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任重而道遠

  「我是想說，邱一樂的死是整件事情的開端，但邱一樂或者說小志的魂魄，應該牽扯到的不止是這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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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著想起了小志那一通通求救電話，心裡又複雜起來，原來，他真的是打過來求救的。

  「行，老妖，這事兒你這兩天去查查。」清游的邏輯推理能力比我要強上不少，我這麼一明說，他頓時就明白了我想表達的所有意思。目光閃爍著，他繼續道：「我記得之前提過這事兒，小志應該是在厲鬼鎮裡頭，就上次我們跟趙茵茵見面的位置，你去查的時候小心點兒，周靖跟蘭雪寧可能在那附近。」

  「好。」

  老妖應著，手指敲擊拐杖龍頭的速度慢了下來。

  清游交代完老妖，又把話題放回了他自己所想的問題上：「我剛才想了想，那些被送過去的人體器官，被黑叉吃掉的可能性最大你們別這個表情，雖然咱沒跟黑叉直接打過交道，但間接交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蘇然，你更是直接在楚青蓮的記憶裡頭看到過黑叉吸取雲家後人的畫面的。」

  吃掉人體器官，我之前腦補過的畫面頓時又回到了腦子裡，開始跟著清游的話持續往下播放，血淋淋的畫面，內臟被裝在盤裡碗裡，黑叉冷然視之，蒼白的雙手刀叉齊動地往嘴裡塞著，濃稠的鮮血在咀嚼中順著他的嘴角緩緩流下

  不要問我為啥是刀叉，如果腦補的畫面里換成是筷子和勺子吃這些的話，我可能最近都只能用吸管吃飯了。

  我的胃裡涌動著，但強子終究是先我一步有了反應。

  「嘔！~」

  他面如土色地扶著牆，雙眼緊閉滿臉痛苦，可奈何他胃裡的東西早在用兵解符傳送的時候，已經吐到連胃酸都沒剩下多少。

  清游臉色同樣不好看，但坐在他旁邊的老妖卻是淡定到不行。

  「至不至於？」他盯著強子微微皺眉。

  「行了，別想就行了。」

  我壓著心裡頭的噁心勁兒，好在是強子沒吐出來東西，否則我八成也是要忍不住。

  緩了一緩，我們互相扶著坐回了位置上。

  「好點了？」清游盯著我們倆的臉觀察了幾秒，隨即點頭道：「那我們繼續往下說，現在我能想到符合黑叉自身特徵的解決方法，也就這一個了，畢竟他們是已死之人，就身是有了肉身，心臟什麼的裝進去，也不會跳動。並且根據今天遇上的周星星及沈發才的淡定反應來看，他們做的活人取心取髒的次數，明顯比取死人要多。」

  活人的，我腦補的畫面里，那些盤裝的內臟顏色也跟著新鮮了不少，胸口又開始堵得不行。我身旁的強子同樣掛著個苦瓜臉，我想，如果不是清游和老妖兩個的氣勢夠足，眼神足夠犀利的話，他應該會果斷閃人，或者最少是把耳朵捂上不聽。

  清游抬手搓了搓自己同樣難看的臉，很快地平靜下來。

  「目前來說，情況有兩種，一種是活取，一種是死取，我不詳細說了，你們自己明白就行。」他說著停了一停，目光轉向了身旁一直拿手指戳他的老妖，眉頭微微皺起：「幹啥？」

  「不幹啥，覺得你說的不太對。」老妖無視著清游不悅的目光，手重新搭回拐杖龍頭上，他說道：「其實這些東西是給黑叉吃的就現在的情況來講，壓根就什麼疑問了，你們沒必要在這上面糾結，重要的是，沈發才那幾個人死取和活取的次數，這是關鍵，因為從這個數字上頭，咱能搞明白黑叉那邊需求的量到底是多少。」

  「什麼意思？」

  我聽得有些迷糊，老妖這是在強調黑叉的飯量麼？他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些無語的意味，但嘴上還是跟我解釋著。

  「你是不明白他為啥吃人內臟跟大腦麼？他不怕陽光，維持人身，這些都是需要補充能量的，暫且用能量來說啊。這個能量的來源，指定是某種跟鬼物能接受的陽性物件有關，就現在來說，就是沈發才他們解剖完帶過去的那些，角膜什麼的不算。」

