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崩解的空間

  聽著鄧霜峰碎碎念個不停，方不語微微露出苦笑，忍住告訴他祝融元神的衝動，拉了拉他的衣服：「丑娃娃，至少平安，我們快走，尋找法陣。」

  「也對。」鄧霜峰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泥土，隨口詢問方不語：「方兄，你現在和丑娃娃比，誰比較厲害？」

  方不語微微遲疑，老實地答道：「丑娃娃勝。」

  鄧霜峰立馬扭頭看他：「你們果然有事瞞著我吧。丑娃娃的天賦和實力怎樣，他跟我混過一陣，大家都看在眼裡，所以丑娃娃到底怎樣突飛猛進的？」

  被認識幾天的朋友這麼直直瞪著，方不語不自在地別開視線：「此事，詢問當事人，比較恰當。」

  鄧霜峰嘆口氣放過他：「好吧，找到丑娃娃和小師弟那色鬼，看他還有什麼話說！」

  

  空中孤日懸掛，勉強能指引方向。鄧霜峰心懷鬱悶地騰身飛起，俯瞰著白沙荒漠，希望能找到陰涼的地方，但連綿起伏的流沙一眼望不見盡頭，看不到什麼綠洲。呼呼，荒漠突然颳起怪風，沙丘似潮水一般涌動，頗為壯觀。地面隆隆響動，高聳的斷崖在眼前緩緩升起，橫亘在視野中，任誰也無法忽視。

  斷崖的石質顯然為五色靈砂，宛如冰山一般晶瑩璀璨，但少卻了冰山的寒冷。五彩的霞光流轉，斷崖側面隱隱浮現出七個巨大頭像，深刻的臉部輪廓栩栩如生，或優雅或驕狂或冷酷，顯出刻繪著不凡的筆力。而更加令人吃驚的是，這七張面孔的位列恰好應和北斗七星。

  「他們難道是北斗七星君？」鄧霜峰開口問詢，目光沒有從斷崖上離開。

  「嗯。」方不語微微頷首，指著其中一張面孔說道：「此人，玉衡村外，立有雕像。」

  鄧霜峰仔細看了看玉衡星所在位置的投降，以拳擊掌道：「對對對，相貌一模一樣，他就是玉衡星君吧。」

  ******

  狂風吼叫的黑風崖，丑娃娃騎著天火蛟威風凜凜地從天而降，深遠的神祗威壓徹底克制住魔域之花。原本草木之身的她不由自主地打著寒顫，勉強抑制住想要跪拜臣服的念頭。

  魔域之花縱然沒有見過那位享譽六界的火神，但深刻於靈魂中的恐懼，使得她感應出騎在天火蛟身上的小火靈，恐怕與祝融淵源匪淺，所以他才能一招擊毀自己的陣法，將孤注一擲的最後希望澆滅。

  魔域之花受到反噬，重重地栽落地面，她昂起面孔仇恨地瞪著丑娃娃。而丑娃娃根本沒有在意她的存在，怪模怪樣的火紅身體一沾到地面，就嗖的跑到蕭宇凡身邊，臉上滿是擔憂的神色。

  「師父，師父，你沒事吧。」丑娃娃扶起蕭宇凡，上上下下地察看著。

  「沒事，反倒是你失蹤這兩天……」蕭宇凡胡亂揉了幾把丑娃娃的腦袋，眼睛忽然瞥到魔域之花指尖彈出亮光，脫口喊聲「小心！」，抱住丑娃娃滾向一邊。

  只聽得背後轟然一聲巨響，塵土飛揚，接著傳來魔域之花的慘叫聲。蕭宇凡和丑娃娃都回眸望去，但見一塊火燙的尖錐形鐵塊直插入魔域之花的胸口，將她活生生釘在地面，火焰灼燒肉體的刺鼻味道在空中飄散。

  有個高大的人影邁步走向魔域之花，張揚的紅色短髮，似笑非笑的金瞳，脖頸掛著黑曜石串成的項鍊，白色羽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暴露出黑色的肌膚。感應到那人強大深厚的力量，蕭宇凡迷惑地想著「他是誰，為何要救我們？」，魔域之花那邊已經給出了答案。

