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天性有惡

  會場內的緊張空氣被璀璨光芒所驅散，秦天聖回神過來，怒視著閒閒站著蕭宇凡：「你將誰招惹來了？」

  蕭宇凡勾起嘴角，涼薄地笑道：「燭陰，我把他的手下殺了。」雖然只說出一半緣由，但也是事實。

  

  此言一出，四座俱驚。若在剛才蕭宇凡講出此話，眾人皆以為他在做神經質的妄想，而眼下感受著步步逼近的強大威壓，每一個人都確信蕭宇凡的話是真的。崇陽宮的前殿是有法力禁制，但能否阻擋住燭陰還在兩說，畢竟燭陰乃是蚩尤的四大護法之一，威震六界的創世古神。

  「少主，快逃！」郭槐拔高了腔調，因為恐懼嗓音變得尖細宛如女人，刺破沉悶的空氣。

  秦天聖立馬站起身，推開椅子，同郭槐一起朝背後衝去。他一掌拍擊在發散著絢麗光彩的牆面，眼前突然出現一道隱門，不大，但足夠一人鑽過。秦天聖和郭槐鑽過後，隱門消失，牆壁回歸原樣。

  傻愣著望著這一切的其他仙盟負責人，不禁哀嚎起來。巽風樓的獨孤淵痛悔自己沒有及時反應過來，跟著秦天聖逃跑，眼下他只好從椅子上跳起來，混入大隊。

  前殿場面失控，崔林等驅魔師趁機奔向蕭宇凡。崔林掌心祭出橙色的仙力，灌注在蕭宇凡身上。嘩啦嘩啦，蕭宇凡周身的鎖鏈全都掉落。隨後兩人相視一望，默契地同時飛起，踩著眾多仙盟首領的腦袋前進。

  此時腳下人群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半空飛起的也出現「撞車」。殿門擠得水泄不通，窗戶被砸開也飛不出去。有人試圖打通牆壁，但被牆面的圖騰紋路反彈回來，身體狠狠摔倒，剎那間就化作光點消失，眾人既駭且懼，不敢再打牆面的主意。

  巽風樓的獨孤淵被人擠得腳步踉蹌，心內一股陰鷙的血液流淌，殺意頓起，他雙掌祭出光印，直奔面前礙事的數人，登時他們連哼都不哼，就化作光粒消失在這個世。而這時他感覺後頸冰涼，還沒有意識到怎麼回事，整個頭顱就被扭掉，鮮血噴灑，身體漸趨消失。

  出手的那人是個身材魁梧的大漢，目露凶光，大巴掌掄起來，一掌就擊殺一個人。今日來參加審判會，都沒有想過要帶兵刃，否則絕對能早點殺開血路。他們都不禁佩服驅魔師有先見之明，都佩戴有兵刃——或者這根本是事先算計好的陰謀。

  有些仙人恨意叢生，揚起手掌便衝著蕭宇凡和驅魔師擊來各種法術，閃電交錯、仙力縱橫。蕭宇凡的身體還在慢慢地自我修復中，可無法對抗這麼多仙人。

  身邊的崔林面色不改，他慢慢揚起手掌，面前便有道光球浮起，將蕭宇凡和緊隨而來的驅魔師全都安然罩在裡面。那些擊來的法術撞擊到光球表面，濺起細微的光浪，緊接著無不被反彈回去。底下慘叫聲連連，想必躲避不及被擊中了吧。

  「別讓他們逃了。」不知哪位仙盟的人物，仰著猙獰的面孔吼道：「一定要把驅魔師困在這裡，就是他們害的我們如此悲慘。」

  下面的人紛紛應和：「殺不死他們，也要困死他們。」

  因此只要驅魔師朝著殿門或者窗戶飛去，就會有人奮力將他們擊退。崔林只好帶領蕭宇凡和眾多師兄弟們退避到殿內角落，拉出兵刃嚴陣以待，這下沒人敢來騷擾，都急著逃命加入門口或窗邊的戰局，各種法術閃耀室內，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散。

