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逼殺

  寨主悚然地盯著李游的雙眼。這雙眼睛裡面似乎蘊含著無數即將噴薄出來的怒焰。

  「為什麼？」李游又問了一句：「為什麼要殺我的人？」

  

  「你們褻瀆……聖山……」寨主的聲音似乎蘊含著無盡的驚懼，但提及聖山的時候，聲音卻是平穩了一些，仿佛所謂的聖山會給予他支持的力量似的。

  「聖山？」這個名字倒是讓李游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裡面，並沒有所謂的聖山存在。但他清楚，所謂的聖山，實際上也不過是一個稱謂而已。他尋找的是傳說之中炎帝所在的位置，但這個地方，或許就是寨主口中的聖山。之所以會發生這種事情，很可能便是墨者在探路的過程之中遭遇了青寮寨的人，詢問了地名，結果招來了禍端。

  「人都被你殺光了？」李游咬牙問道。

  「不錯……」寨主心裡似乎有了一些底氣，雖然被李游踩在腳下，但聲音開始硬朗起來：「你們這些褻瀆聖山的外來者，山神會降下怒火消滅你們的……」

  「呵呵……」李游怒極而笑了出來，聲音平靜但卻滿滿的血腥：「十五個大活人吶……這是墨家子弟啊……」對於李游來說，已經瀕臨滅絕的墨家弟子，每一個都珍貴無比，這些無知的山民，哪怕一千個一萬個，都不如他們一根汗毛珍貴。

  「我並不嗜殺……」李游聲音平靜，眼神卻凶光大炙：「但是你們……罪無可恕！」

  李游的腳底漸漸往上移動，從胸口挪向寨主的喉結：「你殺我十五人……那就拿你們村寨一千五百人的命來洗他們的血吧……」

  聽到李游平靜而暴戾的聲音，寨主眼中頓時生出了濃濃的絕望。他在山民群體裡也算是兇悍的存在，殺人如麻，自然聽得出來對方所說的每一個字都真是不虛，眼前這個年輕的瘋子，真的要殺他全村寨一千五百人……這等於要屠盡整個青寮寨啊！

  「不要……他們還沒死……」在李游的腳跟就要踏碎寨主的喉骨之時，寨主嘴裡艱難地擠出了一句。

  「先生……」掛在刑具上的墨黑也開口說話了：「師兄弟們還有活著的……」墨黑見李游此時凶性大發，也忍不住低聲叫喚了起來。面對仇家，墨家並不會寬容，但李游所說的百人償一命的說法還是嚇到了他。他對青寮寨的底細還算清楚的，整個青寮寨，算上老弱婦孺也就兩三千人，李游這以開口就是滅了一半，而且一旦動手，殺的必然是最精壯的部分，沒了精壯的青寮寨，在這個地方也根本生存不下去。

  「都在哪裡！給老子送來！」李游鬆開了腳：「給你半柱香的時間叫人送過來！」說完便不再理會寨主，走過去把墨黑從刑架上弄了下來。

  寨主從地上慢慢爬了起來，盯著李游的背影，目光猶豫不定，心裡頗有甘的念頭。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絕不是李游的對手，偷襲的心思頓時沒了。只是能夠自由活動之後，他一顆心又活躍了起來。他固然不是李游的對手，但是如果召集全寨的勇士，人海戰術絕對可行。對於李游所說的，一個人殺了上千人，他是不會相信的。如果是一個軍官，指揮軍隊作戰倒是可能，殺人？就算一千頭豬站著讓他砍，也得砍上幾天吧？

  打定了心思，寨主便慢慢地走向了門口。「誰讓你離開這裡了？」李游的聲音在寨主身後冷冷響起：「已經有人過來了，叫你的寨民把人送過來就好了。」

  「是，是……」寨主哭喪著臉應到。他見識過李游的速度的，想奪門而逃的可能性很低。不過一回想，寨主便發現，似乎把人交給李游更方便一些。被抓來的人基本人人帶傷，交到對方手裡，就是一個個累贅，等自己脫身之時，再群而攻之，效果應該會更好一些。

  當即寨主戰戰兢兢地呼喚屬下名字。此時刑房周圍已經布滿來驚醒的寨民，不少人手中還拿著武器，不過武器很是簡陋，基本以柴刀木矛為主，殺傷力不強。李游很是糾結，就這麼一群游兵散勇，怎麼就能把一群墨者給抓到了呢？

  這時候不是追根問底的好時機。墨黑從刑架上下來，第一件事就是吐了兩口黑血，明顯是內傷不輕。經寨主一番呼喚，探路的墨者和民夫也陸陸續續送了回來，所有人當中，以江鳧傷勢最為嚴重，被兩人架著過來，他看到李游，眼裡便浮現了一抹驚喜，張開便要呼喚，但看到一旁的寨主，卻是青筋暴露，身上的傷口都迸出了血水，嘶啞著嗓子怒罵了起來：「瑪貴老畜牲，老子不會饒了你！不會饒了你……」就要撲過去拼命。

  「好了……」李游皺起眉頭，示意江鳧安靜一些，說道：「有什麼事情，到外面再處理。」清點了一下人數，人群里一共有十三人。加上剝掉人皮的兩個，人數齊全了。

  「這兩個呢？」李游一下子便扣住了瑪貴的脈門，指著刑架上的人皮說道：「屍體哪裡去了？」

  「處理掉了……」瑪貴哆嗦著。這一刻他猛然發現，似乎釋放這些人質，他也很可能沒有好下場。彼此之間的血仇已經結下，不是這麼輕易就能夠解開的。

  「怎麼處理的？」李游聲音聽起來很是平靜。但是語調已經變得有些古怪。

  「餵……餵……」瑪貴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很好啊……呵呵……」李游語氣很是平靜：「麻煩寨主送我們出去吧……」李游笑眯眯地說道。但看在眼裡，瑪貴卻猶如當頭被淋下了一桶冰水。

  「誰動的手，我要他全家的命……寨主，這點小事你能辦得到吧？」

  「辦得到，辦得到……」瑪貴聲音都快哭出來了，整個人一陣虛脫，李游的話里似乎還是給他留了生路，當即撕心裂肺地叫了起來：「瑪順瑪林吶，把德林和索羋的全家給砍了！人頭送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