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大神所託

  玉墨越想越心驚，盯著謝靈均的眼瞳充滿了敵意。而謝靈均仿佛不甚在意，緩緩向前飄舞，如果可以忽略他體內深厚的魔力，嫻靜脫俗的風姿分明是天界神祗，哪裡有一點殘酷死神的氣息。

  「靈均！？」望見謝靈均的姿影，名喚諦辛的小妖魔喜極而泣，強行催動剩餘不多的魔力，飛撲進謝靈均的懷裡：「嗚嗚，靈均！」

  活脫脫一副黏人小狗的模樣，看得蕭宇凡啞然失笑。謝靈均清冷的面容顯出一分溫柔，他輕輕摩挲著諦辛的頭髮，身上散逸出暗金色的魔力，將小天狗籠罩在內：「抱歉，沒能及時救你。」

  沐浴在暗金色魔力中，那些觸目驚心的重傷以目所可見的速度恢復著。諦辛忍耐著伴隨而來的癢痛，微微搖了搖頭：「靈均來得很及時哦。是我不該粗心大意被人抓去，給靈均你添麻煩。」

  蕭宇凡環抱著雙臂詢問：「他們抓你幹嘛？」

  「他們想從我這裡得到靈均的情報。哼，我死也不會告訴他們。」小天狗諦辛傲氣地回答，隨後滿目歉意地說道：「靈均，你給我的三仙珠碎片被他們奪走了。還有……」目光掃向蕭宇凡和玉墨，帶著濃重的不信任感：「他們兩個似乎也在尋找三仙珠碎片，不久前還曾和凌天宮那伙人打了一架。」

  「我知道。」謝靈均淡淡回應，目光瞥向蕭宇凡：「他們……是我的朋友。」

  蕭宇凡大力拍著謝靈均的肩膀，笑嘻嘻地補充說：「不僅僅是朋友，我還是他在凡間一起成長的髮小，並且是靈均的師父，緊記住小傢伙。」

  「你是蕭宇凡吧。」諦辛嫌惡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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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宇凡眼睛晶亮，指著自己問：「靈均向你提過我？」

  「沒有！到處捅婁子的傢伙。」諦辛毒舌地回答，擅自節省了下半句「貫徹道義的天之驕子」。

  「你！」蕭宇凡被噎得半晌說不出話來，他還真沒辭反駁，無奈地轉向謝靈均：「別誤導小孩子啊靈均。」

  謝靈均沒有理會他這句，用商量的口吻說道：「那枚三仙珠碎片我想先讓諦辛戴著，你們最後用到的時候再歸還，可以嗎宇凡？」

  蕭宇凡搔了搔腦袋：「你既然這麼說了，還有什麼不可以的，何況這本來就是你們找到的吧。」

  謝靈均微微頷首：「無意中撿到的，在魔界。」

  蕭宇凡頓時感到頭大：「魔界也有？這下有的找了。」

  他們降落到山岩島嶼的溪流旁，雷勝宛如看到死神一般，驚恐地瞪視著謝靈均，看著他輕緩抬手，面如死灰地閉上眼睛。耳邊只聽得「啪嚓」幾聲，身體倏然一輕，水花濺落砸到臉上，雷勝慌忙地張開眼睛，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不殺我？」

  「殺你無意義。」謝靈均淡漠如水地回答。

  看到他的表情雷勝徹底明白了，自己根本不在他的視線內，對於謝靈均來說，只不過是螻蟻一般的東西。雖說徹底放下心來，雷勝難免有些惱火，被輕蔑至如此，沒有誰會開心。但謝靈均有資格輕蔑，人家可是被妖魔所崇奉的新任魔尊，就算混元天尊面對他，恐怕也得忌諱三分。

  雷勝面色糾結，呆在溪水中忘卻動彈，一串項鍊般的東西從他腰間浮起。雷勝回神慌忙伸手去抓，光點一閃，項鍊早已落在了謝靈均的手中。「你！」叫出這個字，雷勝卻再也說不出話，畢竟這串鑲嵌著三仙珠碎片的項鍊，是從別人手中搶來的。拳頭猛擊水面，只好自認倒霉，白忙活一場，順便差點送掉性命。

