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 艱難的決擇

  分工不同，所用的工具也不同。

  鄧飛和周小軍要做配件，他們拿起了錘子敲打黃金，準備做元寶和銅錢；楊舒負責第一道打磨，拿出砂紙和挫子；負責尺寸的王成，則是拿起圖紙和切刀，準備修正雛形的尺寸。

  黃金成為首飾主要原材料的原因，就是黃金有良好的可塑性和延展性，可以任意打造形狀，也可以隨意拼合，趙風讓鄧飛和周小軍打造元寶和銅錢，就是分工，二人打造好後，再拼回主件上，只要稍稍用點功夫，就可以營造出渾然一體的效果。

  像玉石、寶石類，質地堅硬，易碎易脆，不能拼合，只能粘合，就是因為這些局限性，從古至金，它們都不能撼動黃金白銀在首飾上的地位。

  把工作安排下去，趙風就充當指揮的角色，不斷協調各人的工作，有時還要作出糾正。

  九邦的名氣不大，規模也小，但集合了前福緣眾多精英，特別是做s任務的骨幹全部弄來，再加上趙風這個妖孽級的存在，所以能突圍而出。

  整個團隊都很拼，趙風是九邦的負責人，需要在這個舞台打響名聲，鄧飛、王成等人在「再就業」時，受到不少挫折和質疑，他們也需要用這個機會證明自己。

  

  塑形、打磨、拋光，每一步都要專心致致，一件好首飾的出現，當中包含了首飾技師的汗水和努力，批量定批還可以輕鬆一些，有固定的模具和步驟，像這種現場設計、即時加工的活，耗費的精力非常大。

  特別是這種高手級別的比賽，有可能一個小小的失誤都會決定成敗，絲毫馬虎不得，耗費的精力就更加多。

  「啊~」趙風不自覺打了一個呵欠。

  不知不覺，比賽已經進行了近三個小時，三個小時費盡心思地工作，趙風也感到一陣倦意襲來，忍不住打了一個呵欠。

  人是鐵，飯是鋼，一整晚沒睡，而從被抓到現在，快一整天了，由於派出所的飯太難吃，趙風那是一口飯沒吃、一口水沒喝，一被釋放，第一時間衝到比賽會場，又經過這麼大強度的工作，的確有些累了。

  突然，趙風心裡泛起一個不好預感：自己身體這麼好還會犯困，鄧飛他們豈不是更差?

  轉頭一看，不由頭心一沉：王成一邊打呵欠一邊工作，鄧飛咬著嘴唇，不時擦著眼睛，由於強抗著工作，眼睛睜得久了，就會自會保護流出淚水。

  這不是鄧飛內心不夠堅定，而是人的正常生理反應。

  周小軍和楊舒更不堪，一邊打著嗑睡一邊工作。

  這種狀態，還怎麼比賽?

  「哎喲」突然間，一聲驚叫把趙風拉回現實，扭頭一看，只見楊舒一臉痛苦地捂著自己的手指頭，指間鮮血直流。

  鄧飛最快反應過來，一下子丟下自己的工具，快步走到楊舒面前，一臉焦急地說：「楊舒，你怎麼啦?沒事吧?」

  楊舒有些痛苦地說：「不小心被刻刀劃傷了手指。」

  趙風馬上說：「外面有醫護車，鄧飛，快，扶楊舒去包紮。」

  凡是大型的活動，組織方都會設立應急醫護點，有條件的還會請救護車在附近待命，像首飾的刻刀都是用來削金切銀，鋒利無比，一不小心就會割傷皮膚，看楊舒那流血的樣子，應該傷得不輕。

  「那我先走，一會就回。」鄧飛也不多說，扶起楊舒就出去包紮。

  在他眼裡，沒有什麼事比楊舒更重要。

  兩人剛走，王成動了動那首飾工作桌後，面色有些凝重地小聲說道：「風哥，你看，這桌子有點不穩。」

  比賽的工作桌有問題?

  趙風走過去，輕輕搖了搖那桌子，果然，那桌子輕輕晃了晃，低頭一看，原來有一條桌腿稍稍短了一點，離著地，如果用力大一點，就會晃動。

  做首飾最重要是專注，然後「穩」也很重要，別看一個小小的晃動，做到關鍵的時候，一個小小的晃動都有可能造成致命的失誤。

  一個規模這麼大的技能大賽，竟然會出現這麼重大的失誤?

