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野心

  雲海浩蕩，蒼山如黛，瓊樓玉宇掩映在仙樹中，散發著聖潔柔和的光芒。女媧神殿表面上恢復原狀，但陣亡了那麼多守衛將士，每個人心中都殘留著一道傷痕，但他們很快就回歸到原位，有秩序地處理後事工作。

  紫苑清算著火正宮的損失，和玉墨商量著再多補充幾位神祗，眼睛忍不住瞥向丑娃娃：「小傢伙，願意留下來嗎？」

  

  丑娃娃縮到蕭宇凡身後，細聲細氣地回覆：「我還是跟著師父好了。」

  他現在身上擁有祝融元神，真實身份為騰蛇的遺腹子，怎麼想都不適合在女媧神殿待下去。這次若非女媧神殿遭受滅頂之災，有用得著他丑娃娃的地方，丑娃娃根本不敢在此現身。所以在千魔澗出發前，他還曾猶豫了一番。

  紫苑也沒有勉強，目光轉向蕭宇凡，伸出手說道：「補天石碎片交出來吧。」

  「你對這個感知真靈敏。」蕭宇凡從芥子鐲中召喚出補天石碎片順便問道：「對了，你把熔煉好的補天石藏到哪裡去了，地靈魔尊將女媧神殿掀了一遍都沒有找到。」

  紫苑得意地眨了眨單眼：「瞭望台的地下室兵械庫，就在他們進出的地方。」

  蕭宇凡抹了把虛汗：「你還真大膽。」

  「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而且兵械庫的守衛最為嚴密，最後他們若真攻陷兵械庫，大不了爆掉它。」紫苑半認真半開玩笑地說道。

  蕭宇凡額頭的汗水更加密集，熟知紫苑性情的他，深知事情發展到那一步，紫苑真敢那麼做。將補天石碎片交付後，見紫苑和玉墨世務忙，閒話兩句就退了出來，方不語和天火蛟等在外面。

  蕭宇凡望見他們兩個，隨口問道：「三白眼呢？」

  天火蛟擺出無聊透頂的面容：「在追女孩。」

  蕭宇凡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果然看到鄧霜峰圍著朱雀轉來轉去，掛著討好的笑容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麼。

  「來到女媧神殿也敢動色心，虧得他把清月天天掛在嘴邊，敢情是假的啊。」蕭宇凡深感無語，心想著朋友圈還真是各式各樣的人物都有，而像紫苑和鄧霜峰、胡青丘這類型的，若天天圍在身邊，說不定會引發偏頭痛，單單想像了下都感覺夠驚悚的：「別管他了，我們去前殿吧。」

  前殿和其他殿宇不久前都被攻陷，陣法被毀壞殆盡，所以女媧久違現身，就要忙著重設強力的陣法。蕭宇凡也不禁為女媧的身體擔憂，自從盤古大神隕落，軒轅大神歸隱，守護六界的重擔就落在女媧一人的肩頭。獨立支撐數十億年，就算女媧有通天的本領也會累倒。

  童年在此成長，玉墨就常常告誡他道：「母親身體一天天衰弱，無事不要煩擾她。」

  那時蕭宇凡給予的回覆是：「明白，但請教有關仙術的問題總可以吧。我要快速成長為上任天帝那樣的人，為女媧娘娘分擔憂愁。」

  ——上任天帝呢……以前曾被自己視為目標，而他到底是怎樣的人？

  這個問題若不問個明白，自己無法安心，也對林若曦和玉衡村無法交代。蕭宇凡胸口氤氳著各種情緒，莫名地就回想起自己刺破天穹的事，心想著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人類，以前自己對上任天帝的期許過高，以致於將他美化了吧。

  抬眸望向屹立在高台上的前殿，明明滅滅的光芒已經變得穩定，想必女媧已經將法陣鋪設完畢。蕭宇凡和丑娃娃他們沿著台階步上高台，朝殿內望過去，可以看到女媧娘娘端坐在御座，階下藍赫毅然獨立，與女媧娘娘正面相對，氣氛不怎麼友好。

