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貴人

  趙風放下茶杯，娓娓而談道：「清朝的皇帝乾隆，喜歡游江南，有一次他帶著大才子紀曉嵐微服私訪，途經一個茶攤，君臣二人就坐下喝茶，乾隆倒茶的時候，順手給紀曉嵐也倒了一杯，那是一個皇帝至高無上的年代，讓皇帝給自己倒茶，傳出去那可是大不敬，紀曉嵐誠惶誠恐慌，想跪下，但又怕暴露身份，於是靈機一動，用手指在桌面輕輕叩了三下，算是以指代人給皇帝行禮。」

  「傳事傳出去後，人們就習慣在別人給自己倒茶時敲幾下，以示禮儀，相當於有人給你東西，要雙手接一樣。」

  胖子這才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以前我還以為一個個手庠呢，嘻嘻，有點意思。」

  「我們洗地金、經營農場，現在又多了九邦工場，有得忙了」趙風語氣心長地對胖子說：「我說校丈同志，你就是再忙，也不要忘記多看、多想、多學習，以後攤子大了，你的責任也就更重了。」

  一聽到校丈，胖子那胖臉忍不住抽了抽，這個風哥，真是哪壺不弄提哪壺，自己就是高興一點，馬上就給自己潑冷水，別提多鬱悶。

  胖子像牛飲一樣，一口把杯里的茶喝水，然後把杯反蓋在茶几上，站起來說：「風哥，現在貨不多，我也幫不上忙，昨晚撒了化學劑，我現在回去盯著，我先走了啊。」

  「去吧，小心點」趙風開口道：「我一會也得出去，會一會郝威。」

  

  郝威也搞地金，他和趙風洗溝渠金不同，他是弄地面的地金，承包工業區內的衛生服務，避免和趙風利益衝突，又用乾股的方式把趙風聘為技術顧問，昨晚就來了電話，讓趙風今天到工場去一趟，準備開「洗」。

  有錢、有勢、有人脈還有能力，郝威的辦事效率是奇高。

  胖子應了一聲，很快出了門，回到農場洗地金去了。

  不得不說，胖子在其它方面很懶，但是他在賺錢方面，積極性很高，很多事根本不用催，他自己也會主動去做，並用心做好。

  胖子走後，辦公室只剩趙風一個人，看著簡潔的辦公室，透過玻璃看看外面正在安靜工作的員工，趙風心裡不由泛起一種奇妙的感覺：地方不大，規模還很小，可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自己的地盤。

  這就是自己的公司，這就是自己夢開始的地方。

  有夢想，就要敢於追尋，只想不做，那就成為空想，現在規模就像一棵帶著希望的種子，只要用心，它會慢慢發芽、開花、結果。

  趙風站起來，走到窗前，向外望去，正好看到花城的城區，看到一幢幢大樓，撥地而起，一條條馬路，縱橫交錯，大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一時有一種夢幻的感覺。

  一年前，自己還在工地搬磚，汗流浹背，一年前，自己還在街邊，帶著虛偽的笑容，不動聲色地用王水偷金，一直期待擁有屬於自己公司，在花城有一席之地，當時給自己的目標是三年，可怎麼也沒想到，僅僅過了一年，自己就創立了九邦，夢想成真。

  花城的天空，終於有小小的角，是屬於自己。

  這一刻，趙風心裡充滿驕傲。

  還有鬥志。

  巡視一下工場，交流一下意見，不知不覺，半天的時間就過去了，由於地方小，九邦並不包食宿，年飯都是自己解決，大夥都是早上做好飯，放到飯盒，中午用微波爐熱一下，乾淨又衛生。

  吃完午飯，趙風叮囑作為主管的鄧飛幾句，然後出門。

  在工場，趙風還是老闆、風哥，可是一出門，這些光環一下子消失不見，以自行車作交通工具的趙風，看起來和路人甲沒多大區別。

  三輪車讓胖子騎了，他要洗地金，還幫忙管農場，沒個車不方便，趙風只能騎一輛淘來二手鳳凰牌自行車。

  不貴，八成新，車況不錯，才80塊。

  洗金那是暴利，從香港回來，前後又賣了兩批貨給郝威，雖說花了不少，不過手裡還有錢，本來打算買一輛小車代表，可是一想到農科所張楠的菜心新品種不知還要投入多少，農場大棚又要建，而九邦什麼時候不用拿錢去「輸血」也是未知數，也就不敢亂花錢。

