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天雷

  紙人還魂！？

  我腦子裡頓時出現了好多幅在畫面，雖然都是電視電影裡的，可跟這有關的，基本都不是什麼好事兒。

  當然，沈發才幾個還不一定。

  我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他們有沒有說買這個幹啥？」

  「說了。」於老太太點頭點的很自然，似乎在她的眼裡，這紙人還魂並不是什麼大事。

  「來我們店裡買扎靈紙的，都得說清楚原因和需求，他們不說，我是不會賣的。」

  呼，這樣還好。

  我微微放了點兒心，再想想於老太太的亡夫怎麼說也都是個陰陽先生，就算他不在了，可這幾十年裡性格對於老太太的影響，指定還是抹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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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怎麼說？」我還是有些緊張地問。

  「什麼怎麼說？他們四個買紙人麼？」於老太太的臉上露出了些疑惑，「我剛不是說了，是用來還魂的麼？」

  這個我也知道啊。

  我有些被於老太太的思維方式打敗了，難道她真的就沒問問，這四個人借著她的紙人還了魂，到底要幹啥麼？

  我臉上的表情似乎是太明顯了，於老太太看著我愣了一愣。

  「怎麼，有什麼不對？」

  「沒什麼，我只是想起來電影裡頭看著的，擔心這幾個生魂附在紙人上頭，出去做什麼壞事。」

  我沒法兒直接跟講沈發才他們的事，一來這事情太麻煩，一時半會兒講不完，二來，於老太太雖然對我們沒有惡意，可我也確實沒法兒她到底能不能完全信任，三來，黑市這件事情牽扯的太多了，以於老太太現在的情況而言，告訴她這些，她也不定能聽得懂。

  「原來你是擔心這個啊。」於老太太長長地鬆了口氣，「唉，我以為你說什麼呢。我賣給他們的紙人沒有那麼複雜，因為他們現在是魂體，哪怕不是鬼，也不能久見陽光。這個紙人的作用，也就是讓他們附在上頭，能替他們遮擋遮擋。」

  「遮擋？」

  我嘴裡重複著這倆字，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井長生。

  在我知道並見過的鬼物裡頭，只有他完完全全是我們這邊兒的，並且，他本身給我的感覺就和黑叉，蘭雪寧，甚至是趙茵茵和華氏兄弟們不同。井老頭的身上幾乎沒有什麼陰氣，而且，他能走在陽光里，也有實體，能推開門，窗，但莫名其妙的是，有了實體的他，還能穿牆。

  最關鍵的是，他生前是陰陽先生，死後成鬼，依然還有著一顆陰陽先生的心。像黑叉那樣吃血腦雙拼，人內臟什麼的事情，我確定他是完全不會去做的，所以，他想要有人的身體

  我眼前頓時一亮。

  「那幾個生魂先不說了，於奶奶，我問你，你想想，咱這裡有沒有接待過一個叫井長生的。」

  我問這話沒有背著強子，哪怕他知道井長生的身份，也知道他的事。強子果然聽得渾身一震，我朝他遞了個眼神示意他先別出聲，又繼續著補充了一句。

  「他死了差不多十年吧，不過，買扎靈紙什麼的，應該是這兩三年的事兒。」

  「井長生？」

  我說的不太確定，於老太太聽著眯了眼回憶著。我幾乎是屏了息地看著她，期待著我心底的答案。

  「有。」

  她想了幾分鐘，終於是點了點頭。

  「你說的這個井長生，生前應該是個陰陽先生吧？」她看著我問。

  我連忙點頭，心頭也是一喜，能說出來井老頭這個身份，這八成就是了。於老太太的記性不錯，回憶了一番，指指我背後。

  她說，關於井長生過來買的東西，她本子上記得都有。正如我想的那樣，井長生過來這裡，買的還就是扎靈紙裡頭的紙人，並且，他在這幾年裡頭，也算是個大客戶，每次過來，他最少要買五個以上的紙人，一併帶回去。

  這扎靈紙紮出來的紙人，能讓鬼物附在其上的時間也是有限。

  按於老太太的分類，這扎靈紙紮出來的紙人，總共分為三個檔次。用她這行業裡頭的話來說，這三個檔次分別叫兩儀，四象，八卦，這樣聽著相當高大上，但簡單點兒來說，其實這三種就是高，中，低三檔。

  道家講究，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所以，最低的檔次，是八卦，往上是四象，最高檔的，是兩儀。