  「天火蛟！為何阻擋我出手？」魔域之花面孔扭曲，眼中滿是怒火。

  「因為你要偷襲我的主人。」天火蛟攤手說道，好像在講述一件再明白不過的事。

  魔域之花微怔，隨後笑聲從喉嚨溢出，擴大成放肆的波瀾。但牽動傷口帶來的血氣阻斷了她的大笑，魔域之花咳了幾聲，抹去唇邊的血液，輕蔑地注視著天火蛟說道：「天火蛟，你也算是千魔澗中赫赫有名的神祗，竟然自貶身價，甘心為一個小娃娃當坐騎，說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嗎？」

  天火蛟無所謂地呵呵輕笑：「有何不可呢？魔域之花，憑藉你的仙術，應該能感應到小火靈身上擁有祝融的元神，而且他好像是騰蛇之子，擁有著不凡的身世，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小火靈都足以勝任火系仙魔的首領。」

  聽完天火蛟這一長串的介紹，林若曦神情驚詫不已，目光深邃莫名。已經留意到丑娃娃的厲害，但厲害到這種程度完全超出想像，心底不禁泛起隱隱的擔憂。

  魔域之花也微微怔愣，她不懈地追問道：「但你……百萬年來不是甘於隱居嗎？聽命於他人，莫非想走出千魔澗？」

  「呵呵，甘於隱居？從來沒有的事，如果可以出去的話自然要出去。」天火蛟懶洋洋地瞅著魔域之花：「作為千魔澗的鄰居，明白你的想法，但挑撥離間的心思請收起吧。我和小火靈打賭輸贏，最後一敗塗地，願賭服輸，往後自然跟隨於他。」

  「厲害啊丑娃娃！不愧是我蕭宇凡的徒弟，竟然能收服一位猛將。」聽著魔域之花和天火蛟之間的對話，蕭宇凡眼睛發亮。

  丑娃娃則苦悶地說道：「師父，丑娃娃收下天火蛟，會不會被玉墨和靈均討厭。」

  「怎麼會！天火蛟修煉的不是仙術嗎？我都沒討厭，他們討厭什麼。」蕭宇凡拍著丑娃娃的肩膀：「別想太多，增加一份戰力總比增加一個敵人好。」

  「這倒是實在話。」天火蛟眉眼裡露出慵懶的笑意，居高臨下地注視著著魔域之花：「怎麼樣魔域之花？有沒有想過投降於我們。」

  「哼，死也不降！別把妾身當成你一樣的沒羞沒臊之輩！」魔域之花掌心散發出黃綠兩道光流，山谷內颳起黃綠交錯的怪風，頓時飛沙走石天昏地暗。

  丑娃娃一時間生發怯意，回歸平日裡膽小懦弱的他，嗚嗚叫了兩聲嗖的躲進沉虹刀內。蕭宇凡哭笑不得，正想著要教訓他兩句，倏然黃綠怪風捲起岩石風沙激盪奔騰，碾壓的力量直奔蕭宇凡。

  蕭宇凡急忙逃竄，耳邊聽到林若曦的驚呼聲，他瞥眼望過去，林若曦的身體被一團根須緊緊纏裹在內，看不出是在救她還是殺她。蕭宇凡喚了聲「林姑娘」，沉虹刀緊握在手，瞬身飛過去，揚刀砍落，頓時幾段根須掉落在地面。

  而就在這時，他身體周圍突然豎起無形的壁障，頭頂和腳下分別有黃色和綠色的光陣旋動，蕭宇凡不知不覺中竟然陷入牢獄中。魔域之花冷酷的身影飄過去，對著他說道：「你就和這個世界葬滅吧！」

  整個試煉空間轟隆隆崩解，山岩塌落，碎石飛舞，人參樹綠色的莖葉和黃色的根須都在漸漸化作光點，魔域之花的身影也在變得虛幻——她竟是要用最後的力量，與蕭宇凡等人同歸於盡。

  「瘋子！真是瘋子！」蕭宇凡連連吐槽，在他蓄積力量的時候，陣法的藤蔓蔓延到蕭宇凡身上，死死封住他的動作，連沉虹刀也封印著明澈的光印，蕭宇凡再一次感受到身上的靈魂原力在急促流逝。

  「師父，該怎麼辦？丑娃娃被封死在沉虹刀內。」丑娃娃著急地嚎叫，以他現在的力量完全可以突破光陣的封印，只是丑娃娃慌亂的時候，根本不知道如何應用發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