  失而復得的項鍊重新回到脖子上，諦辛露出甜甜的笑容：「謝謝靈均。」

  謝靈均微微一笑算是回應，蕭宇凡則仔細觀察著鑲在項鍊上的三仙珠碎片，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紅色的啊，不過確實蘊藏著強大的能量，應該不假。」

  「當然不會假。」諦辛生氣地拍掉他的手。

  蕭宇凡亂揉了一把諦辛的頭髮：「小小屁孩那麼敏感。我的三仙珠碎片是藍色的，才隨口說一句。」

  「你才是屁孩！」諦辛感到自尊心受挫，張牙舞爪地推開蕭宇凡，兩個人鬧做一團。

  望著遠處的情形，玉墨一直沉默著沒有言語，比起謝靈均要求暫時保留三仙珠碎片，她更震驚於他的實力。內心糾結成一團，想出無數種對應方法，卻沒有一個令她滿意的。

  靈均算是她的弟子，執著於復仇，性格有些偏狹，但善良的本質和超群的才學不容忽略。

  ……殺之可惜。

  但他這樣超出常規的成長會給六界帶來怎樣的後果呢？

  ……不可預測。

  玉墨仰望著灰濛濛的虛空，似在搜尋著根本不在場的母親女媧的分身，她以夢囈般的口吻出聲問詢：「夸父大神，當年軒轅大神和母親為何沒有殺掉蚩尤，僅僅封印了事？」

  夸父微微嘆息：「總歸是自家兄弟，我們都期盼蚩尤哪天能醒悟，六界才是已逝的現存的所有人的寶物，我們所要守護的東西在這裡。」

  話語沁入心扉，糾結的東西慢慢稀釋消散，玉墨頷首而笑，抑鬱的心情變得明快許多：「我明白了……想著靈均偏狹的時候，其實自己才是最偏狹的那人。」

  夸父慈祥地笑了笑：「如此，我就可以拜託你一件事了。丫頭，這段時間麻煩關照靈均，我需要回姑射山處理事務。」目光有意無意地掃向遠處的謝靈均，「你也聽說了吧，我們驅魔師正遭受著天下仙盟的攻擊。」

  「嗯。」玉墨鄭重回答：「大神所託，豈能不應。而且靈均現在法術高超，能在路上幫我們許多。」

  「能幫忙，也能帶來麻煩。別忘記靈均正被仙界追捕，而妖魔則期盼他回歸。」夸父略感無奈。

  玉墨莞爾：「如果追捕他的仙人手中都有三仙珠碎片，我們不介意接下這份麻煩。」

  夸父頷首微笑，手指閃爍一抹亮光，遠處釘在陣法內的秦天聖突然出現在面前，像破抹布一般被誇父拎在手中。夸父宛如洪鐘的聲音傳達給雷勝等幾位凌天宮弟子：「你們回去稟告混元天尊，讓他老實點，別再騷擾靈均。至於這小子，我就先帶走了，好和崇陽宮交涉。」

  雷勝和剛被他救回性命的三名凌天宮弟子唯唯諾諾，無不應承。

  ******

  六界之井昏暗的空間沒有日和夜的概念，幾乎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大大小小的山岩在眼前漂浮，流散著世界終結般的死寂氣氛。

  蕭宇凡和玉墨等人就在這廢墟般的山岩間穿梭，依照原來的緩慢速度飛行，一是為了防備黑暗中的仙魔，最主要的目的在於搜尋三仙珠碎片。蕭宇凡緊握著小玉瓶，意識向周邊探查著，不過飛行了許久，小玉瓶都沒有再次亮起。

  「散開。」謝靈均突然對眾人發出警告，妖異的紅瞳閃爍著紫色箭矢的影子。

  除了小天狗諦辛外，其餘人都自覺地遠離謝靈均，隔出數里遠的距離。六界之井內的機關陷阱基本上都是針對妖魔而鋪設的，神仙們只要遠遠避開，不刻意踩中激活，就不會遇到危險，所以蕭宇凡他們才會做出如斯反應。天火蛟雖然本體為蟒蛇妖，不過修煉的是仙術，所以一路上基本平安無事。

  天狗諦辛身為妖魔，附身在謝靈均體內的蚩尤號稱「魔尊」，六界之井內活動的機關陷阱自然都是衝著他們而來。能量弱少的機關陷阱，謝靈均單憑深厚的神祗威壓就足以沖開，令它們無法近身，但眼前的顯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