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 紙人
2025-05-11 13:56:56
作者: 孤燈千里夢
所有人的注意力這會兒都在強子,倆民警和跟隨急救車過來的醫生護士身上,我瞧著強子的手已經不著痕跡地把那焦黑的包摸索了兩遍,才放心地擠出了人群。
趁他現在還能應付,我應該趕緊打個電話給駱澤,這個被天雷劈死的屍體指定是有問題的,如果我們能想辦法把她搞到手裡研究一番,興許能挖出來點什麼。
駱澤正老老實實地呆在病房裡輸液,他說接到我電話的時候,剛剛給他紮好針的護士,還沒走出病房門。
我乾乾地笑了兩聲,趕忙說了主題。
不同於我和強子的「孤陋寡聞」,扎靈紙這個詞,駱澤很早之前就聽說過,不過礙於是電話里,我們沒法在這個話題上交流太多。我躲在角落裡,組織好語言好,語氣極快地把這被雷劈的女人及沈發才四個的魂魄情況一口氣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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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澤沉默了幾秒,同意了我的建議。
接下來的,就不用我操什麼心了,駱澤辦事兒,我相當放心。
強子還在跟民警周旋著,我擠進人群的第一眼,便看著他面色發苦,想來,這急於查清楚死者情況的民警,是打算在他這裡把楚玥桐的情況查個通透了。
他的眼很尖,看著我擠過來,當即趁民警不注意,遞了個詢問的眼神過來。
我沖他點點頭,左右望了望。周圍的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救護車拉來的白衣天使們已經坐著車又呼嘯而去了,剛剛和白衣天使們交涉的民警,這會兒在打著電話。
算算時間,距離我剛才掛了電話也才一分鐘,駱澤的動作應該還沒有這麼快,我有些想過去聽聽,因為不知道他是接聽的那一方,還是撥打的那一方。我們相隔差不多六七米,我用靈力刺激了靈覺,隱隱約約里,倒是聽到了幾個關鍵性的詞語,拉走,擱哪兒,你們來
這個電話很快掛了,我的靈覺裡頭明顯感覺到,他的焦急情緒已經少了許多,想來,這屍體往哪兒運,已經有了結果。
果然,沒過幾分鐘,又來了一輛響著警車,還是三廂的。
車在路邊停好,上頭下來了三個男人,兩個便衣,一個穿著警服。看著那三個人的臉,我頓時鬆了口氣,也許是巧合,也許是駱澤安排的,這來的人,穿警服的正是秦良俊,而他旁邊跟著的倆便衣,原諒我,幾天沒見又分不清了。
這種情況里,我迎上去明顯不合適。但我們周圍的人真的不多了,以至於秦良俊往焦屍這邊來的時候,第一時就看著了挨牆而站的我。
我本能地對他笑了笑,但還沒等我嘴角完全勾起來,秦良俊嚴肅的目光,便已經轉到了焦屍和湊上來說明情況的兩個民警身上。
哦,還有站在民警身邊一直沒能走開的強子。
倆民警簡單地跟秦良俊三個講了講情況,因為有著一堆目擊證人,排除了自殺他殺的可能,所以,這個講述的過程僅僅持續了半分鐘就結束了。
而他們交流的話,卻讓我聽著嘴角不停地抽搐。
剛跟強子「交流」許久的民警很認真地同秦良俊說:「這個女人是被雷劈死的,七八個目擊證人都能證明。另外,這個男孩提供消息,說這焦屍的身份是他的學姐,名叫楚玥桐」
「咳!咳!咳!」
頓時,秦良俊像是被自己的口水給嗆住了一樣,猛烈地咳嗽著。秦良俊當然是知道楚玥桐是誰的,並且還知道強子跟楚玥桐之間的關係,他咳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淚眼朦朧裡頭,我倒是從他的眼底還看出了一絲無語。
我捂著腦袋,只覺得秦良俊承受能力和駱澤差忒遠了。
強子看著秦良俊,臉上同樣閃過一絲無奈。其實我剛才掛了電話倒也想明白了,強子找的這個理由很不錯,很輕易的便完全轉移這倆民警的關注重點,至於為什麼說是楚玥桐
那是因為現在他除了楚玥桐之外,別的女生或者說女人,在他眼裡都長的一個樣,更不用說去記名字什麼的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很想知道楚玥桐知道這事兒之後,會是啥反應。
女屍被抬走了,秦良俊當著倆民警的面要了強子的電話,放人走了。至於那被強子從頭拿到尾的渣渣黑包,已經變作了很碎的幾塊黑色片片,完全沒了包的模樣,當然,剛才被強子拿到手裡的時候,同樣也沒包的模樣。
倆民警走之前盯著強子的手看了又看,最終還是決定把這什麼也看不出來的黑色片片帶回去,因為這,目送他們離開的時候,我心底還有點兒遺憾。
「蘇然,走,回去。」
警車剛剛開離這條街,強子便迫不及待地扯著我往白事兒一條街走,他的雙手插在兜里,腳下健步如飛。
我詫異了一下,沒吭聲。大約快走到白事兒一條街中間段的時候,他才邊走邊朝四周望著說:「哎,蘇然,我那會兒就覺得那包里指定有問題,你看,這是啥?」
他的右手從口袋裡拿了出來,臉上儘是興奮之色。
他果然拿著了!
