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代價

  李尋循著樓梯上了三樓。

  堡壘三樓和二樓的總體格局差不多，都是一整塊的大空間，中間沒有隔開。

  只不過二樓是一個大實驗室，三樓看起來卻是一個大控制室。

  李尋入眼所見，是正對著樓梯走道的十幾塊大大小小的屏幕。

  他只是瞄了一眼這些屏幕，就已經看出，這些屏幕所展示的，都是這個龐大地下王國周圍的一些場景。

  屏幕不多，展現的場景並不全，不過，剛好有一塊屏幕上展示著，原先李尋等人和國王變色龍戰鬥的周圍場景。

  楊青原先走在隊伍中，並不怎麼顯眼，楊久山或許就是在這時候發現楊青的存在，也看到他和宋君行合力救了楊青性命的一幕。

  

  除了這些大屏幕之外，房間的兩側，還呈規則地分布著各種各樣的控制台。

  這個控制室需要正常運轉的話，至少得有十幾個控制人員才行。

  只看這二樓和三樓的情況，李尋心中瞬間得出一個結論：這個地下爬行王國的人員構架龐大，還超過他原先的預料。

  這麼多的研究人員，這麼多的控制人員，還有負責保護這個地下王國的武裝人員，等等，這些人原先應該都是生活在這個地下堡壘裡面。

  這說明他所面對的這個神秘組織，擁有龐大的實力，以及複雜深厚的背景。

  至於如何掩飾這個地下王國的存在，且讓這個地下王國存在至少四五年而不被人發現？

  或許，這個地下王國還有另外的出入通道，很多人員、物品的進出，並不是通過楊久山的肉類食品加工廠。

  而楊久山開辦的這個肉類食品加工廠，只不過是一個放在明面上的幌子，用以掩蓋他們大量購買各種肉類，維持地下王國飼養爬行動物生長需要的幌子而已。

  通過這種明暗結合的方法，他們掩飾了這個地下王國的秘密。

  心中閃過這些念頭，李尋的目光繼續四處巡視，卻沒發現楊久山的身影。

  正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一個高高的控制台後面傳了出來。

  「你們來了。」

  正是之前通過擴音器傳出的楊久山的聲音。

  只不過，原先通過擴音器傳來的聲音，異常洪亮，此時楊久山的聲音，卻只剩下蒼老，還給人一種虛弱的感覺。

  楊青眼前一亮，激動地喊：「阿爸，是我來了，李尋師父也來了，你為什麼不出來見我們一面？」

  「見面就不不需要了，我也不想見你們。但我清楚你們這次所來的目的，而你們想必也知道這個地下王國存在的原因，我這次和你們聊完之後，我會想辦法終止這個地下王國的存在，也會終止腦蠱蟲的下一步實驗。」

  說罷，楊久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聲音說不出的落寞，說不出的蒼老。

  李尋一愣，楊久山的想法，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他竟然已經在想著要終止這個地下王國的一切了？

  那邊，楊青哪裡肯這麼罷休？

  他不顧一切地從眾人的隊伍里衝出來，小跑著沖向那個控制台。

  繞到控制台後，他卻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聲：「啊……阿爸，你這是怎麼了，這是你麼？天哪……」

  然後就聽得楊久山虛弱卻帶著怒氣的聲音傳來：「我不是說了，我不想見你們，你這個不孝子！」

  李尋等人驚訝地互相對視了一眼。

  不明白楊青到底看見了什麼。

  卻又聽楊青悲切問著：「阿爸，你身邊的這位是誰？我怎麼看得這麼眼熟，元叔，天哪，他難道是元叔？元叔，真是你麼？」

  只聽得控制台後面，又響起了另外一聲蒼老的輕嘆：「唉，阿青啊，兩年不見，你又長大了，沒想到，我們兩年後再次相見，卻讓你看到這一幕……慚愧啊……」

  楊小仙驚訝地喃喃著：「原來是元叔他們，沒想到他們竟然到這裡來了。」

  見李尋等人都是不解，楊玥兒輕聲解釋道：「元叔也是我們寨子裡的人，原先和楊久山大伯的關係不錯，兩年前，元叔和苗寨另外六名寨民外出辦事，莫名其妙地失蹤了，我們查不出原因，只能不了了之，現在看起來，他們是到了楊久山大伯這裡，加入楊久山大伯的這個地下王國。」

  李尋等人恍然大悟。

  想了一想，李尋突然起身，大步上前。

  其他人連忙跟著。

  來到楊久山、元叔藏身的大控制台後面，李尋看清楚這一切之後，也是有些吃驚。

  只見控制台後面，擺著兩把椅子。

  椅子上坐著兩位苗民服飾打扮的垂暮老者。

  兩人的身體看起來極為瘦弱蒼老，臉上、額頭上，皺紋斑斑，目光疲憊，虛弱無力。

  楊小仙看清眼前這一切，忍不住就驚訝地捂著小嘴，說不出話來。

  楊玥兒對著其中一名老者，結結巴巴地問：「元叔，是你麼？」

  那老者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記得你只有四十歲吧，楊久山大伯也才到五十歲，你們現在怎麼看起來……」楊玥兒難以置信地喃喃著。

  李尋卻突然皺了皺眉頭，沉聲道：「腦蠱蟲，這是腦蠱蟲對人體的副作用，它有加速動物新陳代謝的作用，但腦蠱蟲幼年需要生存在養蠱人的大腦里，養蠱人以此達到溝通和腦蠱蟲的聯繫，並控制腦蠱蟲的目的，這同樣會造成養蠱人的生命機理混亂，加速新陳代謝，讓養蠱人快速變得蒼老。」

  楊玥兒卻依舊不信：「可是，我阿爸說過，腦蠱蟲雖然會影響養蠱人的生命機理，但它的影響不會這麼巨大，比如原先能活二十年的人，養蠱之後，只能活五六年而已，現在，楊久山大伯和元叔他們卻……」

  楊玥兒說不下去了。

  原本不到五十歲的人，在這短短的幾年時間，他們幾乎已經變成了八九十歲的垂暮老人，只剩下殘喘苟延的生命，說出去，誰都不信啊。

  李尋卻繼續嘆氣，「這恐怕和他們原先從事的實驗有關，我甚至可以大膽猜想，他們的實驗應該是失敗了，沒有達到預料中的效果，如果原先會預料到這種後果，恐怕沒人會做這樣的實驗，也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地下王國的一切，才會陷入現在的混亂和不可掌控。

  代價！這其實就是違背自然的規則，所必須要付出的代價！腦蠱蟲這種生物，本來就是違背自然規則的存在，在腦蠱蟲的基礎上，進行的其他試驗，必然也會因為違背自然規則而失敗。」

  李尋這話說完，坐在元叔身旁，正被楊青摟著大腿哭泣的那垂暮老者，突然就雙目一睜，爆發出難以想像的精光。

  「李尋，你是李尋，你果然和他們說的一樣，不但強大，而且異常聰明。」

  這垂暮老者，顯然就是楊青的阿爸楊久山。

  「他們是誰？」李尋並不在意對手們對於他的恭維，只是冷靜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