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血腥的遊戲

  據胡青青和桃金孃之前的描述，蕭宇凡不由自主地喚出這四個字。明明只是牆上顯現的光影，明明自己沒在當場，蕭宇凡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一股威壓朝內心滲透，整個背脊都升起寒意。

  

  當時在場的妖魔就更不用說了，每個人都褪去興奮，警惕地望著突然現身的陌生人。也許是在鬼面尊者威壓的震懾之下，不少妖魔甚至紛紛下跪。端坐在高台王座上的首領，見此情形羞惱成怒，他摔下酒杯憤憤地吼叫著什麼，朝著鬼面尊者祭出數道光印。

  璀璨光印祭出的那一瞬，蕭宇凡能從光影中清晰看出空氣扭曲的波紋，可以想像其中內蘊的力量有多霸道。鬼面尊者與那位首領相距不過幾丈遠，光印轉眼間就轟擊到近前，他的衣袍微微浮動，周身散發出淡淡的光暈，那些光印莫名其妙地就在空中停滯，慢慢地化作光粒消散。

  王座上的妖魔首領或許感到了害怕，從怔愣中回過神來，連續祭出各種法術，霸道的力量引動空氣扭曲變形。但這些法術在鬼面尊者面前，全都徒勞無功地消失，妖魔首領不禁露出慌亂絕望的面容。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鬼面尊者只是靜靜地站著，任誰都能看出他的從容不迫。妖魔首領命令手下一起行動，那些人各持武器衝上去，卻連鬼面尊者的衣服都沒碰到，就一個個往後翻身摔倒，似乎有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們全都擊退。

  耍夠了殿內的妖魔，鬼面尊者終於行動，似乎有光芒透出額頭的面具，他緩緩地揚起右手，掌心陡然射出三道斷斷續續的光線，捕捉到妖魔首領的身體。妖魔首領不受控制地飄離座位，張牙舞爪地浮在空中，而後他的身體突然溢出法力，順著三道光線傳到鬼面尊者的掌心內，被完全吸納。法力流失的速度越來越快，短短的功夫妖魔首領就再無法力溢出，這時從他面門浮出一顆圓潤的東西，晶瑩剔透宛如珍珠……

  蕭宇凡驚叫一聲：「元神！？」

  不錯，正是妖魔頭領的元神出離身體，也落入鬼面尊者的手中。緊接著更恐怖的事情發生，妖魔首領本人變得虛幻，化作點點光粒，也被鬼面尊者吸收殆盡。

  「為了能使你仔細看清，所以這段光影回放得特別緩慢，若照當時的情形，應該是一瞬間的功夫，龍獅族的這位首領就被吸食殆盡。」胡青丘用冰冷的語調解說道。

  蕭宇凡呆呆地看著，喉嚨乾燥發不出一點聲音，心底蒸騰著一陣陣的寒意，卻不是因為害怕鬼面尊者本人，而是他掌心祭出的那三根斷斷續續的光線，與記憶中的情景迭合。玉墨有時也會祭出這樣的光線，色澤為七彩，但絕對沒有鬼面尊者的招式毒辣，僅能將低階仙人的仙力吸聚過來而已……

  眼前的光影繼續走動，妖魔們見勢不妙想要奔逃，整座大殿門窗突地關緊，流轉的法力禁制威懾著妖魔的生命。鬼面尊者此時出現在高台之上，他高聲講說著什麼，揚手灑落一顆顆散發出五彩光芒的晶石，足有三十顆之多。妖魔們立馬回身哄搶，蕭宇凡從他們興奮的口型中讀出「補天石碎片」幾個字。

  沒搶到的，眼熱他人擁有多的，都手持著武器廝打起來，不同於剛才角斗的遊戲，這是真真切切地搏鬥廝殺。血肉飛舞，兵刃閃爍，蕭宇凡都能聽到現場慘烈的嚎叫，每一個人都殺紅了眼。

  不正常，絕對不正常，補天石碎片能提高法力是不錯，但有性命重要嗎？性命一丟，一切全無。就算妖魔再笨，對於這點還是清楚知曉的。蕭宇凡轉而盯著光影中的鬼面尊者，他僅僅一動不動地觀賞著戰鬥，但蕭宇凡莫名能感受到他瘋狂的意志。

