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刑訊也是個技術活兒

  我再次低下頭保持沉默，他們要唱雙簧就讓他們唱，他們的話我連標點符號都不信。

  開什麼玩笑，以為嚇嚇我，就能讓我識相地「認罪」？認罪的話，老子就真成了小偷了！

  

  我沒讀過多少書，不是律師，可是基本的法律常識我還是有的，兩萬塊錢，這絕對不是什么小小的數字了，可大可小，要是嚴重的話，判個五年到十年的有期徒刑也不是不行。

  認罪？我沒犯罪，為什麼要認罪，我倒想控告胖子那些人誣告我，誹謗我！

  此時此刻，我只關心一件事，那就是李林麗什麼時候能到警局，我需要幫助。

  警匪電影我看得也不少，我很清楚，在律師過來之前，我是很危險的。

  這些警察會第一時間把我丟進審訊室，用那種超強的日光燈照著我的臉，開始審訊。

  如果我運氣夠好，他們有耐心，那麼好警察和壞警察的劇情還會繼續。

  這可以為我爭取到一點時間，可如果他們沒多少耐心，那到時候，天知道他們會怎麼做。

  在我肚子上放一本聖經，用鐵錘敲打，讓我疼得不行又無法驗出傷害，或者是在我臉上放幾張面巾紙，再用水倒下來把紙巾打濕，讓我體會窒息，又或者是直接開打……

  總之他們會不顧一切，為了讓我認罪，這樣一來，他們就可以直接把我送進監獄。

  或者更確切一點來說，是陳龍斌會親自把我送進監獄。

  這就是陳龍斌最想要的，不但要我丟掉會所的工作，還要進去改造改造，收斂脾氣。

  換了是我的話，也會這麼做的，因為這樣做最簡單，讓我永無翻身之日。

  就算我在裡面待上個一年半載的，可是出來之後，我就是有案底的人，至少也是個偷竊罪，到時候還有哪家會所會雇用我當管理層，我將在商海無立足之處。

  車子總算停了下來，讓我緊張的是，這並不是夏巧所服務的警局，而是城南分局！

  我說車子怎麼開了那麼久，足足十幾分鐘，從會所到警局，明明只需要幾分鐘車程。

  看來老天也不幫我，讓我遠離商海市警局，這樣一來，夏巧不會在，我也無人可找。

  不知道這是陳龍斌的故意安排，還是無意之間如此，總之，我現在是相當的不走運。

  最糟糕的一點，就是時間，我之前讓張麻子找李林麗，可是我現在，顯然沒辦法傳達信息，如果李林麗發現我不在總局，挨個分局找我，也需要一些時間。

  而這些時間，或許這些警察，就會對我做各種刑訊逼供，把我屈打成招！

  我慌了，我是真的慌了，心跳也是漸漸加速，和剛才在車上的時候完全不同。

  剛才我還能勉強保持冷靜，因為我知道，無論如何，只要李林麗來了的話，只要她說我是她的客戶，到時候警察們就不敢對我下手，我最多只要撐住一會兒就夠了。

  然而現在的情況是，我要撐住的時間，不知道要多多少分鐘，半個小時夠嗎？

  儘管我很順從，但我還是被小陽推下警車的，要不是我早有準備，差點就要摔倒。

  被推著走進警察局裡，高個警察找了一個警察，在遠處說話，我聽不清話的內容。

  不過我看到很快那個警察就帶著高個警察走過來，看了我一眼之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然後走到一個門外面，掏出鑰匙打開了門，我看過去，裡面擺著一張桌子。

  就跟我在電影裡看到過的一樣，桌子上放著一盞檯燈，那是用來照我的。

  一邊是不鏽鋼焊死的椅子，一邊是兩張椅子，桌子上還有一個菸灰缸，這就是標配了。

  「進去！」我走到門口，被小陽推搡著走進去。

  然後我就被帶到那隻焊絲的不鏽鋼椅子上坐好，手銬被解開了，手腕總算解放。

  我一邊揉著手腕，一邊打量著這間審訊室，空間狹窄，光線昏暗，充滿了壓抑感。

  之前看電影的時候，對這種幽閉的環境，我還是很感興趣的，但是此時身在其中，心裡卻五味陳雜，我絕對不會喜歡這種地方，太壓抑，太想讓人逃離了。

  這又是一種變相的心裡壓迫，讓嫌疑犯不想停留，甚至想要認罪離開這裡。

  牆上用紅色的油漆寫著八個大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坐好，不要到處亂看！」我聽到一個人的聲音，是那個高個警察，但是卻看不到他的臉，因為那盞檯燈被打開了，正好照著我的眼睛，那燈光刺得我睜不開眼睛。