  與賣給活人的一樣，這三種的價格也是遞增的。最貴的是兩儀紙人，目前還沒有鬼物能買的起這種，而於老太太本人，因為差了那兩成的技術，恰好也是做不出來兩儀紙人。

  所以，目前在白事兒通里賣的，最高也就是四象了。

  四象紙人的售價也不便宜，一萬五一個，而一個，最多也就維持一個月。

  相較四象紙人，八卦紙人算是大眾化一些，不過價格也是不便宜，五千一個。並且，只有十天的效果。

  而於老太太收的錢，也分兩類。

  一種是活人用的軟妹幣，稍微厲害點兒的鬼物，一般都會用這種流通在陽間的貨幣來購買。另一種，是在陰間裡流通的錢，這種錢並不是通常白事兒店裡賣的冥幣，而是真真正正，發行於酆都的。

  聽說，拿著這種錢，在陰間裡頭，沒有買不到的東西。這種錢於老太太收到過兩次，不過想著自己的年歲在這放著，她收著之後也沒猶豫，果斷都壓了箱底兒。

  回到正題。

  井老頭能讓於老太太記住的原因，其實就跟這四象紙人有關。能買的起四象紙人的鬼物不多，但也並不算少，不過，能一次性買五個回去的，還是讓於老太太對他，留了不少心。

  他們曾經有過一些交流，不過井老頭，也僅僅是告訴了她自己生前陰陽先生的身份，至於自己生前做了多少事兒，收了幾個徒弟，徒弟叫啥名兒之類的，統統都沒有和任何人說。

  明顯的，他想隱藏身份。於老太太又不是什麼多嘴的人，於是，直到今天，除了於老太太之外，也許就只有偶爾和他遇見過的鬼物，才知道有他這麼個人，來買過四象紙人吧。

  我聽完輕輕咳了一聲，井老頭的話題該止住了，再說下去，於老太太可能要反過來問我了。

  正好，此刻門口路過了幾個人，他們走進店裡隨意地轉了轉，然後什麼都沒問，又走了出去。

  我看著他們，才覺得我的嗓子已經有些發乾了，拿起一次性杯子喝了大半杯水，又想起了沈發才。

  裝作隨口的一提，於老太太又跟我說起了他們。

  可能是昨天才遇上過，這四個生魂也讓她印象挺深的。他們買的是八卦紙人，過來的時候四個生魂可能是受了送他們過來的人的影響，可憐巴巴地，顫巍巍地舉著一張銀行卡插了隊，卡裡頭不多不少，正好有著兩萬塊軟妹幣。

  於老太太照例問了他們一些問題，其中就有買了紙人要去做什麼。

  四個生魂裡頭，是個頭最矮的一個跟她搭的話。他們說，自己是被厲鬼給勾出了魂兒，肉體又在醫院裡頭被其它鬼看著，他們回不去，為了不讓自己魂魄消散，也不讓自己的肉身死去，他們只好過來求四個八卦紙人，僅此而已。

  肉體在醫院被其它鬼物看著我聽著心頭一動，看來還真是我想的那樣，他們是被人給劫出來的。

  守在醫院的指定是黑叉那一方的鬼物了，而守著的原因，八成應該黑叉要求著把這四個人的魂魄給勾了帶回去之類的，可蘭雪寧只完成了前半部分，就把這四個生魂給搞丟了，她想要交差，除了主動去尋之外，也就只有蹲在醫院守在沈發才幾個的身體旁邊，守株待兔了。

  不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把這四個生魂從蘭雪寧手裡劫走的，並且似乎還沒傷到其分毫，有這樣實力的鬼物，到底會是誰？

  我的心裡閃過一個一個的鬼影，但很快，男的，厲鬼，有實體，還能輕鬆單挑過蘭雪寧，這幾個條件一綜合，在我所知的鬼物裡頭與黑叉作對的，似乎就只剩下了華氏兄弟了。

  是他們背後站著的那個存在又出手了麼？

  我心砰砰亂跳著，不知怎麼的，我每每聽著他出手對付黑叉，心底裡頭都會有著一股特別的快感。

  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我努力將注意力重新轉回到沈發才四個身上，既然他們買了紙人，那麼暫時有了實體之後，既然回不了醫院，他們會做什麼呢？

  「那，昨天晚上那四個生魂買了紙人之後，有沒有說會去哪兒呢？」

  「沒有，不過，買我的扎靈紙人是需要簽定誓約的。」於老太太又給了我這麼個新的消息讓我消化，「如果他們在附體紙人期間做了壞事，那麼不用別人動手，懲戒天雷就直接會將他們灰飛魄散了的。」

  懲戒天雷，我想起了五雷天罡咒符召來的天罡雷。那雷霆看著雖然很是嚇人，可歸根到底，不是連續使用在同一個鬼物身上時，也是不會有魂飛魄散這種事兒發生的。

  「確定麼？」

  我想再確認一下，可是話音剛落，外頭的天空忽然一黑，一道藍紫色的天雷，真的從天而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