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破陣（4）

  「趁他沒出來，再給塞回去？」

  強子的話頓時提醒了我跟烏鴉精姑娘，連忙將靈力均出來一半將我跟強子再次裹好之後，我舉著辟邪走到烏鴉精姑娘身邊，試探著問道：「趁現在，動手？」

  烏鴉精姑娘面露冷光，纖細的雙臂一震：「好！」

  「嗬！」

  烏鴉精姑娘雙臂化作黑羽，頂半截胳膊長的羽毛根根倒立，羽尖閃著幽幽冷光。我一手捏著五雷天罡咒符，一手提著辟邪，經過靈力的催化，辟邪的劍身也開始耀眼起來。

  然而，第一個動手的是強子。

  他擠開我們，提著板磚就呼上去了！

  「嘩啦！~」

  「啪！~」

  

  他的半截板磚比手掌略大，一下子掄下去，約翰·梅納德·凱恩斯的臉徹底沒了，與此同時，強子的板磚恰好砸在了裂魂身上，一抹刺眼的血光，頓時乍現。

  裂魂是魂體，所以，這血是強子的。

  「強子！」

  我腦子裡一空，大聲吼著一把將他從裂魂身前拉開，然而強子正面承受了裂魂無意識的一記反擊，此刻已然徹底暈了過去。他滿臉的鮮血在被我往後拖的過程里，飛快地的灑落在地，可是我慌忙裡朝他臉上看去時，卻並沒有發現一點傷口，這使得我心裡止不住的一凜，強子煞氣入體了，這些血是硬從他臉上的毛孔里，滲出來的。

  「你們後退！」

  烏鴉精姑娘再次站到了我們和裂魂中間，她雙臂前傾，而後急速揮動著，一排排刀刃般的羽尖在頃刻間化作一片模糊的殘影，全數擊在了裂魂扭曲著的魂體上。

  大廳里，疾風驟起，本該不受其影響的三清明火的火苗，此刻卻在我的餘光里，莫名地受了風力吸引，齊刷刷地朝著烏鴉精姑娘本身飛快靠攏著。

  這是個什麼情況？

  我心裡有著止不住的驚駭，可腳下依然沒停地把強子往門口方向拉，直覺告訴我，那已經被三清明火燒得差不多的彼岸花花盆附近，應該是整個大廳裡面最安全的位置瞭然而，這個直覺直到我把強子拉過來靠在牆上，也沒想明白是從哪冒出來的。

  「蘇然，來幫忙！」

  「好！」我不放心地將強子身外的靈力再次加厚一層，才連忙朝著烏鴉精姑娘那邊跑去。

  烏鴉精姑娘有些撐不住了，她的羽尖十分鋒利，可裂魂本身就是不完整的魂體，甚至我們眼前的這個出來時，還有些潰散的跡象，這樣的情況里，烏鴉精姑娘羽尖的威力自然是被大打了折扣。

  靠她越近，疾風的速度便越快，我努力穩下腳步走到她旁邊，同時也用力夾緊了左手指間夾著的符咒。

  「上符麼？」我問。

  這風聲真的很大，大到我自己都聽不太清楚自己說了什麼，可饒是如此，烏鴉精姑娘在我話音剛落的時候便扭頭看向我，清澈的目光與她的口型匯成了兩個字。

  「用劍！」

  這會兒不是猶豫的時候，我努力將注意力穩定在靈覺裡頭，右手緊握著辟邪，再次渡上一層靈力之後，朝著靈覺畫面里那一片紅點，狠狠刺去。

  「往上！」烏鴉精姑娘的聲音從風聲里又傳了過來。

  「好！」

  我不知道自己看的位置和她說的是不是一處，但眼瞅著裂魂就快要全從裡頭出來了，我也只得加快手速，咬著牙一通亂捅。

  「這裡，對麼？」

  「再往上！」

  「這裡？」

  「對！」

  「好！」

  總算找准了位置，我劍尖瞄準了靈覺裡頭的那一點暗紅後，手腕果斷用力。

  「噗！~」

  又是一聲漏氣聲響起，裂魂朦朧的身形，剎那間變得格外清晰了起來，也就在這一刻，我才發現原來剛才我看到的，並不是這個裂魂的真容。

  正常人的三魂七魄是連在一起的，並且在顏色上都是透明的青白色。裂魂不同，我們眼前這個就如烏鴉精姑娘所說的那樣，裂變過的三魄，此刻已然成了一片模糊，沒有紋理沒有光澤，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惡。

  然而，這種情況似乎不對啊，裂魂怎麼突然給我感覺，變得完整起來了？

  「這是怎麼了？」我連忙又朝烏鴉精姑娘靠近了點，「怎麼感覺裂魂的狀態不對了。」

  「現在才是他完整的狀態。」烏鴉精姑娘此刻連說話都有些吃力了，急促的喘息了幾下子，她說：「蘇然，趁現在，我拖著他，你快點把裂變的位置清理掉。」

  「好！」我連忙答著，只是提著辟邪，我焦急里有些不知如何下手。

  「怎麼清理？」我問。

  「用，辟邪啊！」

  烏鴉精姑娘的聲音開始被周圍的風聲攪碎，我聞聲看過去，頓時被她此刻的模樣驚得倒抽了一口冷氣。烏鴉精姑娘，只見她的兩個黑翅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斷裂開來，帶著血色的骨頭裸露在風中，明明已經搖搖欲墜，可烏鴉精姑娘依然用它擋在身前，攻擊著裂魂，也護著我們。

