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不可抗力

  母親便會捏捏她的小臉頰，回應著她的笑容，目光充滿了溫柔和憐愛。

  村裡的人時常會有人去世，沒有病症的跡象，年紀輕輕的就那麼下葬。每當此時村民們就會舉行盛大的葬禮，說著一些她不懂的言辭。不過林若曦明白一點，葬禮上是不能笑的。

  漸漸的，看得多了，小小的心裡便有了迷惑。自外地來的仙人都好老哦，有些看起來年輕的，問起話來也有幾百歲的年紀，而村民們則不滿二十歲就早早謝世，為何呢？

  當林若曦發出這樣的疑問，父母親面面相覷，悲傷溢滿臉頰。父親將她抱起來說道：「丫頭已經這麼懂事了麼？是啊，我們村裡的人都活不過二十歲，包括我和你母親。但丫頭不必害怕，你長大以後村里肯定會有所改變的，好好活著。」

  林若曦聽不太懂其中的含義，但她那天是哭著睡去的。年輕的父母也快到了二十歲，過不多久就會永遠安眠在村頭那片林地里，再也無法陪伴她成長。事後，林若曦偷偷一個人跑去那片林地里，察看著一個又一個的墓碑，不知飢餓不知疲倦，直到父母親和村民們慌慌張張地找過來。

  「娘親，我要學習醫術還有修仙，找到解決村子的方法，所以你們不要離開我，不要到這裡來。」

  那天她握著小拳頭髮下誓言，父母和村民們不管抱持著什麼心情，都給予她欣慰的笑容。然而林若曦最終沒有留住父母，留住可親的村民，不過那時的誓言猶在耳際，她不斷地汲取著各種醫術，並且向來往的仙人討教。

  ******

  九天離火的試煉空間，黏稠滾熱的熔流大海掀起十餘層高的浪濤，氤氳的熱氣中露出天火蛟黝黑的龐大身軀。他昂起扁平的頭顱，大嘴張開，噴湧出數丈高的金色光焰。

  「不過區區的金色光焰，也敢對付丑娃娃！」

  

  丑娃娃浮游在半空中，神祗的威壓毫無顧忌地釋放，漂亮的大眼睛微微哂笑，逸出很不符合他性格的不屑神情。纖細的指尖微動，明麗的光印旋轉在掌心，猛然向前祭出。

  呼呼，白色光印染透視野，一往直前地向前推進，與金色光焰相遇，轟然冒出偌大的火花。頓時金色光焰如同被點燃的炮竹，不斷地縮短，而白色光焰迅速地填補上空隙。

  「受死吧！」

  隨著丑娃娃這句吼叫，白色光焰的濃度增強百倍不止，瞬息間便將金色光焰吞噬殆盡，灼燒天火蛟的蛇頭。天火蛟修行的雖然頂級的九天離火，但凝聚成的黃色光焰比起白色光焰相差不止一截，所以他根本耐受不住這麼高熱的溫度。

  眼睛緊緊閉上，天火蛟猛然扎進滾熱的熔流中。頭雖然藏好，但龐大的身軀一時動作遲緩，被丑娃娃轟在腰肢上。呼的白色光焰擦過，黑煙冒起，肉香味四溢，腰肢出現一個月牙形的傷口，對龐大的身軀來說不算什麼傷勢，但足夠天火蛟疼痛一陣。

  「嗚噢噢噢噢噢！」

  天火蛟發出悽慘的聲音，巨軀折騰得愈發厲害，熔流大海到處火焰滾滾，熊熊的火勢堪與藍天相接。沉在熔流大海深處的天火蛟，目光中射出森然的目光，一次一次地敗落於丑娃娃手下，他深切地意識到自己的不足。

  在丑娃娃強大的力量面前，自己就宛如一條初學火系法術的小蛇。懊惱慚愧的情緒在心底蔓延，天火蛟很快振作，但自己不缺的是經驗戰術！身體陡然變得虛幻，熔流大海漸漸變得平靜變得詭異。