  楊舒一直以細心見稱，以她的細心也沒發現這個非常明顯的潛在威脅，這說明一件事，就是她太累了，明顯不在工作狀態。

  這時周小軍有些沮喪地舉著那未完工的黃金豬牌到趙風眼前，一臉憤怒地說：「風哥，你看，這首飾蠟有問題。」

  做首飾時，會給首飾打上一種特製的蠟，一來隔絕空氣，防止在空氣中氧化，二是讓首飾更富有光澤，對一件好的首飾來說，首飾蠟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趙風心裡一急，接過來一看，果然，只見那黃金豬牌的表面，有些細小的斑點和劃痕，再拿下那塊首飾蠟，放在陽光下一看，不由悖然大怒：只見那蠟的裡面，有不少斑點，應是細沙一類的東西。

  打磨光亮的首飾表面，用這蠟一擦，就會產生細小劃痕。

  這些小劃痕，沒經驗的外行人很難發現，但是，在這種場合，絕對是災難。

  先是桌子不穩，然後首飾蠟有問題，如果只是一件，可以說是碰巧，接二連三出現狀況，這說明一件事：有人做手腳。

  在這一瞬間，趙風想起了太子冷漠的目光、想起陳家俊那醜惡的笑容，再想起自己在派出所接受熬鷹式的盤問，一切的一切都說明一件事，自己成了某人的眼中釘，不除不快。

  前面沒有出手，自己可以順利接到外派單，順利晉級到總決賽，可是就在自己想揚名的那一刻，一個組合拳打來，一下子打得自己沒有還手之力。

  先給自己希望，然後一手把這希望破滅，打下絕望的深淵。

  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扭頭看看一旁金至尊的席位，只見陳家俊正在幸災樂禍地笑著，還對趙風的豎起一個中指。

  典型的小人得志。

  周小軍一臉憤憤不平地說：「太可恥了，比賽就比賽，還出那麼多盤外招，連首飾蠟都有問題，不行，我得找他們說理去。」

  為了今天這個舞台，九邦全體員工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和心血，周小軍幾次想睡著，可是那使命感促使著他工作，為了不拖後腿，還暗暗捏自己，用疼楚來提神，沒想到自己付出那麼多精力的作品，竟然毀在最常用的首飾用品上，簡直就要氣壞了。

  王成也附和道：「就是，這也太下作了，我們找他們說理去。」

  就當兩人想衝去主席台時，趙風叫住他們：「站住。」

  「風哥」周小軍有些委屈地說。

  趙風擺擺手說：「算了，這次比賽，我們放棄。」

  「什麼，放棄?」王成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眼中，大夥合作的這件作品，無論是設計還是手工，都是上上之選，很有機會問鼎冠軍，就這樣放棄?

  王成焦急地說：「可是風哥，這，這不是我們的錯，我們就拿有問題的首飾蠟給他們看。」

  「這場比賽，市長都來了，他們會為你一個人改期改賽制?別天真了，到時他們會說，是我們自己不小心弄掉在地弄髒的，找誰說理去?就是能證明這首飾蠟有問題，可是我們在檢查時沒發現，這也是我們的錯，去鬧事反而讓人笑話。」

  趙風長長呼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男子漢大丈夫，贏得起，也輸得起，相信我，九邦還沒到末日，收拾東西，準備走。」

  王成和周小軍對視一眼，然後低著頭，默默無言開始收拾東西。

  趙風說得很有道理，再說就是大會肯妥協，以幾個人現在的精神狀態，也做不出優秀的作品，與其在這裡苦苦熬著，還不如痛痛快快放棄。

  看到二人收拾東西，趙風有些無奈地閉上眼，然後把手舉起來。

  一直以來，自己無論做什麼，都是順風順水，就是讓唐雨拉入福緣，一切還在自己掌控之中，而這一次，發現自己是那樣有心無力。

  不是輸不起，而是輸得極不甘心。

  「13號，你有什麼事?」裁判早就注意到這裡的情況，趙風一舉手，馬上就有人過來了。

  趙風睜開眼睛，緩緩地說：「我們團隊有人受傷，不能繼續比賽，我請求放棄。」

  說到最後二個字，趙風感到有些困難，好像要把這兩個字從嘴裡擠出來一樣。

  「現在離結束還有將近一半的時間，你確定?」那裁判有些不敢相信，還要確認一次。

  技能總決賽中棄權，還是頭一個。

  「確定。」

  那裁判不敢擅作主張，跑回評判席商量了一下，很快就同意趙風棄權的請求。

  趙風看了一眼還沒有完工的黃金豬牌，眼裡浮現一絲不甘，最後還是對王成和周小軍說：「別看了，走吧。」

  於是，一行人在眾人複雜的眼光和指指點點中，走出首飾會展中心。

  「風哥，你，你們怎麼出來了?」在會展中心正好碰到鄧飛和楊舒，鄧飛一看到趙風他們三個，忍不住驚訝地問道。

  楊舒也就被刻刀割了一個小口子，用酒精擦一下，貼上一張創口貼就沒事，二人還準備回去繼續努力呢。

  趙風擺擺手說：「啥也不要問，回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