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許你一個驚喜
2025-03-24 19:14:49
作者: 瑤澀
從地上站起來的一品大臣,聽聞要宣布答案,紛紛朝著花月滿不屑的看了去。
「倒要看看什麼最長。」
「九品的,你最好悠著點宣布,若是被撫仙三王挑出了任何的毛病,輸的一方將會是我們祈天!」
「你小心一點,別把我們好不容易爭來的榮譽再輸回去!」
這些該死的臭老頭……
花月滿厭惡的擰眉,從最開始的比試一直到現在,不但一丁點忙沒幫上,反倒是讓人家撫仙藉機緊緊追隨在後。
如今她和寇熏好不容易勝了一籌,這勝利的果實竟然就這麼被他們捧在了手裡。
要不是那條臭蛇說一定要贏了這場比試!
要不是顧忌著還陰人默一個人情!
她真想直接撂挑子走人!
轉身,走到空地上,拿起毛筆揮舞了起來,將答案寫在了答案的那一欄裏。
微微側開身子,將答案公之於眾。
所有人紛紛朝著布告欄的下方看了去,不禁都是愣了又愣。
答案隻有兩個字——時間。
榮雲鶴盯著那兩個字好一會,才恍然點了點頭,笑著站起了身子:「祈天果然是出了能人,這一次,是本王輸了。」
所有的東西都要有一個衡量的東西,但時間卻沒有,無論再長的江河湖海,亦或是山路百川,都要在時間的蹉跎下一點點腐朽。
永生永世,生生世世,論誰又能比得過時間?
劉默淡定自若的跟著起身,謙遜而高貴:「撫仙三王,承讓了。」
「贏了!我們贏了!」
「我們祈天贏了!」
「快去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給皇上!」
在人人的歡呼聲之中,幾個一品大臣沾沾自喜的捋著自己的鬍鬚,對四面八方的喝彩理所應當的點頭接受。
寇熏無奈的笑了笑,正要詢花月滿今晚單獨慶祝的喝幾杯,卻在轉身時,身後哪裡還有花月滿的影子?
人呢?
寇熏望著人群滿滿的四周,愣是沒找到那個狡黠的身影。
花月滿抱著腦袋,擠出擁擠的人群,眼看著廣陽殿前歡呼聲一片,她則是悄悄繞出了廣陽殿的門口。
忽然見一陰影將自己攏住,詫異的擡頭一看,笑了:「擅玉,好巧啊。」
擅玉擰了擰眉,看了半天似才認出:「太子妃,屬下是來接主子的。」
花月滿點了點頭,正想繞著小路回未央宮,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了陣陣的腳步聲,回頭一望,隻見撫仙三王和劉默,還有一眾的官員正朝著這邊緩緩走來。
情急之下,花月滿一個猛虎撲羊跳上了馬車,打開車門,鑽進馬車,復而又關上了車門,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不知道是她的動作難得如此的利落,還是擅玉懶得和她較勁,總之擅玉並沒有將她拉下馬車。
躲在馬車裡的花月滿,一邊悄悄順著車窗望去,一邊一撮一撮的撕扯著自己下巴上的鬍子,也不知道那些個太醫是用什麼東西將這鬍子固定在她下巴上的,結實不說還穩固,每撕一撮都疼的她後壓根冒涼風。
「真是沒想到,以前祈天一品官員無法贏得的比試,竟然會被一個三品官員和一個九品官員贏得,看樣子,祈天的一品官員似乎並沒有九品博學啊。」
花月滿聽著這話,無語的笑了笑。
其實若說把握,她並沒有,她隻是在賭罷了。
當初在寢宮時,榮雲鶴說的那個猴子摘菠蘿的謎題,她其實已經覺得有些不對勁,後來回寢宮問了七巧,才恍然大悟。
菠蘿根本就不長在樹上,猴子又怎麼能摘得到?所以那個問題的答案是一個都沒有。
榮雲鶴出的題並不難,隻不過都是需要動歪腦筋且不符合那些大學士學識的問題,她肚子裡的墨水雖沒有多少,但歪腦筋卻自問不比任何人少。
馬車外,在一群大臣跪安離去了之後,榮雲鶴帶著榮王妃與劉默靠著馬車邊上對視而站。
劉默不驕不躁:「祈天的官員等級,不光是因為他們的本事定奪,更要考慮他們為國所付出的汗水,但這個等級制度,隻是限於祈天,對於撫仙來說,他們都是我祈天的官員,無論品級多少,功勳幾何,能贏了撫仙就是我祈天的榮耀。」
「所以本王說,祈天這次贏得很是僥倖,是本王輕敵了。」
「確實是僥倖,但祈天的僥倖並不是撫仙三王的輕敵,而是撫仙三王的退步,若是撫仙三王隻輕敵卻不曾退步的話,我祈天又從哪裡可以僥倖?」
榮雲鶴本事想要譏諷幾句,沒想到竟被劉默淡笑駁回,臉上悠哉的笑意,登時冷去了幾分。
在一邊的榮王妃見此,伸手挽住了榮雲鶴的手臂,淡淡的笑了:「今日祈天贏得確實榮耀,隻是在如此值得慶幸的時候,祈天太子妃竟不能陪同太子同慶,當真是有些可惜了。」
她說著,忽然眉宇之間黯然了幾分:「不過我那個小妹一向多愁善感,前些日子瑤藍剛剛傳出太子司慕冉平安回國的消息,想來小妹一定是為此而鬱鬱寡歡,所以連如此重要的日子都會缺了席。」
「不過……」忽而,她又笑了,溫柔的眼滿是故意而為之的笑,「太子一定要多給小妹一些時間才是,畢竟瑤藍太子是她從小癡愛著的男人,如此的情深意重,又是哪裡說忘就忘記的呢?」
這是在說,他的女人,竟在他值得慶祝的時候,心裡惦念著其他男人而暗自傷神麼?
