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遭遇戰
2025-04-16 01:20:23
作者: 小無相公
「誰在咋呼亂叫,老子剁了他!」
荒赤仰天怒吼,魁梧的身軀震動起來,搖身一變,化作一隻巨大的烏龜,龜殼花紋堆砌,烏龜尾巴猶如龍尾,整個身軀高達十數米,猶如一座龜山。兩道目光如火炬,自龜眼投射而出,掃視青風大幕,視線所過之處,眾人紛紛低下頭去,竟沒有幾人,敢和他對視。
場面立時變得緊張起來。
荒赤將烏龜腦袋轉來轉去,張開血盆大口,聲音猶如鐘鼓轟鳴,道:「你等若只說說我荒氏兄弟,倒也罷了,偏偏要拿我橫江道友說三道四。現在我就把話擱在這裡了,橫江道友對於我荒氏兄弟而言,乃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你等欺我辱我倒沒什麼,若要欺我橫江兄弟,那就休怪我荒氏兄弟翻臉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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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此言,青風大幕上那些叫囂議論之人,才將聲音壓了下去。
荒赤等到眾人安靜下來,才再度變回人形,走至橫江面前,拱手抱拳,道:「你只把我當做道友,可我卻覺得,你我曾在十方俱滅大陣當中,共度四十九天,已算同生共死。不管你把我當做尋常友人也好,當做仙道路途里的道友也罷,我反正我荒赤是把你當兄弟看待。若這些人當中,有誰敢對你說三道四,我荒赤必不會饒了他。」
橫江不多說,也不多問,只微微點頭。
荒赤見橫江不答,心中稍稍有些嘆惋。
荒赤那一番話語慷慨激昂,實際上就是要等橫江一個回答,希望橫江親口承認,他二人是有著生死之交好兄弟。
橫江沉默片刻,才開口說道:「道友是荒蕪真人的孫子,也不知你荒家當中,除了荒蕪真人這個道君之外,是否還有其他高手坐鎮。似道友這樣的人物,在仙道世間裡,必當橫行無阻,不論是何方仙門中人,只要聽到荒蕪真人這等道君的名號,就會對你荒氏兄弟刮目相看。道友說與我是生死兄弟,周遭仙門中人,必定對我高看幾分,這番好意,我橫江心領了。只是生死兄弟之說,卻不可輕易應承。」
荒赤問道:「那你說說,如何才算是生死兄弟?」
橫江眼眸一亮,想起了遠在仙道世間裡的宣明山,以及如今暫代宣明山中掌教之位的獨孤信,於是他嘴角也掛起了一絲笑意,道:「曾同生共死,不離不棄,肝膽相照,自是生死兄弟。」
聽聞此言,荒赤眼神一震。
他拱手抱拳,轉過身去,神色卻有些憤然。
青風大幕不算太大,荒赤隨意幾步,走回荒橙身邊,在周圍布置出一道隔音陣法,頗為煩悶道:「這個橫江道友,真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我好心好意站出來替他說話,不惜得罪各方仙門高手,說他是我生死兄弟,說誰要是冒犯了他,我就不會放過誰,可他倒好,竟然說我不是他兄弟,你說氣不氣?」
荒橙冷冷說道:「他本就不是你兄弟,我才是你兄弟!」
荒赤道:「那不一樣,你我是一個娘肚子裡生出來的,咱們天生就是兄弟,自然要生死相依。這橫江道友,三寶宙船里看相算卦的神算子,算他一卦算得口吐鮮血,此人必定不凡啊。而且連咱們奶奶,都對他贊口不絕,讓咱們好生和他親近,我覺得最親近的關係,莫過於結為兄弟,可人家就是不領情,你說氣不氣?」
荒橙道:「別人看不上你,於是你就生氣了?」
荒赤道:「今天他對我愛理不理,明天我要讓他高攀不起!咱們兩兄弟一定要同心協力,在這深淵地獄裡,混出一番聲威赫赫的名望來,等咱們修至道君,甚至修至長生不老的天尊境界之時。即便這橫江道友,再如何心高氣傲,也不得不在你我面前低下頭來。」
荒橙道:「此言倒也有理,這才像是我荒長孫該說的話,符合你的身份。你若說要等有朝一日,修煉有成,再去報復橫江……哼,你若真這樣做了,就算我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也會看不起你。」
荒赤神色一慚,也不說話。
顯然,荒橙剛剛那一番話語,恰好說中了荒赤的心事。
自荒赤一陣怒吼之後,青風大幕上就再那些亂七八糟不堪入耳的話語,來煩擾橫江的心緒。
他樂得清閒,在青風大幕上打坐練氣。
不知不覺,千山已過。
一道聲音自橫江身邊響起。
