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監禁

  面目焦黑的蕭宇凡勉強支撐著沒有倒下，倏然整株桃樹都散逸出柔和的金色光芒，混合成溫潤的光流，慢慢滲進蕭宇凡的身體內，生長了數十億年之久的仙樹正逸散出自己的生命力，來拯救蕭宇凡的性命。

  意識昏沉的蕭宇凡感覺到有股生命的洪流充溢到身體各處，經受三重天劫鍛鍊的焦黑骨肉逐漸變得瑩潤如珠。焦黑的麵皮褪去，肌膚煥然重生，輕盈的魂魄似乎也熠熠生輝，一切都變得與先前不同，蕭宇凡終於脫胎換骨修成了仙體。

  沐浴著桃樹散逸的清輝，蕭宇凡安然地將體內一縷縷金色閃電煉化，成為自身的能量。懷著沉重心情找來的太武道長，看到他這副輕鬆的模樣，懸吊的一顆心臟穩穩放下，環顧著四周拱了拱手：「多謝相救！」

  仿佛能聽到人語，老桃樹晃了晃附近的桃枝花葉算作回應，對於有數十億年仙齡的他來說，花費那一點生命力根本不算什麼。

  ******

  「宇凡！」

  謝靈均從睡夢中驚醒，翻然坐起，目光逸出悲傷。他竟然夢到蕭宇凡在渡劫中犧牲這類事情，不管是否真實，都令人難以忍受，心神不會因為自小經歷過生死離別而有所習慣。

  ——宇凡可是天神眷顧的驕子，我應該多慮了。

  

  謝靈均努力屏蔽夢境中的內容，放鬆緊張的情緒，意識立即敏感地覺察到有些不對勁，陣陣陰森的冰冷滲進肌膚，幾乎能將靈魂凍結。謝靈均環顧四周，注意到自己身處一間陌生的宮室，空蕩蕩的只有他一人。宮室似乎由寒玉壘成，連床榻都是由寒玉打造，難怪他躺在上面會感覺冰寒刺骨。

  謝靈均下了床榻，赤足走在地板上，腳底隱隱有光芒流轉，透出幾縷圖騰暗紋。當眼睛瞄向潔白的牆壁，牆壁也有隱隱的圖騰光芒閃現，似乎迎合著他的目光。謝靈均慢慢地在室內走了一圈，找不到任何出口，牆壁沒有窗戶遑論門扉，屋頂更別奢望，一如牆壁空白冰寒。

  ——我該不會被人關進活死人墓中……

  謝靈均回想著昏睡之前的事情，他當時正在仙樹宮殿的練習場中修行劍法，驀然闖進來兩個人，秦天聖和崇陽宮弟子打扮的高手。那位高手見到謝靈均，便激動地呼喚「魔尊」。謝靈均自然厭惡至極，星麟劍刺向那位「崇陽宮弟子」，卻反而被對方輕易制服，失去意識。

  「他是誰？」謝靈均可以肯定對方不是崇陽宮弟子，崇陽宮可沒有這樣的高手能闖入空中神殿，心中的疑惑呢喃出聲。

  手指放在寒玉石的牆壁上，謝靈均試探著是否有縫隙。忽然感知到背後刮過一陣些微的冷風，陰寒噁心的感覺從心底逸出，和那天所感知到的一模一樣。謝靈均靜靜地回眸，望見一張慘白如鬼的面容，猩紅的血唇宛如點了胭脂般艷麗，但襯著失去血氣的肌膚有著說不出的詭異。

  「魔尊，是在找我嗎？」來者陰鬱的眼神透出一點神經質的笑容，寬大的黑色衣袍空蕩蕩的宛如無物。

  「燭陰。」謝靈均靜靜地喚出對方的名字，剛才他多少聯想到魔界的某些高手綁架了自己，所以噩夢成真也沒有絲毫意外。

  「你還記得我？」燭陰似乎對謝靈均認出自己有些高興，殷紅的嘴角微微勾起。

  「嗯。」燭陰在仙蹤島顯露過真容，他這張面孔無論誰見之都會難以忘懷，多半會嚇得哭起來。謝靈均面色卻沒有一絲驚恐，他緩步向前，修長的手指揚起，一道寒光直刺燭陰的胸口。