  看著如此的混亂場面，蕭宇凡不知該露出什麼表情：「燭陰沒來，先自相殘殺起來……真應了婆婆說的那句話：人類天性有惡，一到絕望的時辰就會暴露。」

  崔林沉默不語，將視線從人群中移開，其他驅魔師則瞪著蕭宇凡說道：「蕭師弟，別忘記這裡面有你的功勞。還有因為你，我們將來會被眾多仙盟當成靶子。」

  蕭宇凡抓了抓腦袋：「抱歉，我沒想到會把你們牽扯進來。」

  「你應該想的到，掌門沒來之前，我們得保護你的安全。」那人給了一記白眼。

  蕭宇凡聞聽這話，轉而詢問崔林：「夸父大神會來嗎？」

  「會。」崔林遲疑地答道，但他不確定什麼時辰，因為向本部求援的時候，據太武師叔說，掌門夸父大神還在為謝靈均被附身的事情勞碌。在崔林表示擔憂後，太武師叔便用微嘲的口吻說道：「放心，掌門絕對會及時趕到，任何時候宇凡都是優先考慮。」

  可是在這緊迫關頭，還未見掌門的身影，崔林有些不安的同時，思考下一步的行動：怎樣將蕭宇凡救出。

  這時蕭宇凡接收到鄧霜峰的傳音：「小師弟，怎麼到處看不到你？你該不會還在殿內吧。」

  「嗯。」蕭宇凡鄙夷地瞄了一眼混亂的人群：「那些人都擠著往外逃，結果都逃不了。」

  「正常反應。」鄧霜峰倒是見怪不怪，接著深吸了一口氣：「燭陰來了。」

  話音未落，滲入殿內的神祗威壓沉沉地壓在心頭。仙蹤島的所有人都聆聽到空中傳來聲如洪鐘的輕蔑聲，沙啞之中帶著浮誇的尖細：

  「卑微的人類，骯髒的爬蟲，都去死吧！」

  殿內的血腥爭鬥剎那間停止，大家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降臨的命運，心底被絕望填滿。惟有崔林還維持著鎮定，蕭宇凡則是不甘心地攥緊拳頭。

  殿外，風暴的渦流鋪展到半個天空，遮蔽日頭，漏斗形的尖端連接到崇陽宮的地面，盤桓旋轉，宛如怪獸的巨嘴，撕裂摧毀眼前的一切。樹木連根拔起，圍牆似紙片一般撕裂掀倒，亭台樓閣輕易被蹂躪摧毀。不過短短的功夫，崇陽宮的大片區域都被毀成廢墟。

  這還不算，暴風漩渦內雷聲轟鳴，閃電縱橫加錯，最後都匯集在漂浮空中的一個黑衣人身上，那人祭出合抱粗的閃電光柱，直直砸向崇陽宮的前殿。因為那人·燭陰通過風暴的探察，已經掌控到蕭宇凡的位置，崇陽宮牢不可摧的前殿。

  鄧霜峰驚呼一聲：「小師弟！」

  丑娃娃的聲音與他重迭：「師父！」

  藍赫反射性地拔出雙刀，要往前殿那裡衝去，結果被狐長老死死攥住衣袖：「不可衝動！」

  狐長老、藍赫、鄧霜峰被崇陽宮弟子包圍住後，很快展開激戰。雖然三人的身體都未完全修復，不過憑著狐長老仙王巔峰的實力，很快就將崇陽宮弟子全都打趴。

  領首的嚴振龍以及前來救援的柳隱兒拉出兵刃，與狐長老打得正酣，災難降臨頭頂，他們全都感受到了遠空降臨的神祗威壓，每個人都心驚膽顫，就連狐長老也不例外。未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攜帶著雷電的暴風狂嵐就掃蕩過來，將他們卷到空中。

  很多人觸到雷電即刻死去，而像狐長老拼了命地拉住鄧霜峰、藍赫，用仙力護住他們才逃過一劫，至於柳隱兒和嚴振龍被吹得不知蹤影，更不能辨其死活，不過那已經不重要了。狐長老他們逃到安全地帶，回看崇陽宮前殿，但見燭陰正施法想毀掉它，眾人心底都替滯留在殿內的蕭宇凡捏了一把汗。

  而就在這時，崇陽宮前殿建築突然亮起炫目的光彩，衝破暴風狂嵐，穹窿頂刺向天空的筆直尖端射出金黃的光柱，與燭陰合抱粗的閃電光柱對抗。覆蓋在崇陽宮前殿內外的法陣感應到強大的力量，被徹底激活，倖存的人們可以從遠處清晰觀察到牆面複雜的圖騰紋路。即使辨識不出什麼陣法，也能感受到那份驚人的力量。

  「混元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