  略微金光的紅色鮮血剛剛從她的翅骨旁露出，便被絞進風裡刮個粉碎。

  我頓時心裡一疼，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朝前橫跨了兩步，我提著辟邪將她擋在了身後。

  「哪有站在女人背後死的男人！」

  這個念頭鼓舞著我，提劍，揮出！

  然而，勇氣並不能代替實力，真正擋在了烏鴉精姑娘身前直面裂魂，我才真正的體會到這壓力到底有多大。

  裂魂在動，可是我看不清楚它到底是如何攻擊的。那一道道在耳邊呼嘯而過的疾風，在此刻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匕首一樣，飛快地在我跟前划過，再划過，刀刃快速度切割的劇痛，仿佛是直接扎在了我的靈魂上似的，躲不掉，也根本忽略不了。

  僅僅是這一瞬間，我已經疼的眼前開始發黑了。

  「不能後退啊！」我在心底喊著，烏鴉精姑娘在身後！強子在身後！整個校園都在我身後！

  不知道是本能驅使還是怎樣，這樣劇烈的疼痛里，我牙關突然一松，舌尖恰好在這一時間卡了進去，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別樣的腥甜。

  我突然憶起了舌尖血的作用，準確說是真陽涎的作用。

  「噗！」

  毫不猶豫的，我在靈覺裡頭對準這個裂魂裂變過的三魄之一，一口氣將嘴裡含著的精血全部噴出！

  同時跟過去的，還有綻放著奪目光芒的辟邪，以及盤旋在我周圍風裡的三清明火！

  「呃啊！~」

  「呃！~」

  身前傳來了我祈禱中的慘叫，而我根本來不及有任何反應，我的胸口便承受了一記重擊，一股熱流頓時從胸腹湧出，同時，我的嘴裡又是一甜，整個人被打飛了出去。

  也許是撞到了柱子，也許是撞到了牆，總之，我撞到了什麼，又落地了。

  「蘇然！」

  烏鴉精姑娘大聲叫著，可聲音已經不再清脆。

  「我沒事。」

  我強撐著睜開眼皮，一手扶著地面，一手借著辟邪的劍尖點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眼前的畫面很是模糊，但我還是看清了烏鴉精姑娘身前燒著的三清明火，以及烏鴉精姑娘臉上的點點絕望。

  「你，快走！」她雙臂再次張開，擋著裂魂攻擊的同時，朝我大聲喊著。

  「不能走啊！」

  我強撐著走入風中，踉蹌不已，辟邪劍尖，再次指向了裂魂。

  「我，要，撐不住了。」

  烏鴉精姑娘同樣是強弩之末，她比我傷的更重，剛開始那黑亮的羽毛已經不見了，兩邊翅膀上此刻禿了一片又一片，血肉成塊成塊地往外翻，殷虹漸褪，青黑的死亡之色，迅速蔓延。

  「我來！」

  我再一次提著辟邪擋了上去，踉踉蹌蹌擋在她的身前。

  周遭湧出的煞氣，此刻正被三清明火快速淨化著，金紅色的火光，隱隱的又將我們兩個包圍在其中。

  只是，裂魂的攻擊主要還是針對人的魂魄。

  一遍遍從靈魂深處傳來的疼痛，幾乎要讓我昏厥過去，可是不能暈啊！哪怕是今天晚上命交待在這裡，我也得努力把時間拖得更久一些，最好能拖到胡南珍來，不，這種情況里她來了也是送死，直接拖到明天天亮吧！

  然而，這無疑是痴人說夢。

  我的右手已經握不緊辟邪了，同時，劇烈的疼痛伴著難以抵抗的疲憊一起襲來，我的身體和靈魂搖搖欲墜。

  「撲通！~」

  身後，很輕的一聲落在風裡，烏鴉精姑娘倒下了。

  搖搖晃晃里，我的餘光恰好能看到她，也許是妖魂已經不足以她再支撐人形了，她倒下的那一瞬間裡，整個身體在快速地縮小，再縮小，以至於剛剛觸碰到地面，她的身體已然成了一團漆黑

  「啪嗒！」

  我也撐不住了，也許是被裂魂用煞氣打到了手，也許是我自己真的沒有力氣了，辟邪在又一次刺入裂魂魂體之後，也從我手裡落了下去沒有了靈力的直接支援，明亮的金紅色光芒，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我依然咬緊著牙關，右手依然朝前努力伸直，不願將身體挪動一分一毫。

  「真要死了麼？」

  「哪怕是死，也讓我最後盡一把力吧。」

  我這樣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