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兄長

  不！

  腦海中閃過一個悽厲的不字。

  痛徹心扉，讓人心疼。

  不能給他！

  

  不能！

  魔無人性，善於蠱惑。

  被禁錮的日子生不如死，但若是放縱了自己，交出了心，也許會讓全世界跟著生不如死。

  她頹廢的走到一邊，看著偽造的日光照亮透明肌膚。

  不驚懷疑，神真的會來嗎？

  若是來了，他們會怎麼對待他？

  若是不來，她為什麼會感覺到失望？

  瘋了、瘋了！

  魔族的動作很小，僅僅是拓寬了方圓百里地盤，並未驚動人類。

  沒有霧白魂的允許，從魔域帶來的那些人，縱使對人肉有再多渴望，也得拼命忍著。

  他們的目的不是人，待解決仙、神後，人間自然會歸結成他們的地盤。

  幾日後，終於愛耐不住的霧白魂站在天邊道，「神族越來越有耐性了，是時候給他們製造點動靜了。」

  沒有人知道未來會經歷一場怎樣的大災難，也沒有人會期待這場災難的來臨。

  只是在霧白魂離開後，沫琦琦終於獲得了自由，沒有霧白魂加持的禁制，其餘簡單的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但是走出大門，她卻看到跟魔族稱兄道弟、喝酒喝到爽的青皖。

  「兄弟啊，再喝、再喝！」

  青皖被一雞冠獸和牛頭獸圍在中間，他們殷勤的給青皖倒著酒，勸喝。

  青皖輕輕推開，挑眉問道，「這酒不錯，不會是你們搶回來的吧？」

  「哪裡的話，是魔王讓買回來的，哪知道那些人直接給嚇傻了，根本不收錢，我就通通都搬回來了。」

  「哈哈哈！真機靈。」

  沫琦琦眉頭輕皺，感慨青皖的變化。

  之前地牢中那副寧死不屈的威武都去哪裡了啊？

  「啊，終於出來了？」看到沫琦琦的青皖，提著酒壺晃晃蕩盪的走了過去，「睡得可好？」

  「誒，老兄注意著點，千萬別碰，色字頭上一把刀，魔王回來可是要殺人的啊。」

  「哈！」青皖不屑的哼了聲，「我都跟你們是一夥的了，魔王還要殺我啊？我都供出仙界的捷徑了，魔王還要殺我啊？別卸磨殺驢寒了你們的心噢。」

  沫琦琦被震驚的不輕。拉著他反問道，「你做了什麼？」

  雞冠頭和牛頭獸同時站了起來，奈何酒勁猛，猛然站起又跌坐了回去。

  「我沒做什麼啊？只是說了仙界的通道而已，早晚都會找到的，還不如我現在說出來呢。」

  「他給了你什麼好處？」

  面對一個墮仙，沒有比利誘更好的辦法了。

  他們原本已經對天拋棄，就算對天不利，亦不會在乎。

  「哈，輪迴扇啊。哈哈，終於是我的了，所以在喝酒慶祝呢。」

  他眼眸中閃過一絲狠歷，翻手便拿出扇子打開。

  兩獸見他又要顯擺，躺在地上呵呵笑著。

  青皖打開的很慢，等他全部開啟時，扇柄延上發出一陣金光。

  沫琦琦不得不閉上眼睛，也不知道青皖怎麼操作的，身後兩獸已然消失不見。

  再回去看青皖臉色時，那抹醉態已然消失，正噙著世故的笑，怔怔的看著她。

  偽裝！

  青皖絕不是自己想想的那麼弱。

  「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輪迴扇！輪迴扇！」青皖搖曳著扇子，說的很輕、很緩，卻意外的嚇人，「送他們輪迴嘍。你不是一直想投胎嗎？我可以幫你！」

  眼中迸發出一股不可置信的光芒，你說真的？

  「自然不假，但是在我幫你之前，你必須幫我做件事！」

  嗷，又是該死的交易！

  「想讓我做什麼？殺了霧白魂？我可沒有那個本事。」

  青皖搖曳著扇子，多了份儒雅的君味，「此事對我對你都有好處。輪迴扇只能渡其輪迴，但不能修改命運痕跡，等你轉世為人，依舊會吸引到霧白魂，但那時候的局勢要比你現在的還要不如。」

  他到底什麼意思？

  他明明知道很多，卻隱藏著不說，現今全然當做籌碼來談。比起霧白魂的明顯目的，顯然這個人更加危險。

  「你想讓我做什麼？」沫琦琦淡淡說出口，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態度。

  「二十萬年前，你為了心愛的兄長，不惜以自身為代價闖入魔界，傾盡所有讓魔王對你產生興趣，趁著不備對他詛咒，挖出了他的心。知道霧白魂為什麼會那麼想要回自己的心嗎？」青皖緩緩靠近，那逼人的氣勢讓沫琦琦矮下身姿。

