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她承受不來
2025-04-19 20:34:27
作者: 夜姍瀾
溫承御心疼地替她把眼淚擦乾,聲音很低沉,「是,我的蘇蘇不是什么小三的女兒,一切都跟你沒有關係,你也是受害者,你是無辜的。」
無辜地,替一個叫池明蓴的女人,和她的女兒阮畫,承擔了那麼多那麼久的罪名,溫承御想想就覺得心疼。
一句「無辜」,瞬間打開了蘇江沅的淚閘,她哭著不停,心裡巨大的壓力和沉積的難受釋放出來,她又是哭又是笑,眼淚掉個不停,仰著頭,一直在重複一句話,「我不是,我不是。我只是阿御的妻子,我不是小三的女兒,真好,真好。」
眼見小孫女又是哭又是笑,老爺子心裡難受,微微有些哽咽,「丫頭,是爺爺對不起你。當年爺爺只是受人之託,把你帶回了衛家。 你不是小三的女兒,從來都不是。」
蘇江沅還在抽泣,卻忽然問了一句,「那我是誰,我的家人呢,我爸爸媽媽呢?除了這些,我還有沒有兄弟姐妹。」
老爺子沉默半晌,似乎用了莫大的勇氣,才有些艱難地開口,「其實你是」
話沒說完,卻被一旁的溫承御開口打斷,「還在找,蘇蘇,你的家人我們還在找。當年爺爺帶你回來的時候,你的家人就失蹤了。」
蘇江沅和老爺子同時一愣。
老爺子愣住,是因為他要開口說出真相的時候,溫承御卻沒有理由地打斷了他,那意思,顯然是不希望他說出來。
蘇江沅愣住,是忽然知道,她在這個世界上,原來還有家人在,她並不是沒有來由的野孩子。
老爺子收回視線,輕咳了幾聲,有些不自在地開口,「對,我們一直都還在找,爺爺不是答應過你嗎?給我一年時間,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現在,還有半年,丫頭,你願意等嗎?」
蘇江沅抬手擦擦眼淚,一張臉哭的跟滑花貓似的,眼睛卻異常明亮,頭點的跟搗蒜似的,「願意,願意,爺爺我願意等,只要讓我知道自己是誰,多久我都願意等。」那麼多年的願望,終於就要成真了。那麼多年她都熬過來了,更何況只是半年。
老頭心疼地抹了抹蘇江沅的腦袋,嘆了口氣,「乖丫頭,是爺爺對不住你。」
溫承御低頭眯了口茶,眯著眼睛看了看蘇江沅花花的臉,柔聲哄著,「乖,妝都哭花了,很醜,去洗洗。嗯?」
蘇江沅一愣,反應過來抬手摸摸自己的臉色,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來,「那我去洗洗,你等我。」
溫承御點點頭,看著小妻子一路朝著不遠處的洗漱間跑了過去。
老頭也看了過去,等蘇江沅關上門,他才問出了心裡的疑問,「剛才,為什麼不讓我說出真相。你不是一直希望她知道一切嗎?」
溫承御抬頭淡淡掃了老爺子一眼,「你要告訴她什麼?說你正在幫她尋找親人,但是不確定是死是活?」與其這樣,他寧願他的蘇蘇,帶著對親人的期盼,就這麼一輩子不知道。
老爺子一愣,「你知道我在找人?你跟蹤?」
溫承御冷笑,顯然在嘲笑老爺子的智商,「沒有跟蹤的必要,如果我想知道什麼,根本不用跟蹤不是嗎?」頓了頓,溫承御又問,「你一無所獲,要告訴蘇蘇什麼?」
老爺子被問住,想想又覺得溫承御說的對。
如果貿然告訴她所有事情的真相,而他明顯還有很多事情知道的不夠清楚,甚至跟蘇江沅都解釋不清,這樣的真相,對蘇江沅來說,又有什麼意義?