  「快點出來打啊！快點出來！」

  丑娃娃興奮地叫囂著，意識深處的野獸已經完全解放，頭腦沖熱，現在他只想打一架，不管誰都好，快點出來拼個死活！但熔流海面遲遲沒有動靜，丑娃娃不耐煩至極，強大的氣場暴溢，白色光焰從身上洶湧外冒，濃郁的金色仙力集中於拳頭之上，隨著一聲大吼，猛然朝著熔流海面祭出。

  「受死吧！」

  轟轟，以丑娃娃的拳頭為中心，無形的大型氣波向下壓去，熔流海面憑空出現一個隕石大坑，熾熱的火焰在身邊飛濺，整個試煉空間都在搖晃，丑娃娃狂放的笑聲充溢每一處。

  「呵哈哈呵哈哈！」

  倏然丑娃娃敏感地覺察到一絲詭異，目光朝著隕石大坑的上方望去。一條首尾相咬的蟒蛇浮游而出，熔流嘩啦啦從龐大的身軀傾瀉，逐漸填滿丑娃娃所製造的隕石坑。蟒蛇黝黑的鱗片閃爍著光芒，蛇環所籠罩的區域內也閃爍著光芒，壓制的力量死死克制著丑娃娃。專門針對似的，燈籠大的金瞳露出譏誚的笑容。

  意識深處的野獸從躁動中驚醒，認出眼前的陣法後，腦中變得越加興奮。而丑娃娃本人則恢復了膽小怕事的性格，全身的火苗豎起，不安地搖曳，哀嚎的話語衝擊四肢的每一處：

  蛇環陣！堪比八卦陣的古老法術！

  傳說中蛇環陣由女媧娘娘領悟創造，陣法的能量無限循環，一邊消亡的同時一邊誕生，和祝融鳳凰涅槃的領域一樣，蘊藏著宇宙永恆和再生的秘密。

  盤古大神曾給予兩種法術無與倫比的讚美：它們皆是道所演化的法術，若能揭示領悟到其中的秘密，便能掌控天道之力。

  丑娃娃意識深處的野獸眯起感興趣的光芒，我們有著基於同原理的法術啊，那麼就看看誰距離道之根源更近一些！

  呼呼，丑娃娃背後的白色光焰赫然凝鍊成鳳凰的模樣，領域的無形晶壁慢慢張開閉合，將天火蛟籠罩在內。蛇環陣與鳳凰領域交相咬合，戰況一觸即發！

  ******

  千魔澗風元素的試煉空間——黑風崖，正午的陽光鋪灑崖底，呼嘯的山風置換著空氣，潮冷的氣息慢慢減退。

  林若曦從昏睡中清醒過來，睜開朦朧的眼睛，模糊的視野中出現一張人臉。睫毛眨動了幾下，沒有錯誤，那是一張少年的臉容，英挺的鼻樑，眉宇之間氤氳著桀驁不馴的氣息，恢復血色的嘴唇微微張合，吐息著熱氣，似乎睡得正香。

  同時林若曦感覺到對方的手臂緊緊摟抱著自己，裸露的胸膛毫無罅隙地貼過來，大腦一時空白，隨後林若曦尖細的叫聲響徹山谷：

  「呀啊啊啊啊啊！」

  手掌猛力向前推出，狼狽地掙脫對方的懷抱，隨手從地面撈起一根木棍，敲打著剛剛清醒的蕭宇凡：「去死！色鬼！色鬼！」

  蕭宇凡迷迷糊糊的還有些搞不清狀況，隱約記得自己殺退人面獅身蠍尾獸後，就陷入了昏睡，夢見一些不好的情形，多是與蚩尤、謝靈均等人有關。不知是夢中作用還是當地環境的緣故，蕭宇凡冷得發抖，順手就撈起身邊的「大暖寶」。軟綿綿的，而且散發著舒爽的馨香，蕭宇凡摟抱著它，不多會便安然地沉睡……

  ——暖寶？山地里哪來的暖寶！？

  抬眸看著林若曦氣急敗壞的身影，聽著她刺耳的喊打聲，蕭宇凡咽了口唾沫，心中一個勁地嘟囔著：不會吧！不會吧！

  棍棒似雨點一般砸落，蕭宇凡「哎呦哎呦」叫著，連忙向旁邊滾爬閃躲，口中胡亂辯解：「林姑娘，誤會誤會！我沒有要占你便宜，那是不可抗力！住手，林姑娘！饒命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