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開始揭曉(8)
2025-05-03 07:17:58
作者: 孤燈千里夢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身後同樣開始涌動起來的牆面,使得強子焦急不已。
我也望著眼前已經起伏頻率和高度已經開始接近沸水狀態的地面,心急如焚卻是沒有一點兒用,因為清游的指尖還在被黑血包裹著,或許是因為血液的顏色變了,清游的手此刻看上去,格外蒼白。
「走!」清游一咬牙,僵硬著胳膊捏住了伏魔的刀刃,同時扭頭看向我:「蘇然,快!」
「可是」
這樣走真的沒問題麼?我不知道那團沒有抹去的血對清游到底有什麼樣的影響,但他臉上壯士斷腕的神情,卻是像被他握住的伏魔刀刃一樣,生生刺進了我心裡。
「走!」他大聲喝著。
「正南地坤,奇門遁甲兵解,現!」
這種緊急情況里,我連在時常心裡默念三遍的祈禱都來不及念上一遍,激活符咒的口訣就已經脫口而出,配合著指尖傳去的靈力將其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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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天旋地轉襲來,我沒有像往常一樣閉眼,因為無論眼前的畫面變得多麼模糊不清,扭曲混雜,可直到雙腳再次落地,正對著我的一直是清游那張扭曲痛苦的臉。
「清游哥,怎麼樣!?」
不待身形穩下,甚至來不及去觀察我們到底被兵解符給傳送到了哪裡,我跟駱澤幾乎同時搖晃著沖向了清游。
強子離得最遠,也因為受不了兵解符帶來的眩暈,慢了一步。
這裡光線很暗,但也不至於一點兒光亮都沒有,駱澤小心地把伏魔從清游染滿鮮血的手間拿開靠在自己肩膀上,心疼地直皺眉頭。
我扶著清游的另一隻胳膊,也屏息看著清游的手。
伏魔的鋒利是我自己親身體會過的,兵解符的效果,我也是了解最深的那一個,那樣極速的旋轉裡頭,如果清游沒有牢牢抓緊伏魔刀鋒的話,哪怕轉移的位置再近,他也會被甩到很遠很遠去。
他的虎口被割裂了,鮮紅的血從將近一厘米深的傷口中不停流出,他的雙手因此,也更加蒼白了。
見我們這麼齊齊地湊到他跟前,清游看著駱澤,明顯虛弱下來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安慰。
「還好,死不了。」
「先止血。」駱澤神色複雜,但也沒有多說,「蘇然,強子,你們先去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我給他處理處理。」
「好。」
這裡很暗,很大,也很空蕩,我們的腳步落在地上,帶起一道道如同重奏般的迴響。
因為清游現在是個病號,所以哪怕有駱澤在旁守著,我跟強子也沒敢走太遠。這裡的整本高度如同剛才我們所在的地下臨時鋼板房差不太多,空氣也是一樣的壓抑沉悶,認準了一個方向,我從包里翻出來許久沒用過的屌絲狼眼,借著它觀察這裡。
我們的頭頂是黑的,在狼眼的燈光里反著亮光,像是刷了層黑色油漆,也像是貼了一層黑色橡膠布,這裡的整個空間,都被這一層黑色壓到了讓人難以喘息。
又走了十幾米遠,狼眼手電已然把幾十米外的白牆照得格外明亮,與此同時,牆上印著幾個灰濛濛的黃色大字,也是隨之映入了我們的眼帘。
「a16-32。」強子低低地念著,略微思索後,他扭頭看著我道:「蘇然,合著這兒才是地下停車場的真正二層?」
「很可能。」
我回憶著高考完爹媽帶我去的國內一線城市,那裡地下停車場的停車位,也都是用二十六個英文字母配數字標在牆上的。此刻,手電照著的那些字體雖然被灰塵蒙蓋,但怎麼看也都不像是十年前寫的,甚至別說十年,就是五年前寫的,現在應該也模糊不清吧了。
「走,先回去。」
想罷這些,我又左右觀察了一番,便拉著強子往回走,這裡給我的感覺並沒有什麼危險,最少暫時是這樣。
我跟強子這來回一趟大約只用了兩分鐘不到,再走回駱澤二人身邊的時候,清游的手已經被包紮好了。
「這麼快?」
強子盯著地面上的藥用棉,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我也差不多一樣,要知道我們往那邊兒走的時候,駱澤連動還沒有動。
「嗯,干習慣了。」
