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破陣（1）

  「噠噠噠噠噠噠」

  「看這裡，看這裡，蘇然！」

  烏鴉精姑娘穿著皮靴子的雙腳，在快速地跳動裡頭充分表達了她激動的心情。我本來就一直跟在她的身邊，所以烏鴉精姑娘情緒激動起來的第一秒，我就本能地蹲下身，朝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然而，映入眼帘的還是空氣。

  「嗯，你說，我看著的。」

  「這裡啊，你看。」

  我裝著自己能看到，可突然激動起來的烏鴉精姑娘，明顯相信並忽略了這一點。她指著地面，依然堅持著讓我自己看了之後，再跟我解釋。

  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腦門，我深吸了兩口氣讓自己平靜，同時想著自己腦海里構出來的線條圖，然後對她說道：「嗯，這裡確實有問題，好幾條線似乎都是在這裡交錯的，如果我沒分析錯的話，這兩個陣法的相交點，應該就在這吧？」

  我承認，這些全是我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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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烏鴉精姑娘聽完我的話，扭頭看過來的雙眼裡，竟是帶著無數的小星星。

  「蘇然，你太聰明了！」她夸著我，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不少，「這裡確實就是兩個陣法的相交點，而且，還是養鬼迷陣的真正陣眼呢！」

  「過獎了，我」我剛剛想謙虛一下，可話還沒組織出來，所有的注意力便全被她話後面的五個字給吸了去：「真正陣眼呢？什麼意思？」

  養鬼迷陣還沒破麼？我心裡詫異得不得了。之前因為我和強子身上的陽氣原因，看不到迷宮，為此，胡南珍還特地幫我們蓋了蓋，饒是這樣，我們依然沒有看到迷陣本身，連一點陣牆，都沒有看到。

  只是，烏鴉精姑娘明顯沒有注意到這些。

  「就是字面意思啊。」烏鴉精姑娘點點頭，說：「我剛才不是跟你講過了麼？陣眼，是陣法的中心，是所有分出去的，互相連接的陣線的最終點，也是一個陣法能否存在的關鍵。」

  「這個，我知道。」烏鴉精姑娘顯然沒有理解我表達意思的重點，忍著心裡那莫名的焦躁，我放緩語氣認真說道：「我比較好奇的是，你剛才為什麼說這裡是真正陣眼，真正，是什麼意思？」

  「哦，你問的是這樣呀。」烏鴉精姑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轉著圈在周圍指了一遭，說：「你們不是說這個養鬼迷陣是被破了麼？其實，是沒有的，這個陣法的陣眼還在，說明了陣法本身還是存在的，只是那個迷宮一樣的困鬼籠不在了而已。」

  「困鬼籠？」我歪頭想著這是什麼名詞。

  「別糾結這個，因為我也不知道，那個迷宮應該叫什麼名字，所以就臨時編了一個。」烏鴉精姑娘揮揮手，認真跟我說明著目前的情況：「這個迷陣的作用，應該不止是困鬼養鬼這麼簡單，不過現在的陣法，已經不完整了，所以你不用問我呢，我也看不出來原來是什麼樣子。」

  「哦。」

  烏鴉精姑娘最後一句的提醒讓我有些失落，不過也只是幾息時間罷了，再回過神來，我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養鬼迷陣上。既然陣眼還在，為什麼王志洋他們會說這個陣法已經被破了？

  他們身為妖仙，我看不到的迷陣，按理說他們是能看到的，難不成，他們跟我一樣對陣法了解的並不透徹，只是覺得迷陣的陣牆沒了，裡頭的遊魂厲鬼也沒了，陣法就是被完全破了麼？

  呃，這樣想，其實也對。畢竟王志洋跟我們說完之後，我們幾個，甚至包括駱澤，都認為這個陣法是被破了的，而且，還是被衛真道人破的。

  顯然，這個判斷中間是有些不對的地方了，最少衛真道人並沒有真的把養鬼迷陣給破開，畢竟破陣的幾個條件他都沒有遵循。他破的應該僅僅是最外頭用來困鬼養鬼的這一層，而這一層里，恰好有著柳晨風。

  這個衛真道人，他到底想做什麼？我不由得對這個老陰陽先生更好奇了，說實在的，回憶起我記憶里跟他有關的那些片斷，我怎麼想，都覺得這個老陰陽先生的目的不單純，就算他的最終目標真的是黑叉，那他的計劃里，過程里，也一定有著一些別的目的。

