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意外重聚

2025-05-11 16:55:44 作者: 司藥娘子

  因著新婚,江夏和徐襄今日穿的都比平日隆重些。

  徐襄本就生的俊美斯文,著一件朱紅色的緙絲袍子,越發襯得面白唇紅,眉目如畫。

  江夏則是一件正紅的海棠春醉褙子,搭著一條石青色百褶曳地裙子,最端莊的顏色搭配,卻恰到好處地凸顯出新嫁娘的喜慶和些許羞怯來。

  

  兩人相擁而行,當真是宛如一對璧人。

  再反觀毛曇兒一身火紅的收腰裙子,本來能夠很好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和健康的曲線,是有些胡風的大美人兒。偏偏,她的眉眼太過生硬,再加上一臉被嫉妒扭曲了的狠厲……好好一個健康美人兒,就變得面目可憎起來。

  其實,這位姑娘大概也只是對徐襄好奇、新鮮,求而不得漸至成了執念。

  江夏睨了一眼毛曇兒,突然勾著唇角揚起一抹笑來:想起『執念』這個詞,她不由想起現代某位天王的腦殘女粉絲,為了追星放棄了學業、不求工作,卻逼得父母變賣家產,供她幾次三番去追蹤天王的腳步。

  喜歡,或者愛,都沒有錯,卻別忘了還有一條,那就是兩情相悅。強加於人的不是愛,只能是困擾,甚至是恐懼的噩夢!

  這麼想著,江夏看著毛曇兒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

  那一抹笑,已經成功地激怒了毛曇兒,再加上這搖頭……

  她終於憋不住爆發了。

  「你個……笑什麼笑?」毛曇兒下意識地想罵,但關鍵時刻,還沒忘旁邊對面站著的徐襄,及時將粗話吞了回去,卻質問的語氣仍舊強硬無禮到粗陋野蠻。

  江夏回過神,眨眨眼,轉開頭。毛曇兒沒有指名道姓,也沒有指著她罵,她沒必要自己兜攬。

  鄭箐娘卻很是吃驚。她是知道毛曇兒嬌蠻、粗野些的,卻實在沒想到,竟然對上門的客人這般無禮……而且,之前她還特特地叮囑過,只說兩家其實是有親的,江夏對她和姜老夫人還都有恩。

  這也不怪她眼拙,只因為她並不了解毛曇兒與徐襄之前的故事。毛曇兒對徐襄執念至深,看著他與其他女人新婚燕爾、你儂我儂地走在一處,自然受不住。

  「曇兒!」鄭箐娘連忙厲聲呵斥起來,一手拉住毛曇兒低聲道:「這兩位乃是你伯母的貴客,再朝中也都聖眷正隆……」

  鄭箐娘這番話是提醒毛曇兒克制,徐襄和江夏不是她能夠欺凌的。

  也不知毛曇兒是痛定思痛,還是真的顧忌到了鄭氏的話,竟很是出乎江夏意外地扭過去頭,只發出一聲冷哼,生生壓住了自己的怒氣。

  江夏眼中閃過一抹意外,隨即對鄭氏笑道:「不知夫人家中有客,我們倒是來的冒昧了。」

  這話是明顯的以退為進,明著道歉,其實是請鄭箐娘給個解釋。

  鄭箐娘拉一拉毛曇兒,見她梗著脖子一臉地執拗,知道沒辦法勉強,只能按捺著心裡的不耐,對著江夏笑道:「你大概還不認識,這是堂叔家的妹妹,昨兒才進的京。她打小在關外長大,習慣了直言不諱,心性倒是不壞的。」

  江夏只是微微一笑,對鄭氏的表述不置可否,只道:「不知老夫人可有功夫見我?我們既然來了,怎麼也該給老夫人問候一聲。」

  毛家老夫人中風後遺症,得虧了江夏幾次行針治療,又開了方子盡心調治,如今病情已經大為好轉,說話清楚了不說,走路也算比較自如,不再需要人攙扶,沒有經過那種半癱瘓狀態的人,是沒辦法理解毛家老夫人對江夏的感激之心的。

  見了江夏引著徐襄進來,毛老夫人竟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滿臉帶笑地,一手拉了一個,又將徐襄和江夏的手合在一處,捧在兩個手的手心,這才端詳著一對璧人,笑彥彥的,眼底卻隱隱有水光閃現。

  「你們兩個能夠走到一處,比一般人又多了不少坎坷,實屬不易,以後兩個人要互相扶持、互相體貼著,好好過日子!」

  江夏笑著點頭,回頭看向徐襄,恰好他也正好應承了毛老夫人轉回頭來看她,兩個人四目相對,同時會意一笑。這細小的動作,真真是甜的蜜糖一般。但凡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得出這兩個正是情真意篤、蜜裡調油呢。

  毛老夫人和鄭箐娘都不由笑了,特別是毛老夫人,就更是笑的滿眼慈愛,一副心滿意足模樣。

  毛曇兒卻被這畫面刺得心裡發疼,扭著頭忍了忍,實在忍不住,轉身出門去了,竟是連聲招呼也沒打,滿堂瞠目結舌之後,毛老夫人的臉色也一下子冷了。

  她的手狠狠地在扶手上一頓,氣咻咻道:「無禮!」

  江夏垂著眼暗暗嘆了口氣,還是揚起一抹笑來,開口勸慰道:「老夫人可不能動怒,您的身子經不住!」

  「唉!」毛老夫人嘆口氣,轉眼看向江夏,憂傷道,「老爺在世的時候,有兩件憾事,一件就是沒能護住自己的妹妹。另一件事就是沒能勸轉二弟……以至於,讓他淪落到關外粗蠻之地,幾個男孩子也還罷了,咱們毛家人向來從軍,偏偏這麼一個女孩兒,也養成這副樣子,以後,可如何是好呀……」