駱澤將剩下的紗布塞進醫藥包里裝好,又放回清游的單肩挎包,嘴裡的話說得平靜到讓我們有些心驚。
就算是正規醫院的護士,速度也不過如此吧。
或許是我和強子的神色太過誇張了,駱澤將挎包背在自己身上後,望著已經起身站在自己身旁的清游面色更加複雜。
停了幾秒,他解釋道:「干我們這一行的,不止得會刑偵推理,任何跟犯罪有關的東西我們都要去學,哪怕是從警校畢業之後,也一樣。簡單的包紮處理,對我們這種入行十幾年的人來說,跟拿筷子吃飯差不多了,畢竟這麼多年裡,不是每回負傷都能很快被到醫院裡的。」
聽到這,我剛剛穩定下來的心緒里,又泛起了一絲苦意。
「你們知道為什麼我們隊裡基本都是年輕人麼?」他扭頭看向我們問著,可並沒有等我們的回答。深吸了口氣,
他自己回答著:「因為刑警的平均年齡,只有四十歲啊,當年我剛入隊的時候,隊裡所有人的人都比我大,可是漸漸的,那些人都不在了,有的變成了一捧灰,被放入盒子裡埋進陵園,有的卻是在變成一捧灰之後,按照生前最後遺願被撒入山林,長江黃河,甚至是大海里,因為他們在帶上警徽的那一天,就立志保衛祖國,保護人民,哪怕是一寸土地一滴水。」
駱澤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在講一個故事一樣,可我跟強子聽著,鼻頭卻是都忍不住的發酸。
「我也一樣,很早的時候我就說過,如果我死了,就把我的骨灰灑在鄭州外圍,東西南北四郊都要灑,甚至有時候我都在想,我死後要是能不去陰間該多好,這樣我就能繼續默默保護著他們,像生前一樣。」
駱澤的聲音漸漸苦澀,可他的語速依然沒有放慢,在我的感覺里,好像一慢下來,他自己的情緒也會跟著崩潰一般。
「其實說這些都沒什麼用,拿到警官證的那一天,一個退了休的老刑警就告訴我,這條路很艱難,路上有很多你預料不到的坎坷及危險,稍不留神就會危及到生命。可是他又勸我要堅持著走下去,因為當你真的走完這一路後再回頭望,你會發現你的人生,比別人更加豐富,充實,充滿光輝及榮譽。」
「行了,別說了,這話跟他們說太早了。」
我心裡複雜極了,可沒等我說什麼,清游卻是扶著駱澤的肩膀笑了,可他虛弱的神色里依然有著一抹隱藏的驕傲,在短暫的對視里,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是啊,我怎麼會想到現在跟你們說這些呢。」駱澤臉上漾起一抹苦笑,輕輕搖了搖頭,他問:「這裡是哪兒,知道了麼?」
「應該是真正的地下車庫二層。」我整理了內心的情緒,想著之前的判斷,我認真說著:「這裡應該沒什麼危險,但怎麼出去還暫時不知道。」
「這樣麼?」
清游的狼眼因為血團的關係落在了鋼板屋裡,駱澤說著伸手拿過我手裡的狼眼,扭頭往周圍望著。趁著這會兒,我也上前兩步走到了清游身前,觀察著他這會兒的狀態,說實在的,靈覺感應裡頭,他此刻的狀態很怪。
「清游哥,怎麼樣了?」我問道。
「要聽實話麼?」
「啊?好。」
清游認真地看著我,說了句有點兒像玩笑般的話。我聞聲一愣,但也很快反應過來,重重地點頭。
「那個陣法如果我沒分析錯的話,應該是叫血心鎖魂陣,屬邪陣,主攻人魂魄。」
清游冷冷地說著,可我聽完最後一句,卻是忍不住驚呼出來。
「什麼?」
「是真的,這個陣法會吞噬人的魂魄,我之前太莽撞了,那個心臟確實是陣法的陣眼,外面的燈罩子卻是實打實主動觸發的關鍵,如果最後我反應得再慢一點兒,我們幾個可能都會死在裡頭了。」
清游那股心有餘悸的情緒又布滿了整個眼眶,我也跟著腦補了一下那種恐怖畫面,身體頓時又是個激靈靈的寒顫。
「那你?」
「對,我當時不是被困住了身體,而是被困住了魂魄。那些由紅變黑的血並不會腐蝕人的肉體,主要還是靈魂。」
靈魂,想到清游當時的狀態,我急聲問道:「那你沒事吧?」
靈魂受損,可是比斷胳膊斷腿更為麻煩,胳膊和腿說不定接一接還能長回去,可魂魄少了,卻是補不回去的。
「不算有什麼大事吧,不過人魂上還是被腐掉了一塊,估計影響過段時間就從身體上能看出來了吧。」
「人魂?」
我心裡念叨著,不知怎麼的還冒出來了點兒慶幸感,幸好不是天魂和地魂,如果這倆魂魄受損,可能情況會更糟不少,最少人魂受損我們還能用抓鬼積分強行給他續點兒陽壽吊著命。
清游自然是不知道我這個念頭,他神色複雜地看著自己兩隻手,忍不住悲哀一嘆,身體有些搖晃,我見狀連忙扶住了他。
然而就是這麼一扶,我右手手心,莫名其妙地又開始發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