  不然，以自己的死讓柳晨風解脫，這個決定不論怎麼想，都輕率得讓人想不通，更不用說他的死後，魂魄還是消散於天地間了。

  想罷，我又做了一次深呼吸，同時把注意力轉回眼前。既然烏鴉精姑娘說了，這個陣法的表層被破了，但陣眼還在，那麼這個陣眼在此刻，又能起到什麼樣的作用呢？

  我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烏鴉精姑娘沉吟了兩分，目光再次打量了周圍一圈之後，她有些不太肯定地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說不準呢，不過既然是輔陣，那陣眼應該也是輔助為主的吧。」

  她說著眼睛不停地眨巴，已經對她略有些熟悉的我知道，這是她在努力思考，分析。

  「剛才我看到，這盆彼岸花裡面有『紅蚯蚓』爬出來，而那一盆里流出來的黑血，也不是什麼尋常之物，還有後頭柱子裡藏著的煞氣，我想，這個陣眼的主要作用，應該還壓制著這些東西的煞氣不外露吧。」

  「你看，這裡頭的東西都不得了呢，一個一個出來，煞氣別說傷人，連厲鬼遇見了都得傷的吧。」

  「有道理。」

  我點著頭突然就覺得，我們這一圈人似乎都在無形里被一圈圈陰謀算計逼成了神探，比如一早就去搞刑偵的駱澤，比如開了醫院當幌子，實際上卻在利用著自己一切可利用的資源抓鬼的清游，比如心地純善卻為了保護學生既然進校的胡南珍，比如曾經理想只有當黑客的強子，再比如我，比如天真可愛的烏鴉精姑娘。

  想了這一串，其實也只是過了幾秒而已，我再回過神來，烏鴉精姑娘的目光已然又停留在了空氣中那些我看不到的線上。

  她像是在跟我說，也像是自言自語：「呱，為什麼要壓制這些東西呢？難道，這些東西，其實也是另一個陣法所需要的麼？嗯，很像啊，不過，用煞氣這麼重的東西當材料，他們到底想幹什麼呢？」

  她碎碎念一般的說完，扭頭看著我。我沒有分神，可她指的線我根本看不到，於是認真琢磨了一下話的話，我還是誠實地搖搖頭，同時挑了個她話里的重點問道。

  「不知道，但你說的可能性確實很大。嗯，另外，不同作用的陣法，陣法材料，還能相同麼？」

  「可以啊。」烏鴉精姑娘認真點頭，但臉上又掛起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她說：「其實我自己，不懂怎麼布陣，只是看得多了一些，知道點皮毛。」

  「沒關係，比我們強很多了。」

  這是大實話，烏鴉精姑娘笑得更不好意思了，從她清澈見底的目光里，我知道她想說清游，想說駱澤，只是提起這倆人的話，明顯話題會跑得很偏。於是，烏鴉精姑娘抿了抿嘴，跳過了這些。

  「其實同樣的材料，按照不同的方位，不同的順序擺放，出來的效果也會不一樣的，這就像是你們人類做飯一樣，同樣的材料，切法不同，材料調料放入順序的不同，那麼出來的菜品，也是不同的。」

  「不過，咱眼前頭的這倆陣，陣法材料並不是完全一樣的。就像門口的那兩盆盛開著的花，它們就只是養鬼迷陣裡頭的而已。不過，它花盆裡的東西卻應該是主陣裡頭所需要的，不然，單是用兩盆花冒充黃泉路，根本不用這麼麻煩的。」

  「嗯，有道理。」我還是這句話。

  「所以呢，這兩個陣以我的水平，也只能看出來這麼些了。」烏鴉精姑娘再次伸手指著我們身前一米外的石柱，認真地說道：「不過，破掉這個陣眼，倒是不難呢，你要試試麼？」

  要不要試試？

  烏鴉精姑娘的話像是回放一樣，短短的時間裡，竟是在我腦袋裡重複了一遍又一遍。我順著烏鴉精姑娘的手看去，剛剛被空氣中的陣線纏繞得七葷八素的腦子，也頓時像是被人狠敲了一下似的，眩暈之後，頓時清醒。

  此刻的情況是，我們所在的大廳裡面有兩個陣，其中一個被人破掉了一層，但陣眼並不難破，而另一個，則是在剛才已經被胡南珍把陣眼搗毀，剩下的一些偏枝末節在烏鴉精姑娘的幫助下，想來應該不會有什麼難度吧。

  想到這，我頓時激動起來，抬手向強子招呼的同時，我強作鎮定地向烏鴉精姑娘問著：「那個，晶晶，這兒就咱們三個，可以麼？」

  「可以的呢。」

  烏鴉精姑娘笑得眼都彎了起來，明亮的眼睛裡再次倒映了一片金紅。正巧，強子走過來時候正巧看著這一幕，愣了一愣之後，他左看右看，詫異地沖我問道：「你倆在計劃什麼？怎麼笑成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