  老妖說這話的語氣淡定到像在分析一件相當平常的事情一樣，瞅著我們三個難看到一定程度的臉色，他深吸了口氣，寬慰著我們。

  「吃人心啥的沒你們想的那麼恐怖，畢竟他已經是鬼了，需要這些東西。就比如你們人類，吃雞肉的時候你噁心過麼？吃羊腰子的時候你噁心過麼？吃牛排的時候你噁心過麼？吃豬肥腸的時候你噁心過麼？別這表情，我說的是事實，雖然他這個行為很變態，但你要想，人家需要這個能量，並且黑叉本人，也不一定是生吃。」

  「你還是說說什麼能量吧，別提怎麼補充了。」

  我終於是沒忍住，開口阻止了老妖繼續往下說，雖然他說的是這個理兒，可任誰聽著自己的同類內臟被鬼吃，估計也不會像他這麼心平氣和，加上這種事兒在人類社會裡，明顯就是只會在限制級的恐怖電影裡才會出現，哪怕我們幾個見識的靈異事物再多，也一樣會覺得很難接受。

  老妖習慣性地吧嗒了幾下嘴，意猶未盡地轉回到了「主題」上。

  「我琢磨著，咱現在最主要的是要弄清楚，黑叉每天或者每周要消耗多少從黑市里運去的人體器官，而這些東西，到底是只有他自己需要，還是說他手底下還養著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也需要這些器官的鬼物。」

  「還養著別的？」

  我跟強子同時反問，老妖看過來一眼，輕輕點頭。

  「不然呢，一個星期搞那麼多過去，就黑叉一個人的話，一日三餐他得吃好幾套才吃得完。」

  「老妖說得有道理。」清游已經緩了過來，直視著我們的他已然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或許這對我們來說是個不怎麼好的消息，畢竟已知的信息裡頭，有了實體的鬼物才會需要進食這些。不過，我想這個事情趙茵茵應該會知道一些。」

  「那正好，這幾件事兒都堆在一起了，你這幾天有空去問問，說不定能搞清楚這事兒。」我想到他跟趙茵茵之間那層怪怪的關係，說得倒是沒什麼心理壓力。

  清游頷首間目光垂下地面，對於我的話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是只淡淡地應了一聲後，他說起自己憂心的另一件事。

  「我倒是有點擔心這事兒本身的影響。」

  「影響？」老妖倆眼一瞪，眼珠轉悠了一圈居然咧嘴笑了起來，「既然這個黑市二層做的事兒對黑叉本身有著關鍵的影響，我們把那窩點一搗，豈不是相當於把棍子桶到了黑叉肉裡頭去了？」

  「對呃，要是真跟咱想得那樣，那黑叉的日常口糧，豈不又被咱給斷了？」

  他這麼一提，我跟強子頓時坐起了身體，情緒也跟著激動起來。

  之前，我們在遇上楚青蓮和楚玥桐的事兒上時，連續聚了好幾回將黑叉口糧被斷的事兒分析透徹，但這次的事和明顯跟雲家血脈不在一個級別上，加上本來這事兒就牽扯到了一些黑市交易，所以這一次，黑叉發飆屠城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不過，他不會發飆什麼的吧？」強子還是不放心的問了一句。

  「不會。」清游回答的很乾脆，沒有半點兒猶豫，他看著強子道：「你把事兒想得太大了，黑叉在陽間混了將近五個世紀，這點兒事在他鬼生裡頭，小風小浪可能都算不上，而且，你以為黑叉在鄭州潛伏了這麼多年，就這麼點根基麼？你太小看他了。」

  清游這話聽上去像是在夸黑叉，可真正明白黑叉實力的我卻是聽出來了他話里的另一層含義，我們想憑著弄翻他手下的黑市去打倒他，無疑是痴人說夢。黑叉的勢力很大，大到讓我們這種活了十九年還沒走過幾個城市的小年輕想像不到，清游比我們知道的略多一些，可那依然不是全部，並且很可能連二分之一都不是。

  然而，聽了他說的這些，我並沒有頹然，也沒有沮喪，反而心裡的動力更足了，此時此刻，心裡的這種正面能量爆棚的情緒讓我自己都感覺到奇怪，我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渴望打敗黑叉了呢？

  清游趁著這會兒跟我們又講了些黑叉的事跡，因為他的年歲在陰陽先生這一行里真的不算大，所以關於黑叉以前的大多數消息，都是他零零碎碎從別人那裡聽來的，而給他講這些的別人，大多也都已經死在了黑叉的爪下。

  我們安靜地聽著，想著。

  直到半個小時後，清遊說到口乾舌燥起身去八樓拿水杯，整個七樓才再次恢復平靜。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望著手術室上的紅燈漸漸出神，回想著這幾天裡發生的事情，心緒有些不寧。

  然而當我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出現在我眼前的不是清游，而是連著兩三天都在半夜才會出現的柳晨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