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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五龍潭底生死書(1)

2025-04-20 20:24:03 作者: 飛天

  猝然間,我發現北屋正在「旋轉」,馬上雙手扳著連城璧的肩膀,讓她轉向院裡。

  除了「旋轉」,我找不到第二個詞來描述那三間北屋此刻的變化。

  最初,北屋位於院子的北面,屋子後面還有一道院牆。那道牆之外,就是另一戶人家的院子。現在,北屋悄然逆時針旋轉,變成了院子裡的西屋,背向銅元局后街,面朝護城河、趵突泉北路的方向。

  「青龍變玄武,白虎變朱雀。」我低聲叫出了屋頂瓦壟兩側的獸頭方位變化。

  玄武為水,朱雀為火,產生這種變化後,與十八號院外的自然風水方位順應一致,水向北流,火燒南山,由「大非」轉向「大是」,等於是最佳變化。

  北屋變為西屋之後,只停了幾秒鐘,那種轉動再次開始。

  看那趨勢,如果北屋變成南屋,則青龍、白虎互換,朱雀、玄武逆轉,再次背離了自然和諧的風水之相。唯一的好處,就是後牆正對由五龍潭來的「風水毒相」,能夠形成一道天然屏障,改善院中的風水。

  「天石,沒有那麼簡單,以張全中的智商,已經超越了五行之術,他沒有必要靠著費時費力的物理旋轉來改變吉凶。你聽,好大的水聲——」連城璧挺身而起,左耳側向院子,踮起腳尖傾聽。

  我也聽到了水聲,起初只是潺潺流淌,只過了十幾秒鐘,水聲就嘩嘩作響,最終變為洶湧澎湃之聲,似乎整條護城河已經改道,由北下改為西進。

  屋子仍在旋轉,等它重新回到「北屋」方位時,其相對高度竟然提升了差不多兩米。這種變化過於明顯,只要看前鄰、後鄰的屋頂就能輕易比較出來。

  

  我倉促間猜到了一件事,頓時大吃一驚:「張全中……張先生預先設下機關,竟然用改變護城河的流向來改變院子的風水。這種設計實在太冒險了,護城河北面斷流,恐怕全城都要被驚動了!」

  河流是風水布局中的重要元素,也被稱為「不動母尊」,對一種風水的影響僅次於大山這種「不動父尊」。

  在風水術歷史上,的確有高人採取過「變更河道逆天改運」的方法,試圖「與天公試比高」。最轟動亞洲的,就是二戰期間「花園口黃河大決堤」的例子。彼時,舊政府派飛機投彈,炸毀黃河堤壩,導致中原大片村莊、耕地變成了一片汪洋,老百姓無處可逃,變成了大洪水中的小螞蟻。在官方宣傳報導中,炸毀堤壩是為了放水阻止日寇南下,並稱取得了滿意的效果。實質上,天下風水高手全都看得出,舊政府是在孤注一擲,靠著改變中原第二大河流向的方式,試圖逆轉中原敗局。

  時至今日,舊政府因為「炸堤」事件被掛上了歷史的恥辱柱,永遠遭到國人批判,並且成了風水學中最不成功的反面教材。

  我閃電般想到:「彼時常先生三顧茅廬請張全中出山,張全中的每一個建議都會大大影響常先生。莫非,『花園口決堤案』也是出自張全中的計算?如果歷史真相果真如此,那麼常先生就是在替張全中背黑鍋了。」

  一念及此,我渾身冒出了一層冷汗。

  張全中再度使用了不正確的「改河改運」之術,改變了護城河的流向,所帶來的後果究竟會是怎樣?會不會影響城市命運?

  二戰中,他把常先生推向了「歷史罪人」的恥辱席,今日會不會又推著我重走常先生的那條老路,置我於「濟南罪人」的可怕境地?

  水聲越來越響,粗略判斷,護城河從我們的正東面改道,筆直向西、向下,一直鑽入銅元局后街地底去。

  「我們去看看。」連城璧向東一指。

  之前,我們趕往五龍潭北牆的時候,已經注意到,從十八號向南三排房子之後,有一條東西向的小街,能夠通往河邊。

  我和連城璧並肩向南,到了小街左轉,迅速趕到河邊。

  眼前的情景與我預想的差不多少,本來平穩向北的護城河到了十八號正東時突然下陷,流入一條與河道東西等寬而南北約有四步的裂隙之中。

  護城河的水是由五龍潭、趵突泉外溢的泉水匯集而成,清澈明淨,自成一景。眼下,那裂隙將護城河從中截斷,裂隙向北,水位大幅下降,露出河底鋪砌的石板來。

  「裂隙通往西邊,銅元局后街下一定有暗河,才能吃下這麼多水。」連城璧說。

  我扶著欄杆向下望,為張全中的膽大妄為而驚詫,同時也為他不拘一格、獨闢蹊徑的做事方式而暗贊。

  身為奇術師,不但所學知識要「奇」,更重要的就是在前人基礎上推陳出新、別具一格地做事,將一個「奇」字貫穿於自己的生命之中。

  張全中能在百年之內超越他人,成為「江北第一」,正是他不走尋常路的結果。

  我們與其在這裡討論流水變向,不如思考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過去看看。」我拉著連城璧的手,沿著河岸向北去。

  趵北路上的路燈很亮,不時有夜班的計程車飛馳而過。不過,那些為了生活而飛蝗一樣奔忙的老百姓是不會注意河道里的異狀的,他們的眼睛只會盯著街道兩邊,隨時準備靠邊停車,把那些喝得酩酊大醉的夜行者送到城市的角角落落里去。

