搖盪之中,四面高高矮矮的居民樓似乎也發生了傾斜,向這冷清的街道擠壓下來。

  「七海之戰,我是唯一的輸家,我不甘心……換成你,你甘心嗎?大好河山,大好海疆,我陳家辛辛苦苦經營了那麼多年,都被別人輕易就攫走了,成了野蠻人盤子裡的菜,供他們瓜分享受……你甘心嗎?兄弟,不甘心,絕對不甘心!他姥姥的,憑什麼我的地盤別人想插手就插手……就憑美國佬的太平洋艦隊嗎?美國佬想當太平洋警察,隻手遮天,把地球上最廣袤的海疆都捏在指縫裡,門都沒有,門都沒有……怎麼吃進去的,我就叫他們怎麼吐出來,給我七海海盜王吐……吐出來,呵呵,是我的,誰都拿不走……」

  陳定康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向西轉過拐角。

  我端起啤酒杯,小口啜飲,目光越過杯沿,向西面望去。

  現在,我確信有人在這凌晨的長街上布下了一個奇術迷局。

  長街只剩我和陳定康,那麼這布局者不是為了對付他,就是為了對付我。

  「好啊,這飲虎池街還真的是不太平呢!」我暗自冷笑。

  飲虎池街這個名稱來自於飲虎池,而那個據說曾經招待猛虎飲水的泉池已經深埋在經七路的瀝青路面之下,並且被水泥混凝土死死堵住。

  關於埋泉修路的弊端,早在二零零零年前後就有京城來的著名奇術師反覆論證過。

  泉為水脈之鋒,刺破地表迸流,是水脈的一種自然發泄,以此來平衡地上、地下的壓力之差,這符合「水滿則溢」的哲學法則。

  如果強塞泉眼,則水脈的降壓口就越來越少,勢必在另外一些地方形成新的噴涌點,這邊失去多少,另一邊就打開多少。物理學上有「連通器、液壓裝置」等等水壓應用定理,無需再次贅述。

  物理學上的更改、變通顯而易見,只要上過中學的孩子都能理解。那麼,奇術、風水領域內的改變卻是隱性的,不但在空間上出現「隱憂」,其時間軌跡上,「隱憂」也有一定的潛伏期,使人無從捉摸。

  作為奇術領域的新人,我尊重京城來的奇術師前輩們,對他們所下的結論既不盲目迷信,也不全部推翻,只能是辯證地、有選擇地接受。

  京城奇術師彼時留下的結論只有模稜兩可的四個字——「或許可以。」

  時至今日,沒人再提那件事,而是低頭承認了既成的事實。

  今夜,我目睹飲虎池街不太平的實情,不免聯想到飲虎池的消亡,隨即搖頭苦笑。

  黎明之前,氣溫總會降到二十四小時內的最低點。

  我感受到了地面捲起的潮氣,於是抬頭看看店裡,想招呼夥計送個炭爐子過來。

  夥計已經躺在五隻方凳拼起來的小床上睡去,胸口起伏,鼾聲不停。

  我站起來,到店門右側的木炭盆邊,先拎起一個四方鐵皮炭爐,然後夾了十幾塊著火的木炭放進去。

  通常,冬天吃燒烤的時候,夥計會主動送上一個炭爐,邊烤火邊烤肉串,自己動手,越吃越香。

  任何一個城市裡都有自己的飲食規矩,要看一個人是不是濟南人、是不是常吃燒烤,單單看會不會用小炭爐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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