劉默面色平靜,但袖子下的一雙手,卻驟然攥緊了幾分:「撫仙三王妃多慮了。」
雖然他知道花月滿的缺席並不是因為榮王妃口中的司慕冉,但榮王妃的這席話,卻讓他想起了曾經花月滿和司慕冉在碧波池聯手的事情。
不得不說,這個女人見縫插針的本事果然不一般。
榮雲鶴瞧出了劉默平靜面頰下暗藏著的波濤,笑著拍了拍身邊榮王妃的手:「多話,現在你的小妹可是祈天太子的太子妃。」
榮王妃微微垂眸:「臣妾隻是太過了解小妹的心思,畢竟上次和小妹談心的時候,小妹曾親口說很是想念瑤藍太子。」
好一個一唱一和。
這樣的左右夾擊,就連一直等在一邊的擅玉都微微皺起了眉。
劉默本就攥緊的手,更是緊了幾分,明明手心都泛了白,但他的俊臉上卻再次波瀾不驚的笑了:「撫仙三王多慮了……」
然,還沒等他把話說完,伸手緊閉的馬車,忽然「砰!」的一聲被人用力打開。
榮雲鶴和榮王妃同時擡眸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紛紛愕住。
劉默蹙眉回身,隻見陽光下,馬車裡,花月滿隻著一身純白色的裡衣,披頭散髮,下巴通紅。
她應該是提前擦拭了那張原本白皙,卻為了易容被太醫塗抹了一層灰黑色東西的臉,不然此刻那張臉也不會這麼的黑白相間。
可饒是此時的她如此邋遢而不堪,但她的一雙眼卻噙滿了清澈的笑意。
四目相對,她清脆的開口:「太子爺,臣妾是來接您的。」
劉默袖子下攥緊的十指驀然鬆開,指尖酥麻的有些輕顫,身子微微有些僵硬,看著馬車上那個對著自己燦爛微笑的女子好半晌,才輕輕的開了口:「花月滿,你怎麼會在這裡?」
聲音傳出口,是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沙啞。
花月滿臉上的笑意不改,緩緩朝著他伸出了白皙的手:「臣妾親手做了一些您喜歡的點心,還請太子爺賞光隨臣妾回未央宮嘗嘗?」
劉默微微張了張嘴,明明想要責怪她的多管閒事和邋裡邋遢,但聲音卻卡在了喉嚨裏。
倒是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的榮王妃,瞧見花月滿的樣子,輕輕地笑了。
「妹妹這是什麼打扮?妹妹好歹也是瑤藍大司馬家的千金,雖然是個庶女,卻也不能竟是做一些奴才的事情,就算再想討好一個人,斷也不能下廚房啊!」
花月滿揚起面頰,朝著榮王妃璀璨而笑:「為了自己喜歡的人做事,不要說是做飯,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覺得是幸福的,當然,這點姐姐是不能理解的,因為就算姐姐做了,恐怕也不會有人去領這份情的。」
她說著,將目光落在了榮雲鶴的身上:「不過我倒是好奇的很,瑤藍太子抵達瑤藍的事情,應該算是國事才對,可明明是國事,姐姐一個婦道人家又是從哪裡得知的呢?」
榮王妃心下一顫,一股極其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神,微微側目,果然見榮雲鶴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她剛剛隻顧著想要幫榮雲鶴對付劉默了,倒是忘記了司慕冉回國的這個消息,她是從那被她殺死的影衛那裡得知的。
懶得再去搭理這對姦夫**,花月滿不等劉默回應,主動走出了馬車,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太子爺,再不走的話,未央宮的點心該涼了。」
指尖的溫熱,順著她流向他,劉默再次擡起面頰,緊緊盯著她的眼睛:「花月滿,你……」
花月滿深怕這廝再動用毒舌神功,笑的甜美,趕緊堵上了他有毒的嘴:「太子爺,我們回家吧。」
其實,她不應該出來的,因為就算堵上了劉默的嘴巴,她也知道此刻的她有多麼的狼狽且不堪入目。
衣衫不整,滿臉的鬼畫符,好在現在是白天,若是晚上她這個樣子出來,指不定要嚇死一票的宮女和太監。
可就算她知道她有多狼狽,當她清楚的聽見榮王妃和榮雲鶴夫唱婦隨的刺激劉默時,還是忍不住的沖了出來。
如果說贏了這次的比試,是為了敷衍那條臭蛇的話,那麼現在她這般的做法,就算是還劉默那個曾經救了她的人情好了。
她不喜歡欠別人什麼,尤其是陰人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