  河水改道引發的動靜只會影響銅元局后街上的住戶,但張全中的死士們已經承包了整條街道。就算天塌下來、地陷下去,沒有張全中的命令,他們也不會採取任何行動。

  起初,我以為張全中把老巢建立在十八號,只是為了隨時接受死士們的保護。現在看來,他已經將整條街建設成了自己的王國,並以此為據點,任意指揮調度,展開驚天動地的行動。

  他所做的事,總是提前布局,點與點之間的聯繫如草蛇灰線一般。敵人就算擊潰了其中的某一點、某幾點也毫無用處,因為他布局太深,任何敵人都不能將其連根拔除。

  到了那裂隙的正西面,我立刻感到整片街道都在劇烈地顫抖,可知地底流水奔行之急。

  南面的水位也在下降,估計再有半個小時,五龍潭、趵突泉兩地的存水就會流干,從泉城廣場、西門橋一直到少年宮橋、大明湖西南門的近三公里河道將全部乾涸,水落石出。

  這是一個巨大的工程,而張全中將十八號院內的屋子逆時針旋轉之舉,就是打開裂隙的機關。

  「張全中真神人也——他能讓靜官小舞復活,又能切斷護城河水,以後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麼驚人之舉來……有這樣一個神人存在,濟南城內的其他奇術師說不得要相形見絀了!」我無聲地長嘆。

  「清風徐來,水波不興;山高月小,水落石出。」連城璧忽然開口吟誦。

  河上果然有清風徐來,北面河道內的確水波不興。南山聳峙,半月渺小,而很快我們就要目睹南段河道水落石出。這十六個字應景之至,但有給了我某種玄妙的啟迪。

  「解鈴還須繫鈴人,最終答案,都在張全中那裡。」連城璧說。

  從前,她主導秦王會事務時訓練有素、堅決果敢,沒有任何問題能難住她。現在,受困於張全中的神機百變,她變得畏手畏腳,不敢擅作主張。

  我很難判斷她是變聰明了還是變膽怯了,但我深知,從前可以「走一步看一步」,現在則只能「走半步看半步」,越小心收斂,越不會犯錯。

  嘩的一聲,我們的左後方出現了奇怪的動靜。

  我回頭看,一條極長的折迭鋼梯由十八號的屋頂探出來,一直伸向河中,插入那道黑沉沉的裂隙之中。

  很快,張全中握著靜官小舞的手出現在鋼梯上,衣袂飄飄,緩步而行。

  我似乎猜到了答案:「水窮之後,河底出現暗道。張全中的目標就在暗道之內,我和連城璧也必須跟進,才能獲得更大的突破。」

  「我可以打電話調一些幫手來,我總覺得,咱們兩個的智商加起來都不一定斗得過張全中,更何況還要多加一個靜官小舞?」連城璧苦笑著,把電話抓在手裡。

  「人多只會壞事。」我直截了當地否定了她的意見。

  張全中雖然擁有滿街死士,此刻卻一個都不帶,或許正是跟我持同一觀點的緣故。

  「如果再有類似於『鮫人鬼市』的話題,你絕對不要滿口答應了,好不好?算我求你,好不好?」連城璧低聲囑咐。

  我知道她是為我好,但那些事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夏兄弟,上來吧,我帶你去一個全濟南城最有價值的地方。」張全中走到我的身邊,揚手招呼。

  我點點頭,手按河邊的青石欄杆,飛身上了鋼梯。

  出乎意料的是,張全中並未邀請連城璧上來,而是大步向前。

  「張先生,我朋友連小姐可否一起去?」我趕緊問。

  走在後面的靜官小舞開口:「夏先生,連小姐就算了。我覺得,她已經很累了,應該回去好好休息。」

  我對這種解釋並不滿意,索性停步,擋住了後面的靜官小舞。

  關鍵時刻,我要跟連城璧同行,才能做到彼此照顧、共御強敵,實現「一加一大於二」的良好效果。

  「連小姐不適合到那裡去,真的為她好,就不要讓她去。」靜官小舞繼續解釋。

  我轉頭看,連城璧靠在欄杆邊,雙手插在口袋裡,頭頂是天上落下的月光,臉上則是河水反映上來的另一種月光。

  她的臉極白,眉極黑,身上的衣服本來就素淡,又在月光、夜色的雙重浸潤下,也變成了滄桑不已的灰白色。

  我心裡咯噔一下,不祥之兆鋪天蓋地而來。

  在我眼中,此刻的連城璧就像燒紙鋪子裡扎出來的紙人,無論穿戴上多麼光鮮亮麗、花花綠綠的綢緞衣服,仍然只是個紙人,最終命運不過是在熊熊烈火中付之一炬。

  張全中也停步,仰面向上,凝視連城璧。

  「她的確累了。」我澀聲說。

  「回去休息,好好地、平平安安地睡一宿,到明天正午之後,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張全中說。

  我們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連城璧臉上,她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阿璧,回醫院去,好好休息。」我說。

  醫院是個救死扶傷的地方,只要不是飛來橫禍,那麼任何急症都能化險為夷。至少目前看來,還沒有一個地方比醫院更安全。

  「好,我回去,你多保重。」這一次,連城璧變得很聽話,不等我重複第二遍,就乖乖地點頭答應著。

  「走了,走了!」張全中揮袖大叫。

  我向連城璧揮手,跟著張全中走入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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