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動手

  這場面，像極了香港黑幫電影裡頭的大佬出場——如果這大佬的坐的不是輪椅，臉色沒那麼蠟黃，就更像了。

  「散了，散了，人家出個院而已，至不至於這麼圍觀著。」

  幾個護士口中提及到的院長清游，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正門側面，他手裡提著兩個透明的塑膠袋子，乳白色的豆漿和油條在這一刻，顯得極為扎眼。

  「院長」

  「嗯，回去上班吧。」清游一邊有些不耐煩的同圍觀眾人揮了揮手，一邊走到臉色突然間變的更加難看的孟江南身前，冷聲說道：「要走就趕緊走，別弄這麼多人在我這兒一樓，要真惹什麼事兒出來，你也就別走了。」

  這一刻，清游略微冷漠的眼睛裡頭，再次閃過了一絲綠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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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江南的大佬氣勢在看著清游的那一刻，徹底沒了。

  周圍的圍觀群眾很快散了去，但一樓大廳裡頭，還是被那二十多個保鏢圍的滿滿當當，清游沒有再理這些人，他隨手把提著的一個早餐袋子遞到我手上，便離開了。

  我看到那群新來的保鏢裡頭不少人的眼睛裡都冒了火，他們也許還沒有來得及聽自家老闆講過清游的情況，以至於在清游往電梯口轉的時候，有幾個比我們大不少多少的年輕保鏢已然捏緊了拳頭，雙腿蠢蠢欲動地就要追過去。

  「別咳，咳。」

  好在，孟江南及時伸手阻止了，因為他知道，清游最後說的那句話，絕不是想要留他下來喝茶吃飯，這樣簡單。

  我跟老妖無奈對視一眼，接著一起走了上去。

  「那個，他有點兒起床氣。」老妖頂著一張同孟江南如同孿生兄弟的臉，這話說的怎麼聽怎麼違心：「你別理他就行呃，不過他說的你也得聽。」

  「」

  孟江南深深的吸了口氣，沒有回應老妖，而是看向了我。

  與他目光相接的那一刻，他的眼神裡頭再次出現了那種懼怕，我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生怕他這都馬上出院了，再被我這麼一刺激，又回手術室去。

  「蘇然。」孟江南渾身微微顫抖著，可他的目光還是牢牢的鎖在了我身上，緩緩地開口說著：「我有話跟你說，你能過來一下麼？」

  過去！？

  「你確定？」如果不是孟江南確實夠有錢，本身又不願意在清澤醫院再呆，我幾乎就要懷疑他是不是要碰瓷訛我了。

  「確定。」孟江南嘴角抽搐著，輕輕頷首：「放心，我就兩句話要和你說，說完我就走。」

  我看著他，心頭微微一動，臨走了還要跟我說話，這丫指定是要告訴我些什麼特別的東西，比如，他為什麼會見了我，跟遇見洪水猛獸似的，再比如，在我們第一次在白事兒一條街遇見之前，他是不是在別的地方，已經見過我。

  我想著抬腳就往他身邊走，強子和老妖也連忙跟上，但周圍站著的保鏢卻伸手把他們攔了住。

  強子眉頭微皺，用詢問地看著我，而老妖則是倆眼一瞪，當即就呲牙了。

  我站住腳扭頭，想了想說：「你們等等吧。」反正如果有什麼不太對的，等孟江南走了之後，我大可以再跟他們講一遍，所以在我看來，這並不是什麼大的問題。

  我走到孟江南身邊，剛剛站定，我的周圍便又被圍了起來。一回頭看著一群黑色的背影，講真，我這會兒心裡，不知怎麼的開始有些慌。

  「怎麼了？」我定了定神，朝臉色已然有些微微潮紅的孟江南說道：「說吧，趕緊說完你去趕飛機，我們去吃早飯。」

  「嗯。」孟江南低頭深吸了口氣，目光看著自己交迭放在大腿上的雙手，聲音有些虛弱地說道：「我真的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見到你。」

  「什麼意思？」

  他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把我聽的愣了愣，特別是，他話里強調的兩個詞，「沒想到」和「這裡」。如果這話我沒理解錯的話，他要表達的意思是在來鄭州之前，他就知道自己會遇上我。

  得出這個結論，我心底裡頭那抹不安，莫名的又多了幾分。

  「你知道麼？」然而，孟江南依然低著頭沒有看我，沉沉的繼續說著：「其實我在兩年多以前，就知道你的存在了，但是那個時候的我，並不知道你叫什麼，也不知道你在哪裡，更不知道我會在什麼時候，跟你遇上」

  兩年前就知道了！？我的心臟在這一刻空了一拍。

  接觸了這麼多靈異事物之後，我的經歷以及本能已經能讓我猜到這事情的大概了，兩年前的我還在洛陽上高中，雖然已被老頭子收入門下，但算起來，壓根就還沒跟鬼物有過正面接觸。