「山主,要渡河了。」說話之人是夏侯翼。
橫江睜開眼眸,以法力灌入眾妙之相眼罩,視線透過青風組成的大幕,往下方地面看去,恰巧見到,那條色澤鮮紅,血腥味鋪天蓋地,一路流向遺知山的大河,已經被飛馳往西北的青風大幕,拋在了後頭。
抬頭仰望,天穹中的血色越發的濃烈。
此番地界已是到了深淵諸魔群聚之地,空氣中瀰漫著絲絲縷縷的魔氣,讓青風大幕里仙門中人不由自主,就閉住了呼吸,皺起了眉頭。對於仙門高手而言,此等魔氣無關緊要,暫且影響不了他們的實力,因仙門高手不僅能夠辟穀,就連呼吸也是無關緊要。
仙門當中,有一種呼吸方法,叫做胎息。
胎息一詞顧名思義,猶如胎兒,無需通過呼吸外界空氣,體內已能形成氣息循環。
橫江也隔絕了呼吸,將魔氣屏蔽在體外。
可空中紅光照耀,依舊讓橫江生出一種興奮之感。
這就好像是魚兒來到了湖畔,好像是猛虎來到了林邊,本能的就會興奮起來,自然而然內心生出多了一種歡欣雀躍之情。
「我雖未曾食人飲血吞魂,強行抵抗體內心癮,沒有讓大自在智慧訣的魔種,在我體內茁壯成長。可源自於深淵大魔的魔種,卻無時不刻在影響著我。如今來到深淵地獄腹地,受血光照耀,受魔氣包圍,這種影響力就變得愈發的強大……」
「再過十來天,就是月圓十五之日,也是我心癮爆發之時。隨著時間推移,我會隨著荒氏兄弟,越發的深入深淵地獄腹地,我的心癮也必定會變得更加強烈。我已修煉徐無忌的以魔制魔之法,心癮爆發之時的苦痛讓我痛不欲生,若苦痛再度增強,只怕就連我這般道心,也未必能忍受得住!」
「我道心堅定,都未必能忍受得了心癮折磨。夏侯一氏之人的道心,必定遠不如我,他們在深淵地獄腹地,體內魔性也許一樣會強度暴增,到了那時,一旦夏侯一氏之人壓制不住魔性,發狂發瘋,定要食人飲血……」
橫江的神色越發深沉。
夏侯一氏吃人之事,荒赤早已對橫江說過。
橫江未曾見過夏侯一氏吃人的模樣,卻也能從當初他在偏殿裡接任務之事,殿中之人的神態表情,以及前些時日從狼牙山啟程之時,青風大幕里諸多仙門中人那些風言風語,就能看出幾分。
又過得幾日。
青風大幕,突然慢了下來。
「莫非是到了無垠山?」
橫江心中一疑,站起身來,眺望遠處,卻聽到前方荒赤大喊道:「諸位!隨我誅魔!」
前方黑雲滾滾,自地面升騰而起,朝空中青風大幕殺來。
橫江只將眼眸一掃,就知道這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遭遇戰。
狹路相逢,勝者取其勇!
「二弟替我壓陣!純陽仙人隨我來!純陽仙人以下留在青風大幕,隨時聽我手中三寶令旗的號令!」
荒赤再度怒吼一聲,已從青風大幕里飛了出去,在空中身軀一搖,化作一隻巨大的烏龜,沖向滾滾黑雲,端的是悍勇無雙。後方諸多妖修高手,各自現出原形,以飛禽走獸、狼蟲虎豹等等姿態,追隨荒赤衝殺而去。
橫江站在青風大幕上,暫未出擊。
兩軍衝殺,領頭的是純陽仙人層次的妖仙荒赤,尾隨荒赤而去的高手周身亦是仙氣滾滾,橫江連神魂境界都沒有,若此時衝出去,與炮灰無異。
通過眾妙之相眼罩,橫江把下方眾妖仙的身形,看得清清楚楚,此番算是開了眼界。那些妖修當中,有渾身冒火的河蚌,有長著翅膀的猛虎,有長著牛角的長蛇,也有腹部只有一隻腳的大黃牛,當真是千奇百怪。
「山主,那些妖仙,體內大多有遠古血脈,故而體魄極為強橫,能以一身皮肉,硬抗尋常仙門寶物。仙魔交戰之時,一旦衝鋒陷陣,大多都會讓此等純陽妖仙沖在前頭,先殺一殺對方氣焰。前方衝來的群魔當中,雖也有深淵統領,卻只在少數,餘下的大多是些魔將、魔物,荒赤多半能全身而退。」
夏侯翼護衛在橫江身邊,指著下方占據,朝橫江講解著。
可他這一番講解,卻讓周圍仙門中人很是不爽,一個個叫囂起來。
「夏侯翼!你乃堂堂純陽仙人巔峰高手,為何不聽候荒赤道友的調遣,不去斬將殺敵,反倒是龜縮在青風大幕之上,莫非你夏侯一氏如今都是些膽小如鼠之輩,早已不復你夏侯一氏能征善戰的赫赫聲威了?」
「你夏侯一氏如今雖只有千餘人,純陽仙人卻不少,本該伐魔衛道,建功立業,為何畏畏縮縮,不肯參戰?莫非荒赤手中那一朵三寶天尊親自賜下的三寶令旗,對你夏侯一氏而言,形同虛設?」
「夏侯一氏原本能征善戰,如今只怕是跟了一個膽小如鼠的山主,才變成了一群鼠輩……」
「此言有理啊!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山主是窩囊廢,夏侯一氏自然也跟著變成了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