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 及時現身

  「人呢，快點結算工資。」

  「就是，不會連工資都發不出吧。」

  「又不多要賠償，那些未結算的錢，大不了我不要了。」

  「老闆真的卷錢跑路了?」

  財務室處，人頭擁擠，一個個生怕去慢一步就吃虧一樣，用力向前擠，小小的財務室里擠著三十多名員工，這些員工就像三十多頭狼，把兩個有點畏懼的財務女生圍在中間。

  有點像羊群效應，張均勝讓手下通知熟悉的朋友一起走，而熟悉的人又拉身邊的人，先是傳九邦不行，沒什麼前途，傳到後面都傳成了九邦要破產清算，而趙風卷錢跑路，形成「羊群」效應。

  本來有些不相信的人，看到身邊的人都去辭職拿錢，於是就跟著去。

  等鄧飛和王成等人趕到時，場面已經不受控制了。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鄧飛看到情況有些不可控制，跳上桌子上大聲叫道。

  

  鄧飛是九邦的老員工，也是鑲嵌部主管，現在還兼任人事部，在九邦的威信不低，在他大聲呼籲下，眾人這才慢慢靜下來。

  看到眾人都靜下，鄧飛這才大聲地說：「九邦並沒有待薄大家，為什麼大家要有鬧事呢?」

  這話一出，不少人想起九邦的好，也有不少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

  張均勝看到場面被鄧飛控制住，馬上開口道：「鄧主管，大家只想拿回自己的工錢，怎麼到你嘴裡，就扣了一頂這麼大的帽子?」

  「是啊」黃笑寬也附和道：「是你讓我們走的，走之前我們拿回自己的勞動所得，這也叫鬧事?」

  鄧飛毫不客氣地說：「孫姐，這幾個的工資，給他們結清，然後讓他們滾蛋。」

  孫芸楞了一下，然後說：「好的，不過統計工作估計有點慢，你們明天早上來財務室領錢。」

  這是一個很合理的解釋，張均勝也不能有異議，不過他很快說道：「工資可以明天給，但是我的回金，黃金和白銀合計二萬二千，你馬上把這筆銀還給我。」

  回金是行內話，做首飾時，修改、打磨和拋光，都會產生消耗，這些消耗一小部分掉在地上或洗到廁所里，也就是趙風靠它賺第一桶金的地金，而大部分會被員工收集起來賣錢。

  趙風大方，損耗給的多，一些手術好的技工，利用豐富的經驗和精湛的手藝，把損耗控制得很好，每個月賺金賺銀都能掙不少，不過九邦規定，賺的金銀不能帶出廠房，只能賣回給公司，這些回金可以當場換錢，也可以攢在一起，想要時再提錢。

  張均勝的手藝不錯，再說他是小頭目，可以挑一些多賺金的貨來做，那二萬二千塊是張均勝差不多一年攢下來的。

  鄧飛聞言，扭頭對負責出納的女生說：「蘇梅，把錢給他。」

  蘇梅是新招進來的出納，並不懂那麼多人情世故，聽鄧飛說給錢，很快一臉為難地說：「鄧主管，帳戶上沒什麼錢了。」

  糟了！

  孫芸一聽，馬上頭大如斗。

  九邦的錢，買材料、交稅費、員工保險、水電費、原材料、租金等，可以說山窮水盡，前面有不少儲備金，可是趙風買房、買車位投資，花去不少錢，每個月還要打一大筆錢到趙風指定的帳戶，公司帳戶的錢越來越少。

  鄧飛說結算張均勝等人的工資，老實說，現在財務室的人員很清閒，不用半個時就能算出來，孫芸讓他明天來拿，就是想辦法籌錢，想著找鄧飛墊支、還有變賣一些原料先付給張均勝等人，沒想到就在想著怎麼弄錢時，張均勝提出要回金的錢，而鄧飛還很爽快地答應。

  等孫芸反應的過來，單純的蘇梅就說出了九邦現在的狀況。

  沒錢！

  在場的人一下子驚呆了，包括鄧飛，他想到公司有困難，但沒想到公司現在連幾萬塊也拿不出，最糟糕的是，趙風現在不在這裡，而胖子胡大海也陪林沐沐去醫院檢查身體，話事人都不在這裡。

  全公司最舒服就是胖子，有女朋友萬事足，平日都是有點懶散，現在沒事做，更找不到人。

  鄧飛當機立斷地說：「快，給海哥打電話，讓他拿錢來。」

  孫芸拿起電話，在眾目睽睽之下打起了電話，半響，有些無奈地放下電話：「關機，也不知是不是沒電了。」

  張均勝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目光，大聲說：「真是巧，公司都這個狀況了，電話都不開，不會是跑路了吧，我不管，今天我就要拿回我的回金錢和工資，少一分我都不放過你們。」