  而他，在三年前就看過知道了我的長相，這只能說明一件事，他找人卜了卦，卜卦的結果是跟我有關，並且給孟江南卜卦的人用了某種途徑或者秘術，提前讓我的模樣展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最重要的是，能讓孟江南確認了我身份之下，嚇得當即心臟病發，那便說明了這個卜卦卜出來的結果，一定是惡非善。

  我沒有回應他，一方面是這種情況里，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另一方面，我挺怕我回答之後，孟江南會突然飆起來，對我動手話說，到了這一刻，我竟然已經完全不再擔心他會不會受刺激再暈過去了。

  孟江南的目光依然看著他那十指交叉放於大腿上的雙手，他的兩個拇指此刻觸碰在一起，一下一下地相互扣著指甲尖。駱澤告訴過我，如果看到有人沉默的時候在做這樣的動作，那麼就基本可以確定他是在思考或者說謀劃著名什麼重要事情，並且這事情比較難做決定。

  而擱在我現在的這個情況里，告訴我些什麼事情，我覺得怎麼著都不用這麼糾結，所以就是說，孟江南現在一定在糾結著什麼很難讓他下決定的事情——比如，在清澤醫院一樓的大廳里，對我動手！

  二十秒過去了，低著頭的孟江南依然沒有說話，我目光快速地掃了一眼四周，如今我算是被困在這裡頭了，老妖和強子倆就算再牛逼，也沒可能在一秒之中穿越人牆，把我帶出去。而讓我赤手空拳抗著這些可能帶著致命武器的人從這裡衝出去，顯然比讓他們進來還要難上幾分。

  我不想坐以待斃，這不是我的性格，但眼下主動出擊顯然也是不可取的，思量了一會兒，我還是決定不等這老頭繼續下去了，不管他要跟我說的到底是什麼，為了保險起見，我都得趁他還沒做出來決定，先從這圈子裡退出去再說。

  然而，就在我開口的同時，孟江南也開口了。

  「那個，孟老闆」

  「蘇然，我其實很不想」

  我的話被他打斷了，也就在這一瞬間，孟江南低著的頭終於也抬了起來，雙目直直的與我對視上了，那眼睛裡散發出來的癲狂，嗜血，使得我剛才的猜想，一下子就成了真。

  「我很不想殺了你，可是不殺了你，我就會死啊！」他的嘴唇緩緩蠕動，吐出來的話像是從惡鬼嘴裡飄出來的那般，聽得我渾身冰冷：「所以，蘇然，你得死啊！」

  我了個擦，還真是啊！

  我瞪大了眼睛，不等他再說什麼，轉身就朝擋在我身前的外衝去：「老妖，快啊！」

  最後一個字還沒喊出來，三個拳頭，硬生生的轟在了我的腹部，胸口，以及右臉，我頭被打的一偏，但恰好又撇到了同時踢過來的兩條鞭腿。

  我了個擦，這特麼是準備赤手空拳的打死我麼？

  「什麼！？」

  人圈外頭，傳來了老妖的回應之聲，可我已經沒法兒回答他了，既第一波人出手之後，已經有越來越多的拳頭朝我砸來，攻擊的人多，空間又少，我這是怎麼都沖不出去了啊！

  情急之下，儘管是大庭廣眾，可為了保命，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因為恍恍惚惚之間，我似乎看到了幾道刺眼的寒光閃過。

  「三清琉璃身，兵」

  又是兩拳到了跟前，靠左的那隻拳頭裡，我略微搖晃的視線里，看到了屬於金屬的冷光！

  然而，拳風已經襲面，眼看著已經躲不過去的我，只得猛得蹲了下身，使得兩拳狠狠地砸到了左右雙肩之上。

  「咔擦！」

  溫熱的鮮血從我肩膀里噴涌而出，隨之而來的，是一股鑽心的疼，身體各種傳來的劇痛已經讓我身體站不穩當了這麼多次以來，這是我頭一次覺得，三清琉璃身的口訣需要略微停頓，是多麼坑爹的一件事情！

  「臨　陣　者，皆陣列前行！」

  「砰砰」

  「你大爺的，老雜毛！」

  我的身體一下子輕了起來，與此同時，老妖跟強子的怒喝聲，也傳進了我的耳朵其實，裡頭的動靜這麼大，他們反應的這一兩秒鐘，在我感覺已經快慢到不可原諒了。

  又是一波拳腳襲來，三清琉璃身效果之下，這每一拳每一腳，似乎都像是慢動作一樣，躲過不難，可是躲過並不是我的目的，挨了這麼多下拳腳，我的怒氣值，已然可以放幾波大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