我欣喜地歪了頭然後,在他手心裡頭看著了幾片黑紙模樣的東西。
「這是啥?」
我嘴角抽了抽,和著我倆費了這麼大的勁兒,就是為了這麼個東西?強子歪頭,似是沒聽到我的讚嘆有些遺憾,他白了我一眼,指著手心裡頭的這幾塊黑紙片兒跟我說道。
「扎靈紙裡頭的靈紙啊。」
「不可能!」
我想都沒想地就搖了頭,直到這會兒,強子的意思我才理解了,他是認為沈發才四個買過去的扎靈紙人都在那女人的包里,可是,他難道沒注意到於老太太扎靈紙紮出來的紙人,個頭都有一米左右高麼?
虧他的觀察能力比我還要高上一個檔次,我在心裡念叨著。
「怎麼不可能?」但強子反駁了我,他指著手裡的幾個碎片兒,興奮勁兒又湧起了老高,「我跟你說,你這觀察能力忒不行了。」
我聽得眉頭一挑,很是不解。
強子見狀,重新將手插回兜里之後,認真跟我說了起來。
我記得沒有錯,於老太太扎出來的扎靈紙紙人,是有一米左右高,但紙人上頭的核心部位,卻是沒有那麼大的。就像強子拿出來的這幾塊與手掌大小差不多的黑碎片兒,他認為不,應該說他確定,這就是扎靈紙紙人上頭的核心。
我看他的眼神忍不住變了,但再想一想,我們倆在扎靈紙上頭都是外行,也許這個東西拿給於老太太看,才會有個真正的確切答案。畢竟,我們現在都合作了,她沒理由再對我們隱藏什麼。
白事兒一條街的東首入口,於老太太還在門口坐著,不過這一次的她,難得沒有在扎紙。見著我跟強子走過來,於老太太慌忙地從凳子上起來,朝我們迎過來。
「哎呦,你們可回來了!」
「啊。」
她顫巍巍的手拉著我的胳膊,儘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我依然有些受寵若驚。我應著她的話,極為小心地把她扶回了店裡,強子順手也把她剛坐的凳子搬了進來,我們三個坐在店門口,強子又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於老太太聽著,臉上的笑容漸漸沒了,她目光在落雷的方向又停了一會兒,才沉沉地同強子說道。
「紙塊拿出來我看看。」
「好。」
強子就在等著這句話,於老太太剛剛開口,他便已經把手伸到了她跟前。強子的手不小,很白,幾塊黑紙片兒在他手裡頭放著,倒是有了種對比感。
於老太太轉身從桌上拿了老花鏡帶上,手指這才微顫地把黑紙片兒拿到手心裡。我跟強子對視一眼,這一刻,不論是我還是他,竟是都有些緊張起來。
說實話,我希望這幾塊黑紙片兒就是於老太太賣出去的幾個扎靈紙人,因為這樣一來,就能證明了我們之前的判斷。但話又說回來,如果這幾張黑紙片兒真的就是的話,那麼這些紙片兒都被雷轟成這樣了,附在上頭的沈發才幾個,還不得魂飛魄散麼?
於老太太看了一小會兒,將紙片兒捏在手裡,長長地嘆了口氣。
「是麼?」
「是。」
我有些忐忑地問,她沉沉地點頭回答。
「這上頭附著的」
「已經魂飛魄散了。」
「四個麼?」
「嗯,唉。」
於老太太說完,又是長長地一嘆。
魂飛魄散,就是徹底死了,越是了解陰陽兩道的人,也就越能理解這魂飛魄散到底有多恐怖。
儘管沈發才他們生前不是什麼好人,但這一刻,我心裡依然止不住的難受起來。
強子也是深深地一嘆,他捏過一片於老太太手裡的碎片,問:「能確定就是他們麼?」
「能。」於老太太再次應道:「我做出來的紙人兒,每一個我都認識,這就是昨天晚上才賣出去的那四個唉,他們也不知道是做了什麼,怎麼沒附在紙人上頭的時候,還會招來懲戒天雷了呢!?」
「沒附在上頭?」我頓時一愣:「還能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