  「我有3000回金錢，現在還我吧。」

  「我記得還有2300多塊回金錢的，二萬給不出，二千能給吧。」

  「辭職，快給我結算工資。」

  「我也要提我的回金錢。」

  「不管了，要是今天不還錢，我看這裡值錢，有什麼就拿什麼。」

  在張均勝的鼓動下，那些員工好像感到自己上當受騙一樣，開始齊齊索要回金、工資，一些性子急的，開始四處打量哪裡有值錢，準備一發不出錢，就拿東西抵錢。

  張均勝看到民情可以利用，大手一揮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些破爛沒用，電腦起版的電腦值錢，走，我們抬電腦去。」

  電腦起版部是九邦最賺錢、也是最拿得出手的部門，金至尊多次想挖角、搶生意，可是一直不能如願，張均勝想到，要是自己能搞砸九邦這個最有前途的部門，絕對是投靠金至尊的一份厚禮。

  這時候電腦還是很值錢的，眾人一聽，好像突然醒悟一樣，急先恐後向電腦起版部跑去。

  誰都知道，電腦部只有二十多部電腦，可是在場幾百人之多，跑得慢，什麼都沒有了。

  「幹什麼，你們要幹什麼，」鄧飛大聲地叫道：「搶劫，這是搶劫，公司沒說不給，只時暫時帳面沒錢，不要去，不要去。」

  電腦起版部和微鑲部是九邦的兩大王牌部門，可以說都是九邦能揚名的大功臣，鄧飛知道，不僅是電腦值錢，電腦裡面儲存的資料更值錢，聽到這些人要去搶電腦，急得快要瘋了。

  要知道，趙風為了建設電腦起版部，不知費了多少心思，而楊舒為了發揚光大，更是下了很大的力氣才有現在的成就，要是這個部門出了事，對九邦來說，這是不可估量的損失。

  電腦里有大量客戶的資料，不誇張地說，要是不能及時成委託或造成資料外泄，對九邦來說，絕對是一個嚴重的打擊。

  一個人的聲音，哪能和這麼多人相比，而張均勝、黃笑寬等人帶頭，浩浩蕩蕩向電腦起版室的方向走，眼看憤怒的隊伍一步步接近電腦起版走近。

  眼看快到電腦起版部時，原來沖在最前面的張均勝下意識放緩腳步，讓別人沖在前面，此刻，他唇邊現出冷笑，眼裡露出諷刺的目光，就等著好戲上演。

  就是有事，搶砸的人又不是自己，怕什麼?

  近了，近了，眼看沖在最前面的人一隻腳就要衝進去時，突然一個聲音有如石破天驚響起：「停手，幹什麼?」

  這聲音中氣十足，有點像轟雷一樣，不少頭腦發熱的人，當場就清醒了過來。

  「風哥，」

  「風哥」

  「老闆回來了。」

  看到本以為「跑路」的趙風出現在眼前，眾人都嚇了一跳，不過不少人內心一下子就燃起了希望，心裡有一種感覺：只要這個人在，九邦就出不了事。

  「風哥，你可算回來了。」這時走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鄧飛走上前，一邊喘氣一邊說：「嚇死我了。」

  趙風皺著眉頭說：「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鄧飛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一些人想走，有些人想拿回的錢，不過財務部暫時資金不足，他們就想鬧事」

  「誰鬧事?」這時張均勝開口說：「我們只想拿自己的血汗錢，正好，趙老闆回來了，給我們發工資、清算回金錢吧。」

  回來了又怎樣?拿不出錢，一樣鬧事。

  「給，我也要回金錢。」

  「我也要。」

  張均勝一開口，那些生怕拿不回錢的員工，也紛紛開口。

  趙風皺著眉頭說：「工資是每個月的28號發，現在還沒到發工資的時間，鬧什麼，至於回金的錢，這麼多人，一時間也難，想提的，回去寫個申請，審實後就可以簽字發放。」

  看到趙風的話有點軟，再看看兩手空空的趙風，張均勝眼前一亮，馬上大聲說：「別說那麼多虛的，我現在就要結算前面的工資，還有回金，不然我不走。」

  趙風沒有正面回答，張均勝認定他拿不出錢，於是死死在錢方面作文章。

  「就是，工資可以先不理，回金的錢要結給我們。」

  「以前就是對數，簽個名字就可以拿，現在還要寫什麼申請，要是你不批呢，我們要等幾十年?」

  「退錢，退錢。」

  和張均勝關係好的幾個人也跟著大聲追討。

  趙風沉著臉說：「我們合作了這麼久，這點信任也沒有?」

  「少廢話，信什麼任，沒錢誰有空理會你，快點。」趙風越是推搪、越是遲遲不入主題，張均勝認定趙風現身上沒錢，於是大聲吆喝起。

  「沒錢?」趙風冷笑一聲，扭過頭，對著門向的方向，用力拍了拍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