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憤怒的胖子

  說干就干，趙風和胖子第二天就出發去買車。

  

  「風哥，我們買啥車？」胖子一邊開車一邊問。

  趙風反問道：「你想開什麼車？」

  「那個」胖子想了一下，然後小聲地說：「我看郝蕾開的小豐田就不錯,看著挺洋氣，那車屁股也大，能放不少東西。」

  還車屁股呢，趙風沒好氣地說：「還小豐田呢，知道豐田是哪裡產的？」

  「不知。」

  「日本車，你也買？你就不怕回頭你老子連人帶車給砸了？」

  胖子的爺爺當過兵，打過八年抗戰，對日本那是刻骨仇視，在老爺子的感染下，胡大叔看個戰爭片都會摔碗罵娘，這在官田村早就不是什麼新聞。

  「那還是算了，風哥你買什麼，我跟著買什麼就好了。」胖子縮縮腦袋，不準備挑戰自家老子的權威。

  說不好到時一發狠，拿鋤頭一砸，那錢就沒有了。

  趙風嘿嘿一笑，然後指點胖子往普發路徑直開去。

  對於買什麼車，趙風早就考慮好。

  90年代，買車最火的品牌是不外三個，桑塔納、捷達和富康，這也是最受歡迎的車型，它們能火，自然有他們火的理由，當然，像郝威這種成功人士，像法拉利、豐田都有，這時候這些公司還沒在華夏設廠，全是進口的，這可不是光有錢就能解決。

  當然，趙風選擇這些品牌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維護方便。

  這些小汔車能火這麼年，也證明它們經歷過無數次測試，技術也變得成熟，就是維護也變得簡單，換句不好聽話，要是買那些國外的車，一旦要維護，要是某個零件要從國外寄什麼的，一來一回，說不定一個小問題也要弄一二個月，煩都煩死人。

  趙風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桑塔納。

  桑塔納（santana）牌轎車，是德國大眾汽車公司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生產的品牌車，經過國家引進後，1983年第一輛桑塔納在華夏組裝成功，然後慢慢擴產、逐步國產化，趙風看中的，就是94年新出的桑塔納2000。

  這時候桑塔納是華夏和德國合資的廠家，為了打響品牌，那質量槓槓的，前世趙風認識一個朋友，他的一輛車桑塔納2000開了二十多年，除了有些老舊外，依然動力十足，除了一些易損的部件，核心部件沒換過，上了馬路時速輕鬆上到140，感覺越跑越有勁的樣子。

  當趙風帶著胖子踏進普發路一間桑塔納銷售店時，心裡難免有些意氣風發。

  華夏建國初期，國人心中的三件寶是「縫紉機、電視機、自行車」，然後就到八九十年代的「樓上樓下，電視電話」，現在自己直接晉升購買小汔車的行列，在滿街都是摩托車、自行車的時代，妥妥的拉風。

  一進桑塔納銷售部的大門，就看到銷售大廳內停放著幾輛嶄新的桑塔納小轎車，趙風一眼認出，擺在最中央的，郝然就是最新款式的桑塔納2000。

  「嘩，好漂亮。」胖子一看到小轎車，馬上雙眼放光，快步衝上去，左看右看，還摸著反射鏡和車身，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

  胖子考了駕照，可惜開的都是抽污車，早就想開小轎車了，現在看到漂亮的小轎車，就像色狼看到美女一般。

  「好車，好車，以前都不敢想呢。」胖子一邊摸著那金屬車身，一臉興奮地說。

  「喂，你幹什麼，把手拿開。」就在胖子陶醉時，一個身材中等偏胖、臉上還有雀斑的女子風風火火地走過來，一邊走還一邊指責道。

  從她身穿桑塔納的制服來說，應是售銷店的工作人員。

  胖子讓她嚇了一跳，忙把手放開，一想到自己是來買車，馬上理直氣壯地說：「這車不就是讓人看的嗎？摸摸還不行嗎？」

  雀斑女上下打量了一下胖子和趙風，然後冷笑地說：「要是摸壞了，你賠得起嗎？」

  趙風和胖子出門，都是穿著普通的休閒服，趙風鞋上還穿著一雙拖鞋，怎麼看都不像有錢的樣子，雀斑女服務員一看，那下巴都仰了起來，眼睛白多黑少，鼻孔快要朝天了。

  分明是看不起。

  胖子一下子激怒了，指著那雀斑女服員說：「不就是一輛小車嗎，什麼素質，多少錢，我還賠不起啦。」

  「這輛是新款的桑塔納，不是鄉下的牛車，也不是拖拉機，不多，25萬。」

  25萬，放在後世就是中檔年的價錢，以現在普通人800塊一個月的工資的，不吃不喝也得攢三十年，如果換成後世平均工資5000多算，再考慮通貨澎漲，至少相當於後世買二百多萬級別的豪車。