但老爺子很快察覺到一些事情,當即抬頭冷聲質問溫承御,「你是不是在調查當年的那些事兒?」說到這兒,老爺子忽然間變得有些激動,眼神都變得凌厲了起來,「不要去查,就算要查,你也要消耗很多人力。我知道你有那個能力,可以辦到。但我是你爺爺,到了適當的時候,我會主動說出來。阿御,你」
溫承御將紫砂的小瓷杯放在跟前,擰眉,「這麼多年,你一直執著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老爺子欲言又止,「我一生沒求過人,但是今天,爺爺求你,如果你暗中私底下在查當年的往事,阿御,停下來。」怕這些話對溫承御沒有說服力,老爺子頓了頓又說,「我之所以一直瞞著,就是這些事情一旦揭開,那丫頭若是知道,她未必承受的住。」
「阿御,你可以不相信爺爺,但是,你願意冒這個險嗎?」
空氣里,陷入死亡一般的沉寂中。
溫承御眉頭擰成「川」字,好半晌,才異常煩躁地應了聲,「我知道了。」
蘇江沅從洗漱間出來,發現偌大的客廳里,只剩下溫承御一個人。
「阿御,爺爺呢?」不是說有事情要跟我說嗎?」蘇江沅四下看看,眉頭微微蹙起,「爺爺人呢?」
溫承御正低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抬頭看了蘇江沅一眼,臉上因為之前因為和老爺子談話的沉鬱還沒來得及散去,被蘇江沅捕捉了個正著。
蘇江沅一愣,下意識挨著他坐了下來,順勢握住他的手,「怎麼了?又和爺爺鬧彆扭了嗎?他說了什麼讓你不開心的話了?」
溫承御反握住她的手緊了緊,閉上眼睛用力揉了揉眉心,沉聲開口,「沒事,他嫌屋子裡悶,讓老衛陪著到花園散步去了,說晚飯的時候才回來。」
蘇江沅眉頭鎖的更深,「這老頭真是,一會兒一本正經說是有事情要說,一會兒又神經兮兮不打招呼就走了,搞什麼」
後來蘇江沅又一個人念叨了些什麼,溫承御都沒有聽進去。他用了很長時間重新泡好了茶,給自己和蘇江沅分別斟了一杯,好半晌才抬頭看向身邊的蘇江沅,臉上像是蒙上了一層厚重的冰箱。
「蘇蘇,老頭要和你說的,只有這些。剩下的這些時間,有一些事情,我要告訴你。」
蘇江沅嚇了一跳,眼前一本正經卻分明帶著些遲疑和抉擇的溫承御,她還是第一次見,見他這樣,她也不由得緊張了起來,「阿御,你怎麼了?什麼事情要這麼嚴肅?」
溫承御暗自苦笑。
何止是嚴肅,有些事情一旦見了光,有些話一旦說出口。他要面對的,就是隨時會失去眼前這個女人的可能。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藏在我心裡的那個女孩到底是誰嗎?」
蘇江沅怔忪了下,隨機認真點頭,「這就是你要跟我說的事情?」
溫承御眼眸深邃,沒有回答她,而是繼續問,「那你還記得,之前我帶你去杜塞道夫回來,老爺子大發雷霆打傷我那一次。他告訴你的,有關於他一個老朋友家孫女的故事嗎?」
一時間被問住,蘇江沅還真回答不上來。
她低頭仔細回想了下,「嗯,隱約還有些印象,多少還能夠回憶起一些來。」她記得爺爺那天為了講這個故事,說了很多很長時間的話。
大概意思就是,爺爺的那個老友一生疼愛那個女孩,在老頭生病的時候,為了尋回他想要見的人,獨自一個人跑到國外去。結果最後卻被老頭想要見的人傷害,滿身傷痕,回國之後甚至還生了場大病。
她一直覺得那純粹是爺爺為了讓她徹底斷了出國的念頭,才刻意編造的故事。難道這裡頭,還另有隱情?
她揚起臉看向溫承御,滿臉困惑,「可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溫承御面沉如水,一雙眸子裡頃刻間陡然流瀉出某種陌生的濃烈情緒來,蘇江沅還來不及細究,他就沉沉開了口,「老頭口中的那個孫女,不是別人,就是你。」
蘇江沅渾身一僵,「你說什麼呢?」
溫承御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處,掌心下的心跳,越發跳動的有些激烈,「蘇蘇,相信我說的,那個女孩,就是你。而那個老爺子想要見的人,就是我。而當年你在國外受傷,也是因為我。」
聽到這些話,蘇江沅當時就愣住了。
一開始是因為意外,再後來,是因為她忽然間就沒有任何預兆地頭痛起來,伴隨著一起來的,還有一些斷斷續續零零碎碎的畫面,一波又一波猛烈衝擊著她的大腦。她忽然間抱住頭,發出一聲尖銳的喊聲,「啊——」
溫承御臉色一變,伸手將她抱進話里,某種不好的預感瞬間衝上大腦,「蘇蘇?」
但很快,蘇江沅就安靜了下來。疼痛只是一瞬間,來得快消失的也快。見她恢復神色,溫承御有些不放心地再問了一次,「蘇蘇,還疼嗎?」
蘇江沅搖搖頭。
「你的意思是說,當年的那個女孩,」她抬手指指自己的鼻子,有些不確定地問道,「是我?」
溫承御有些艱難地點點頭。
生平第一次,他覺得點頭如此艱難,也第一次,陷入了說了失去,不說也失去的艱難抉擇里。
蘇江沅放下手,低低的「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所以說,我真的有過一段空白的記憶?」
溫承御有些意外蘇江沅的反應,「是,你失去過一小段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