  這話,江夏沒法接,鄭箐娘只能上前,一手扶著老夫人的脊背,替她順著氣,一邊道:「二叔和二嬸身體都好著呢,您老就先顧著自己的身子,少思慮一些吧。」

  說著話,鄭箐娘拿眼看向江夏,江夏只好笑著附和道:「是啊,老夫人病剛好了,可禁不住勞累、思慮了。」

  兩方勸慰幾句,待毛家老夫人重新見了笑顏,江夏和徐襄才在下手坐了,與兩位夫人說了一回話,毛老夫人想要留飯,江夏卻沒有答應,與徐襄一起辭了出來。

  兩個人之前的計劃是在毛家用午飯的,卻不想遇上了毛曇兒,結果鬧的掃興而歸。

  離了毛家,徐襄就低聲笑道:「咱們去聽一回書?」

  江夏有些詫異,徐襄平日裡事務繁忙,很少去四喜樓消遣,今日突然提出來,她些微驚訝之後,也就爽快地答應下來。只笑著吩咐隨行的長福長貴道:「去趙家,請了寶兒和粱嶸來,大家一起聽聽書,說說話,才好。」

  車外,長福答應著,隨即轉身往趙家去了。徐襄和江夏的馬車則一路行至街口,才撥轉馬頭,往四喜樓去了。

  臨近重陽節,臨城近郊的一些孩子,一大早趁著露水不散,去山坡野地里采了多彩多色的菊花,用籃子挎了進城來賣。

  四喜樓生意興隆,客來如雲,因著可以另闢雅室,是以女客也不少。是以,樓下自然而然地聚集了不少花童,各個挎著盛滿菊花的籃子,一見有轎子、馬車停在樓下,立刻蜂擁而上,賣力地推銷其自己的菊花來。

  九月重陽節,早晚天氣已經很有些清寒了,這許多小孩子卻大都赤著腳,打著補丁的褲子被露水打濕了,又沾了泥巴灰塵,如今臨近晌午,雖然幹了,卻一個個狼狽的很。

  這些孩子全身都灰突突的,只有望著來的眼睛亮的很,滿是希冀和祈求。

  江夏扶著徐襄的手步出車廂,抬眼就被一聲又一聲賣花聲、懇求聲淹沒。

  看著這些孩子們,江夏自然想起初見時的越哥兒,自然也想起了,上一世,爸爸媽媽去了之後,她帶著弟弟妹妹辛苦求活的艱辛和不易。

  微一愣怔間,四喜樓的夥計們看見了大東家,連忙趕上來幾個,連推帶搡地把一群花童拉開,一邊行禮,一邊護著徐襄和江夏進了樓。

  江夏順著幾個夥計的好意進了樓,卻仍舊放不下門口聚集的孩子們,就開口問幾個夥計:「你們童掌柜呢?」

  「回東家話,剛剛來了兩位貴客,童掌柜親自迎著,送到四樓去了,還沒下來呢!」有個眉眼機靈的小夥計回答。

  江夏微微一笑,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兩錢的金豆子,隨手扔過去,笑道:「你們幾個分分!」

  幾個夥計一看那金豆子,足足抵得上二兩銀子,三四個人分,一個人也有四五百錢,自然是歡喜異常,連聲道謝。

  到了樓梯口,江夏就揮退幾個夥計,自己引著徐襄往樓上去了。她走得正門,進來之後,卻走的專用樓梯,倒也清清靜靜,沒再遇上什麼人。

  一路到了四樓,剛拐出樓梯口,就看見童掌柜從走廊里疾步走過來,隔著幾步就躬身下拜,問候。

  江夏笑著看了看徐襄,徐襄也向她笑笑,上前一步,虛扶了童掌柜,一邊溫和道:「童掌柜不必如此,就當我們夫妻與尋常客人一般就好。」

  童掌柜連連答應著,心裡卻嘀咕,大東家新婚領了姑爺第一次上門,他怎麼可能當尋常客人?

  心裡轉了轉,又連忙道:「剛剛小的送了一對貴客進去,老爺和東家大概想不到,乃是……」

  說著,童掌柜抬手朝天拜了拜,江夏和徐襄盡皆愕然。

  他們突發奇想到四喜樓來聽書吃飯,怎麼就遇上了輕易不出宮的皇上?

  江夏微微皺了皺眉頭,低聲道:「是貴妃?」

  童掌柜連連點頭應著。

  江夏回頭看了一眼徐襄,然後打發了童掌柜,自己往保留的雅室里去了。

  曾經,她與小魚兒、趙寶兒、景妱娘四人,最愛的就是到這裡聚會,吃點心聽書,說話……走進這間留用的雅室中,似乎還能聽到四個小姑娘爛漫無偽的歡聲笑語。

  只是,時光荏苒,世事變幻,景妱娘成了皇貴妃,更是誕下了唯一的皇嗣;小魚兒遠嫁漠北,卻在剛剛生下女兒,就失去了丈夫;趙寶兒嫁去歸化城,天天面對的是鐵關錚錚,戰鼓號鳴。

  曾經以為,四姐妹天各一方,難以再聚,卻不想,偶然之際,她和寶兒居然與景妱娘在這書樓上相遇……只有小魚兒,不知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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