  就兩個打工仔打扮的人，能買得起嗎？

  「啪」的一聲，胖子一下子把存摺摔在小車的車蓋上，一臉不爽地說：「不就是25萬嗎，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別他媽的狗眼看人低。」

  按照劇情的發展，大多是那女銷售員看清存款的數量後，馬上賠上笑臉，一邊道歉一邊把胖子奉為上賓，要是誇張的，還自個扇自己的嘴巴，然而，趙風和胖子想多了。

  那雀斑銷售員看也不看，盯著胖子，像一頭髮怒的母老虎一樣，指著胖子的鼻子說：「死胖子，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我買得起。」胖子一臉驕傲地說：「滾，讓你們經理來，換一個人給我們服務，看著你一臉雀斑就沒胃口。」

  吵起架來，胖子是打死不吃虧的人，那女的出口傷人，馬上就反駁起來。

  「好，好，你等著。」那個雀斑女憤憤地說了一句，然後往後面走。

  「死八婆，看我不投訴你。」胖子也被氣得不輕。

  趙風拍拍胖子的肩膀說：「好了，好了，不要生氣，和這種勢利小人計較那麼多，氣壞自己就不好了。」

  胖子氣哼哼地說：「這種人，天生欠揍，要不是女人，我早就要打她了。」

  正在說話間，只見一個戴著眼鏡，一個經理模樣的人走了出來，那個雀斑女銷售員在他耳邊說著什麼，一邊說，一邊還朝胖子指指點點。

  「你就是這裡的經理？」胖子是個急性子，一看到人到了，一臉不爽地質問道。

  那銷售經理打量了一下胖子，又扭頭看了一下趙風，隨即點點頭說：「沒錯，我是這裡黃經理，不知有什麼可以幫到兩位？」

  「我們想買車，可是你們服務員的素質太差了，你換一個人給我們服務。」胖子毫不客氣地說。

  本以為這個經理會道歉，沒想到黃經理冷冷地說：「兩位，不好意思，我們這裡暫時沒車可賣，請便吧。」

  胖子楞了一下，拿起剛才摔到車蓋上的存摺，吃驚地說：「錢，看到沒，我們帶了存摺來，我們是來買車的。」

  「有錢了不起啊，我們店的車，預訂最快也要二個月才能提車」雀斑女一臉不屑地說：「沒聽到我叔說嗎，讓你們滾，有錢也不賣給你們。」

  一時間，趙風和胖子內心都是天雷滾滾。

  什麼意思，有錢也不賣給自己？

  趙風這才猛然醒覺：對了，現在還是九十年代初期，不是後世。

  就以2015年以例，別說產量，華夏光是汔車銷量就高達2460萬輛，而在1995年，華夏汔車的產量才100萬出頭，扣去農用車、貨車等非轎車的數量，剩下的不多，分配到熱銷的品牌也就更少。

  現在桑塔納的年產量還沒上來，估計一年也就幾萬輛，然而華夏那麼大，這時機關國企又多，改革開放也有不少先富起來的人，像這種熱銷的品牌，還真是供不應求。

  這時香港還沒有回歸，華夏也沒有加入wto，高高的海關堡壘阻擋了外來的品牌，對很多企業來說，現在還是躺著賺錢的年代。

  現在產量上來了，還好一點，可以到銷售門店看車訂車，在幾年前，要買車還要開一個購車證明，拿到指標後，還要到廠家哪裡等著提車，等上二三個月也不算慢。

  難怪態度這麼差，原來是皇帝女，不愁嫁。

  這就一些國人的劣性，供不應求，處於賣方市場時，話難聽、臉難看、事難辦，找他們買東西、辦事就像求大爺一樣；可是一旦供不應求，又多外來競爭對手時，又開始說什麼支持國貨、支持民企什麼的。

  現在是買車，也沒討價還價，分明是送錢上門，沒想到人家還不做你生意，趙風這才想起郝蕾說的話，說什麼她認識人，買車方便一點，還可以殺價，自己有點不以為然。

  自己又不用借錢，沒必要欠這個人情，現在算是漲了見識。

  態度惡劣，經理姓黃，那女的叫他叔叔，不用說，又多了一條任人唯親。

  「算了，胖子，我們到別處買。」趙風挺看好那個桑塔納2000的型號，看到這種情況，決定不光顧這裡。

  胖子瞪了黃經理和他的侄女一眼，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神氣什麼，不知哪裡來的鄉下野種，一身泥腥味，聞到都作嘔，有錢也不做你生意，不服你來咬我呀。」那雀斑黃對著胖子的背影嘲笑道。

  看這兩個人，十有八九是哪間國企的小工人，被派來買公車的，這種人見多了。

  胖子剛才就氣得不輕，聽到別人叫自己「鄉下野種」，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怒氣一衝，眼一紅，二話不說，從門口處撿起一塊板磚，用力一扔，「砰」的一聲，一輛嶄新桑塔納側面的玻璃被砸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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