  不知何時，謝靈均已經召喚出星麟短劍，以迅疾如電的速度刺過去，但星麟短劍停留在燭陰胸前便再也無法前進。一股強大的力量挾持住星麟短劍，並且漸漸滲透他的身體，使得謝靈均連手指都難以動彈。

  燭陰輕易收走謝靈均手中的短劍，隨手一彈，謝靈均便朝後飛出去，重重地砸在牆上，滑落在地。謝靈均很快站起，雙掌向前推出，祭出數道紫色虹光。燭陰輕鬆避開，紫色虹光從他身邊擦過，射在白色牆面上，毫無意外地被狠狠彈開。

  謝靈均鍥而不捨地祭出紫色虹光，燭陰瞬身閃避，嘴角掛著愉悅的笑意，仿佛把這當成了戲耍。腳步剛剛落地，倏然背後寒意迸發，燭陰臉色微變，急忙朝著旁邊跳去，一道紫色虹光擦過肩膀，帶來灼熱的疼痛。

  原來謝靈均利用牆面的反彈，改變紫色虹光的方向，驀然傷到了燭陰。謝靈均增強紫色虹光的輸出，空曠冰冷的房間內紫色虹光縱橫交錯宛如蛛網，而困在其中的燭陰則宛如待捕的獵物。

  「呵呵呵，很不錯。」燭陰的身影在空氣中漸漸變淡，只留下弔詭的笑聲在屋中迴響：「難怪魔尊對你很有興趣，的確是個可用之才。」

  陰寒噁心的氣息一步步逼近，謝靈均微微眯起眼睛，冷不防地祭出兩道光印。但光印卻突然被吸進一條黑色袍袖中，消弭不見，順延著那條袍袖，燭陰逐漸「擠進」眼前空間，身影暴露出來。

  現身的一瞬間，燭陰便伸手向前，扼住謝靈均的喉嚨。尖利的指甲劃破肌膚，血珠滲出灑落，燭陰嘴角的弧度放大，綻放出陰森恐怖的獰笑，他用低沉黯啞的嗓音警告說：「但別因此囂張，謝靈均。不過是個毛頭小鬼，就乖乖成為魔尊的容器。如果大方奉獻出才智，我願意侍奉你左右。」

  血液中似乎混入了毒素，意識有些模糊，手腳僵直，謝靈均仍然不甘示弱地注視著燭陰，他揚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以誘導的聲音說道：「比起侍奉他人，你更渴求成為蚩尤的容器吧。那麼何不殺掉我，令蚩尤附於你身？」

  燭陰雙目立馬放出陰戾的光芒，指甲深深刺入肌膚，仿佛想就這樣掐斷對方的脖頸：「你以為我不想！若非夸父的封印太過詭異，毀掉你就會毀掉魔尊，我早已出手撕碎你！」

  謝靈均幾乎無法喘息，臉色蒼白如雪，笑著呢喃道：「就那麼做吧，燭陰。」

  虛弱的清冷聲音鼓盪著耳膜，仿佛不可違背的命令，燭陰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殷紅的血液順著指尖流下，溫熱濕滑的感覺爬滿指骨。燭陰眼帘掀動，猛然鬆開手，少年的身體軟軟滑落，因為中毒的緣故，唇色青紫，雙目疲憊地合攏。

  呆呆望著自己血跡斑斑的手指，燭陰懊喪地罵著自己：「我做了什麼，差點就殺掉魔尊！」

  「不要接受他的誘導，燭陰。」威壓深沉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是蚩尤的魂魄在說話：「夸父的封印不可解也是一件好事，本尊會慢慢馴服靈均，汲取他的才智為我所用。」

  「可是卑職覺著謝靈均的態度不會輕易改變。」燭陰面無表情地說道。

  蚩尤微微哼笑：「本尊自有辦法使他改變，你只需儘快找到鬼面尊者。」

  「是。」燭陰垂首乖乖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