  「因為心在人在、心亡人亡。」

  自己就擁有一把生死攸關的鑰匙，而她卻渾然不知。

  但是等等。青皖的意思是……

  「你愛上了霧白魂，以至於投胎轉世依舊帶著那顆不屬於你的心。沒錯，你的這裡，就有這顆，他的心……」

  他指著沫琦琦的胸口一字一句頓頓道。

  沫琦琦凝息屏神，待他說完，神情依舊不得鬆懈。

  「神魂與魔心應是相剋之物，為什麼你卻能完美駕馭呢額？你知道嗎？」

  他的反問，讓沫琦琦心內一窒。

  她沒興趣知道，也根本不想知道。

  「你想要殺了我？」

  她上前一步，不畏生死，仰頭道，「來啊。能殺了我，那就殺。」

  扇子被抵在她的頸間，把醉人的美顏倔強的抬起。

  她的神情中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好似自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可以抹殺她的生死。

  「我是青皖。」青皖淡淡道，「而你是青沫。」

  沫琦琦眼眸閃出微光。

  詫異之情驚濤駭浪。

  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們都是神，我是你兄長，你曾經最愛的人。」

  呵。

  呵呵。

  沫琦琦發出一陣鈴琅笑聲。

  反正她一點都不記得了，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但，她絕不是那麼好騙的。

  不管是真是假，她都不會信神、不會信仙。

  「沫！」

  青皖見她不相信自己時，不由覺得氣悶。

  「二十萬年前我對不起你，我後悔了，現在我可以利用輪迴扇送你回去，答應我，不管我怎麼要求你，你都不要答應我的要求，不要跟霧白魂接近好嗎？這是我書寫的捲軸，你把它給當時的我看，我應該會動搖。」

  他面色深沉，表情糾結，也許他根本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能相信。

  沫琦琦一把甩開，不屑道，「人犯錯就必須接受懲罰，難道神犯錯就可以重來嗎？頂多是個死，用得著這麼害怕？」

  「死不可怕，怕的是根本死不成。」

  青皖說道此時語氣加重，「魔界最喜歡吞生魂，被吞噬者魂飛魄散，沒有輪迴，沒有輪迴的世界會慢慢凋零，最後，這只能變成一個魔族的世界！現在的魔獸都有幾十萬年的功力加持，這樣的場景，別說是仙神了，就算人仙神妖各路加起來都不是魔族的對手。魔域之中沒有生老病死，沒有天敵威脅，他們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的生長了那麼久，而神呢？死傷大半，元氣大傷，縱使活下來的，也抵不過這永生永世的時間，去了凡間輪迴投胎。」

  沫琦琦的手緊緊拽緊，「那你指的路是什麼？」

  那指給霧白魂的捷徑？

  「是我的宮殿，很快他就會發現不對。」

  此時，青皖褪去了偽裝，額間的黑蓮消退，身形拔高、黑髮變長，拖曳在了地上，他的臉變成了另一副樣子，一襲青衣，高冷疏離。

  他身上踱著一層光。纖長手指翻轉，眼前出現一面水鏡，水面浮開，一面腥風血雨、生靈塗炭的場面映入眼前。

  她不明白青皖做的意思。

  「這是？」

  「這是二十萬年前悍勇的魔界。」

  緊接著畫面再次翻轉，一個身著黑甲的紅髮男子毫無畏懼的擊殺青衣人，一個、一個，不間斷的殺著。

  「這是現在霧白魂在幹的事情。他告訴你他只會殺一個人，但是他不會告訴你他現在正在做的事情。不信，你待會兒可以問。」

  青皖收起水鏡，不再給她繼續看，而是用悠長的語氣繼續，「我是你的兄長，二十萬年前因為大局，而忽略了你，現在我懇請你以神族為重，代替我執掌神族。」

  「你，什麼意思？」

  沫琦琦越發看不懂這句話了，青皖只是慘白著笑搖曳著扇子離開，「明天這個時候，我在這裡等你，霧白魂馬上就要回來了。噓，別告訴他我在這裡。」

  說著，他的身形再是一變，變成了原來不羈的模樣。

  黑色禁制暈開，一個穿著黑甲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埋頭紅髮張揚肆意，看都未看站在門口處的青皖，扛起沫琦琦就往屋內走。

  沫琦琦抬頭，看到的是青皖略帶傷痛的眼眸。

  剛被摔在床上，他就沖了進來，一次次重的嚇人。

  沫琦琦閉上眼，任其發泄，任其狠狠撞擊。

  「為什麼出去？為什麼？」

  下巴被鉗制，沫琦琦才發現他是在跟自己說話。

  「哼啊！說話啊，啞巴嗎？為什麼做這種事情你從來沒有感覺。我愛你你感受不到嗎？以前你不是最喜歡纏著我的嗎？」

  被重重的頂了一下，沫琦琦眉頭輕皺，清澈的眸子與之對視，「你去做什麼了？」

  「你關心我？」

  霧白魂心情大好，連帶著動作也溫柔了很多，「上了天，不過沒見到人。」

  「你想殺的人？」

  「對啊。」

  「沒有殺別人？」

  赤紅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仿若毒蛇見到心喜的獵物。

  霧白魂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沒有。」

  騙人！

  她聞到了血腥味，也看到了青皖給她看的水鏡。

  魔性狡詐，他一直在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