  我用手擋住燈光，然後低下頭，不敢再去看他們。

  這時候，那個老警員說話了：「老高，別這樣，看他也不像壞人，把燈放下。」

  老警員的話音落下，我的眼睛總算能睜開了，看向對面，就是老警員和腳老高的警察。

  「葉蕭，是吧，我們接到報警，有人控告你偷竊他銀行卡里的錢，金額兩萬，是真的嗎？」

  一開口就叫出了我的名字，還真是效率第一啊，老子都還沒做登記呢。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我剛才沒登記，那怎麼會直接進審訊室，這違規了吧！

  既然如此，那他們就是打算，從法律邊上開個門，把我塞進去了。

  我怎麼可能等死，繼續跟他們說下去，也不會有好結果。

  千萬個想法在腦海中冒出來，但是最後只剩下一個，那就是李林麗，只有她能救我離開這。

  「警官，我是被人誣告，我要聯繫我的律師。」我看向老高，語氣儘量平靜。

  老高一聽到我這話，再次打開檯燈：「偷錢不承認還要找律師？你以為你逃得過？」

  「哎呀，老高，我跟你說，你這個暴脾氣！」老警員又說話了，把檯燈按下。

  然後他看向我，我也看著他，他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對我說：「小伙子啊，別找律師了，我們是執法人員辦事，不是拍電影，你要是偷了，就趕緊認罪了吧。」

  「反正啊，你偷了錢，是肯定逃不過法律的制裁的，懂嗎？」

  見我沒說話，老警員又補充了一句：「就算是律師，也沒辦法為有罪的人開脫的。」

  我看著老警員，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我趕緊收起笑容：「謝謝警官。」

  這個時候笑可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因為我知道，只要他們願意，都可以讓我笑不出來。

  「可是……」我又看向老高：「我的確是被人誣告，所以我覺得有必要通知我的律師。」

  「再說了，我也有這個權利吧？」沒等老高發作，我又補充了一句：「就算是殺人的嫌疑犯，在沒有定罪之前，也是可以找律師的，就算定罪了也可以上訴，翻案，不是嗎？」

  「這些都是法律常識，你們也應該知道，你們不會告訴我，是我記錯了吧？」

  說完這兩句話之後，我小心翼翼地鬆了口氣，心裡頓時輕鬆多了。

  作為執法者，知法犯法是很嚴重的，我現在跟他們講法律，他們總不能把我怎麼樣。

  然而事實證明我還是太年輕，太不了解這其中的運作方式，和警察們的思維。

  只見老警員突然笑了起來，站起身，掏出一包煙丟到桌子上，給自己抽出來一根點上。

  「想不到啊，在夜場上班的小伙子，還挺懂法律的。」

  我沒有回答，老警員又接著說：「既然你懂法律，那我們就得換一種方法聊了。」

  「小伙子，你這次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懂嗎？你躲不過去的，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認罪這一條路，或許你認罪之後，態度良好，能獲個緩刑，最多也就在裡面蹲半年。」

  「可是如果你不答應，那後果，想必我不用多說，你也能明白的吧？呵呵……」

  老警員說完又坐下了，然後我看到他從口袋裡摸了一下，摸出來一張折迭著的紙。

  「這是你的招供證詞，把字簽了吧，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那八個字你也看到了。」

  這句話說完，那張紙就被打開了，推到窩面前。

  然後老高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丟了過來，原子筆滾了一下，最後滾到我手掌的旁邊。

  我看了看老高，再看了看老警員，他們兩個都一臉不耐煩。

  接著我拿起那張紙，看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來，這認罪書還寫得挺標準，不但有我承認偷錢的事，連怎麼偷錢的情節都有，真不知道他們已經準備多久了。

  我把認罪書放回到桌子上，按照打開之前的方式折迭了一下，推到了老警員面前。

  「嗯，我明白了，不簽是吧？」老警員看了我一眼，把認罪書收了起來：「被誣告啦？」

  我沒有回答，反正結果我已經知道了，他們不想浪費時間，想讓我直接認罪。

  而叫我認罪是不可能的，一認罪我就是犯人了，那我豈不是直接對陳龍斌認輸認命？

  他們之所以這麼趕時間，想做什麼可想而知，我也知道，拖延時間沒有用了。

  「我要見我的律師，這是我的權利！」

  老高走了過來，對我笑了笑，這讓我忍不住心裡發毛。

  「要見律師是吧？」老高笑了起來，接著不由分說，把我壓到桌子上，搶走我的手機。

  我不敢反抗，在審訊室里，我要是反抗的話，那就成了暴力襲警了！

  這些人的套路就是這個樣子，我哪裡會上當，手機被拿走，我還應該高興呢。

  他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非法的，我心裡暗道，但是很快我就發現，他們不但敢違法，而且還敢一不做二不休，因為我聽到老高說了一句話：「老鬼，你來吧，你技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