  創業早期，能省就省。

  一個小時後，趙風來到城東近郊的一個有鐵皮搭在的大工棚，這裡就是郝威準備洗地金的地方。

  「嗷嗷嗷嗷嗷」趙風剛剛靠近用工棚的大門，猛地撲出幾條大狼狗，對著鐵門外的趙風大聲吼叫，鋒利的爪牙、兇狠的眼神，好像隨時衝出來撲咬一樣，把趙風嚇了一跳。

  「沒事，安靜。」就在大狼狗咆哮時，有人輕喝一聲，那些狼狗馬上停下，先是瞄了趙風一眼，然後夾著尾巴回原來的地方繼續躺下。

  喝住狼狗的郝威，等手下把大門打開，笑著對趙風說：「阿風，可把你給盼來了。」

  「威哥叫到，哪敢不來」趙風擦了擦額上的冷汗道：「這幾條狗，還真兇。」

  郝威笑了笑，一邊帶趙風進去，一邊解釋道：「這是我狗場的狗，在這裡幹活，就怕有些不開眼的傢伙來搗亂，就拉幾條看家，怎麼樣，厲害吧，這些狗，就是二三百斤的大野豬也能咬死。」

  野豬脾氣暴噪，發起飈來老虎都怕，這些狗竟能咬死，不是一般的兇狠，要是有不開眼的賊人碰上，那得自求多福。

  趙風跟在郝威後面，有些好奇地說：「威哥，這地方有點偏，怎麼選到這裡?」

  「這不是你說的嗎，偏僻一點好，不惹人注意，我想起在這裡有塊地，挺符合你說的要求，就讓人搭了個棚，以後就在這裡發財。」

  說罷，左右看了看，這才壓低聲音說：「阿風，你別看這裡偏，這裡以後很有可能成為花城的新商業中心，據說還準備建地鐵，別說哥不關照你，有錢也買一塊，保證不吃虧。」

  作為後來人，趙風自然知道這裡會成為花城的新城核心，到時這裡的地價直線飈升，再過幾年，那句「年頭不買房，一年又白忙」的話就開始流行。

  紅頂商人就是紅頂商人，還里還沒開始發展，甚至還在規劃階段，郝威已經開始布局。

  特別是那句「我想起這有塊地」，這句話透露的信息實在太多。

  估計郝威手裡的地不少。

  這些都是機密，郝威能偷偷告訴自己，這可是很夠朋友了。

  承包的工作剛剛開始，暫時不用洗金，郝威讓趙風來，就是讓他參與設計這個工棚，像功能區怎麼區分、需要添置什麼裝備等，需要趙風這位技術顧問來提意見。

  對別人來說是一個新項目，但對有經驗的趙風來說，就像吃飯那麼簡單。

  提前做了功課的趙風，花了不到一個小時，就把事情辦妥。

  指導完，自然有郝威的人做事，趙風就和郝威跑到一邊喝茶閒聊。

  「阿風，今天是你公司開張是吧?」郝威突然開口問道。

  果然是消息靈通，開張才半天，自己不說，郝威就收到風聲。

  「威哥果然消息靈通，是啊，今天正式開工。」

  郝威有些責怪地說：「這是好事，怎麼也不吱一聲，本想去賀一賀的，但你又不開口，冒昧出現怕你不喜歡，也就沒動作。」

  「威哥」趙風苦笑著說：「我哪裡地方小，加上我才十幾號人，哪能叫什麼公司，就是一個小工場，也沒什麼值得慶祝，也就不勞威風的大駕。」

  郝威拍拍趙風的肩膀說：「萬事開頭難，一步一步做好就行。」

  說罷，自顧開口道：「人才啊，你在的那間工廠倒閉，我還想把你挖過來，沒想到也就二個月的功夫，你開農場、洗地金，現在還創辦了自己的公司，不錯，我就喜歡你這股上進的勁。」

  趙風馬上說：「也就是混口飯吃，要不是一再有威哥幫忙，肯定沒有這麼順利。」

  黃金白銀能順利出貨，全靠郝威，承包抽污項目時，也是狐假虎威，占了便宜，就是辦證照，也麻煩過郝威，不得不說，沒有郝威，趙風也沒那麼順利。

  嚴格上說，郝威是趙風的「貴人」。

  郝威笑了笑，也沒有否認自己的功勞，只是點點頭說：「是你肯上進，才有今日的成績。」

  兩人正在說話間，辦公室的玻璃門突然「吱」的一聲打開，然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二哥，趙風，原來你們在這裡。」

  敢不敲門、直接過來的人不多，郝家小公主郝蕾就是其中一個。

  「郝蕾，你怎麼來了?」趙風有些奇怪地說。

  郝蕾不以為然地說：「笑話，你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

  郝威也皺著眉頭說：「三妹，你不是要上課嗎?你這是逃課?」

  「誰逃課?二哥，你可不要亂說」郝蕾有些不滿地說：「我是學市場營銷管理，老師建議我們找個兼職實習，學與練結合，這可是功課。」

  找工作實習?

  這問題簡單多了，郝威開口說：「找什麼工作，到我哪裡幫我就行。」

  「不好，你哪裡沒意思，我有目標了。」

  「你目標是找什麼工作?」

  郝蕾指著趙風，語出驚人地說：「就趙風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