  「我們數千騎將士在此葬送性命，遭遇毀滅性的打擊，無法苛責您現身太遲，但我們先王所犯下的過錯就此洗清，往後我們獨角獸沒有義務為女媧神殿的安危負責。」忿怨和自責的情緒在臉上閃掠而過，藍赫朝著女媧娘娘微微鞠躬道：「請允許我告退。」

  未等女媧有所回應，藍赫就轉身朝外走去，背後女媧喚道：「藍赫，獨角獸的仁義之道為何？」

  藍赫腳步微頓，反射性地回答：「居善地，心善淵，政善治，與善仁，厚德載物，澤被蒼生。」

  女媧微微頷首：「沒有忘記就好，你們的仁義之道只對人界負責也沒所謂。」

  怔愣的表情在臉上凝固，藍赫心中五味雜陳，嘴唇微翕，想回身說些什麼，最終沒有邁動腳步。蕭宇凡迎面走過來，老朋友見面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還在為姬惲的事情糾結啊，該放下的就要放下，所有因果已有回報。」

  「藍、藍將軍。」丑娃娃恭恭敬敬地打招呼，在仙蹤島的時候，自己也算和他出生入死地並肩戰鬥過兩回。

  天火蛟在旁擦肩而過，漫不經心地說道：「小主人結識的朋友還真多啊。」

  方不語最後笑著向他微微頷首，多少從蕭宇凡那裡聽說過藍赫的信息，遭受國難，萬里追尋補天石碎片，也許和自己的經歷有些類似，沒來由的感到佩服。

  看著他們在眼前一一經過，藍赫微微哼聲，內心的糾結莫名其妙地釋然。他走出女媧神殿，施展法術消失在茫茫雲海：遵循先王最後的教誨，該放下的是該放下了。

  前殿內，蕭宇凡難得擺出端正的態度，恭敬地垂詢道：「女媧娘娘，宇凡有一事不明，還請您給予解惑。」

  「有關天帝昌駱的事嗎？」女媧反問。

  「正是。我們在千魔澗所發生的事，女媧娘娘你可能已經知曉，那麼魔域之花所言是真是假，上任天帝難道真的詛咒過玉衡村那片土地。」蕭宇凡臉上呈現出「我絕不會相信」的表情。

  女媧微微苦笑說道：「是真的，天帝昌駱曾在那片土地陷入苦戰，早已控制不住的情緒的他，釋放出天命螺旋的神之領域，對擁有七星血脈的人形成強大的咒力，因此玉衡村的村民會短命而亡。」

  「直接詛咒血脈麼？」蕭宇凡皺起眉頭，心底的刺痛擴大又收縮：「還有控制不住情緒的事情，宇凡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

  女媧目光微微移向蕭宇凡背後的沉虹刀：「身為天帝，昌駱背負著常人難以想像的重任。為了守護盤古空間，他努力鑽研天地道義，最後煉製出三仙珠。只可惜修行當中出現差池，昌駱雖保住性命，但心智受損，所以他有時難免會做出瘋狂的舉動……」

  蕭宇凡回憶起魔域之花所說的話：「所以七星反叛上任天帝也是有理由的，因為天帝瘋狂的舉動對嗎？」

  女媧注視著他回答：「這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戰爭爆發主要在於『紫微星君』，也就是鬼面尊者的圖謀不軌。他用法術和言語控制七位星君，令他們質疑天帝昌駱的行為，服從自己的命令……」

  「莫非紫微星君想要奪取天帝之位？」蕭宇凡再次插話，表情恍然覺悟：「野心真不小呢。」

  女媧無奈地笑了笑：「圖謀毀滅六界的人，野心自然不小。所以戰爭一觸即發，經過很多波折，天帝昌駱終於攻進千魔澗，北斗七星最後的堡壘。他在那裡同紫微星君大戰，紫微星君不知施展了什麼招數，引誘出昌駱內心的瘋狂，三仙珠釋放出難以想像的力量，一舉殺掉北斗六位星君，也詛咒了他們的血脈。」

  蕭宇凡沉默了良久問道：「總歸原因在於紫微星君對吧……該怎麼解除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