  ——這傢伙，肯定製定了什麼血腥的遊戲規則，或者使用了法術迷惑，才使得這群妖魔那麼拼命不惜一死。

  光影中的妖魔越來越少，當最後一隻殺掉他的對手，空蕩蕩的大殿內只有他與鬼面尊者兩人。那名妖魔興奮地收集了所有補天石碎片，轉身朝著鬼面尊者邀功。鬼面尊者微微頷首，說了些什麼話，掌心又射出三根斷斷續續的光線，妖魔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身體在想逃脫的瞬間被定住，隨後整個人在世上消失。

  鬼面尊者接著揚起左手，當旋轉的光印祭出，空中影影綽綽地出現剛才打鬥的妖魔，那些虛飄飄的東西竟是他們的魂魄。鬼面尊者衣袍擺動，妖魔的魂魄便全被他收攏進去。

  觀賞完畢這一切，蕭宇凡打從心底感到惡寒，鬼面尊者到底是誰？竟然這麼殘酷的方式操縱生靈的死亡，蕭宇凡汗流津津地呆站著，拳頭慢慢攥緊卻無處發泄。胡青丘與他並肩而立，臉上神色淡淡，卻是將所有情緒凝聚成冷酷的殺意，埋藏在內心的角落。

  「甦醒後，我回歸九幽迷城，發現這裡已經成了死寂的空城，青青和族人全不見蹤影。從九幽迷城記錄的光影中，我了解到這裡曾經被原來的仇敵占領，而這些仇敵則全被鬼面尊者殺掉。我來不及細想，急匆匆地離開，到處尋找青青，在仙蹤島與你們相遇，得知鬼面尊者曾經誘惑青青吞服補天石。不言而喻，他在警告我不要插手他的事情，否則就是拿自己妹妹的性命相賭。」

  胡青丘不緊不慢地講說著，鳳目深邃而幽冷，神祗的威壓無意識地釋放出來。蕭宇凡轉到他正面，以鄭重的語調問道：「胡青丘，他不希望你插手什麼事？你找我來，應該和這件事有關吧。」

  胡青丘微微頷首，注視著蕭宇凡說道：「我只對那件事知道一些眉目，具體的需要到鬼界探察才能清楚。但九幽迷城和鬼界之間的出入口被封死，需要藉助你的力量打開。」

  「藉助……我的力量？」蕭宇凡指點著自己的鼻子，幾乎口吃地反問道：「我沒聽錯吧，狐狸你可是比我厲害得多。」

  「有些事情不需要太厲害就能做到，關鍵是你有沒有解決的鑰匙。」胡青丘意味深長地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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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防禦結界之後，面前就是九幽迷城內最高的建築·靈界聖殿，大理石石壁不知施加了何種法術，散發出青藍色的冷光，渲染出綺麗的神秘色彩。層層迭高的雙尖塔宛如直插雲霄的鋒利寶劍，拱衛著華貴厚重的主門。主門兩旁浮雕著兩名武將，手持刀劍，肅然而立，清奇冷峻的風姿充滿力量感。

  月光透過高大的窗戶灑落進廳堂，照耀出室內整齊排列的兵將，他們個個凜然肅立，面容莊重，深邃如淵的銳利眼目似乎能看透人的靈魂。蕭宇凡身體繃緊，待到仔細辨識出他們都是真人大小的石質雕像後，微微舒了口氣，所謂的凝視目光乃是眸子裡的光印所致。

  這些兵將們圍繞著一座大型的陰陽法陣，一圈一圈地散布開去，兩兩錯開，不知在這裡駐立了多少歲月，大理石的雕像外表蒙上一層灰塵，顯露出應有的滄桑感。他們中間有男有女，盔甲整齊劃一地有著月下天狐的圖騰紋路，擎著兵器，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他們都是我們天狐族王室的先輩。」胡青丘介紹說：「受創世古神之命守衛人鬼兩界的出入口，死後靈魂不進入鬼界，用法術鎮於此地。加上外面的防禦結界，靈界聖殿有雙重保護，所以即使外族兩度占領九幽迷城，也沒有拿下這座靈界聖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