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顛倒黑白
2025-04-04 18:35:45
作者: 玉墨
蕭宇凡自那日從屏雲谷回來,就沉浸於修行之中,至今日已經有六天時間,端坐在露台之上幾乎沒有動彈。他幾乎忘卻自己的本性,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每一個修行步驟,不容半點出錯。
蕭宇凡已經晉升到玄仙巔峰,眼下正在衝擊修行的瓶頸,會這麼謹慎也很正常,但最重要的緣由是,他想通過這次突破瓶頸,使得自己的仙力有所改變——變成蘊藉霸道力量的金色。
每個仙階巔峰的晉升都是一道坎,艱難異常,但也是一次機遇——使得仙力本身進化的機遇。散仙以後的仙力顏色一般來說都很穩定,本人修仙資質有多高,相應仙力顏色會給予展現,依次為白、綠、藍、紫、橙、金。白色也就是修仙的初始顏色,若一直沒有改變,說明其人修仙資質極差,金色仙力則顯示出其人有晉升到神級的可能。
天生資質差的人不甘心一生沉淪於下位,服用各種丹藥提升元神,或者巧妙地改變修仙方式,而在衝擊仙階巔峰瓶頸的時候,是有可能得償所願,使得仙力顏色進化。不過從遠古至今成功的寥寥無幾,因為改變仙力顏色即相當於改變自身資質,改變自身資質即相當於逆天改命,舉凡逆天改命無不需要付出相當代價,這類代價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縱然如此,蕭宇凡仍要拼命一試,他可不相信自己的潛力只有這點。
——白金色?笑話!前世的仙力可是晉升到金色,九天至仙的金色仙力,在對抗蚩尤的時候大放異彩。若能在仙界多待一段時日,接受六重天劫,恐怕現在都成為天界中的一員。
——縱然今生諸事不順,玉墨和靈均可是都明確說著,我的修仙資質屬於最上等,所以一定有改變的可能。
有這般堅定的信念壓底,所以蕭宇凡能堅持五六日絲毫不動搖,不慌不急,巧妙地算好時間點,希望藉助這次望月來突破瓶頸。
空中的圓月越升越高,望月崖內光亮澄明,圖騰紋路所蘊藉的力量達到巔峰。而恰在此時,蕭宇凡的瓶頸有了鬆動。心底不禁泛起一絲狂喜,蕭宇凡不自覺地舔舔嘴唇,而後將情緒壓下去,越發謹慎地聚集靈氣、煉製仙力——距離成功僅有半步之遙,越是這種情況越要萬般小心,否則會功虧一簣。
元神平穩地運轉著,將純淨的天地靈氣慢慢煉化,待小心地抽取出一縷仙力仍舊是白金色,但有星星點點的金色光斑閃爍,仿佛白紙上渲染的金色火斑——星火燎原,如果金色光斑連成一片,完全吞噬替代白金色,仙力就能進化成功吧。蕭宇凡情不自禁地浮現出一縷沉靜的笑容,但很快笑容慢慢潰散——將光斑閃爍的仙力放進氣海內,它便與原有的仙力融為一體,金色光斑消失不見。
接下來的情況皆是如此,蕭宇凡微微蹙起眉頭,心想著不急,沒指望能一夜之間就轉化為金色仙力,只要證明存在可能性就好。但等到蕭宇凡全面突破玄仙巔峰的瓶頸,晉升為上仙一階,他煉化出的仙力重新還原為白金色,那耀眼悅目的光斑沒有再出現,簡直令人懷疑剛才的經歷是一場夢境。
露台下面萬頃波濤拍打山岩,發出轟鳴的聲音,濺起的浪花閃閃發光,似乎也蘊藉了無限力量。與洶湧奔騰的海浪相和,時間洪流無情的滑過。漸漸月影西斜,望月崖耀眼奪目的亮光漸趨黯淡,圖騰紋路吸聚的力量自然慢慢減弱。東邊海天相接的地方,則有一輪紅日慢慢升起,晨曦漸漸遮蔽了月光……
蕭宇凡修行已經完畢,臉上毫無喜色,也不見悲哀或者狂躁,只如深潭似的平靜,和古清月相比,更無情緒變化。蕭宇凡雙手隨意地放在腿上,再也沒有動彈,目光直直地望著虛空,高速旋轉的大腦只思索著一件事情——仙力進化失敗的原因為何?
他從六天前開始追憶,細細思索每一步驟,但想不出哪裡出錯;
他從在帝都醫館修行時開始追憶,回想每次的修行,也都異常的順利;
他從幼時在蕭婆婆的教導下修行開始追憶,一切都順風順水,不見半點差池。
時光一如既往的流淌,太陽高升,逐漸隱沒雲層。陰雲迅疾地鋪滿天空,雨點砸落,密密地織成斜線。蕭宇凡揚起面孔,感受著冬日雨水的冰冷,疲憊的臉容漸漸地滲入笑容,笑容慢慢綻放,蕭宇凡最後站起身,哈哈地大笑起來,他朝著蒼茫的海天高聲喊道:
「我可是要成為神祗的男人,豈能被這點挫折打敗?今天不行,還有明天!」
蕭宇凡喊完,轉身面向山崖,熟練地搭設浮橋,收起浮橋——這自然是古清月所教——返回月神殿。空曠的月神殿在陰雨中顯得寂靜異常,小狐女胡青青所在的宮室時不時冒出一兩縷戾氣,被風雨驅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蕭宇凡腳步略微停頓,而後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現在就算他加入玉墨等人,也幫不上任何忙,那麼還不如返回自己的房間。可以說,自從參加帝都戰爭以來,蕭宇凡就沒有好好休息過,今天就在月神殿徹底放鬆一回。蕭宇凡愉悅地這麼想著,也這麼做了,沐浴後,換上乾爽衣服,就捲起被子蒙頭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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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蹤島北端,崇陽宮的駐地占據了數十畝地,修建的宛如離宮,金碧輝煌,在幽靜靈秀的仙蹤島上特別惹人注目。
數日來,崇陽宮駐地的高大門樓人影攢動,進進出出,幾乎絡繹不絕。眾仙盟聽說崇陽宮少主到此,有心巴結或者不願得罪崇陽宮的自然前來報導。秦天聖也少見地放下架子,熱情招待他們,宴席間觥籌交錯,自然而然地會談及仙蹤島的一些雜事。
「望月崖?前些日子的確有戾氣煙柱冒出。」藏影閣的閣主左思明說道:「可以肯定那裡有人拿著補天石碎片輔助修煉,否則製造不出這麼大的動靜。」
「望月崖的守護者古清月,我有幸見過一兩面,不像會拿著這種骯髒東西修行的人。」秦天聖放下手中酒杯,慢慢說道。
左思明點點頭:「清月仙子冰清玉潔,生性淡泊,對含有戾氣的東西見之即生厭惡,自然不會拿補天石玷污聖地……難道望月崖被妖魔闖入?但也沒見清月仙子求救於誰,怪哉怪哉!」
秦天聖神色淡淡:「若被妖魔闖入,定是厲害的妖魔了,望月崖的防禦結界可不是一般人能突破的……假若如此,古清月豈不身陷危險?」
「秦公子,也不一定是妖魔。幾天前,我手下弟子有看到蕭宇凡在望月崖進出……」巽風樓的獨孤淵也在座,他露出神神秘秘的表情接話說著,轉而向沒參加帝都之戰的眾人解釋道:「蕭宇凡,驅魔師弟子,大概有玄仙一階,太武道長也不知瞎了哪隻眼將他收下。年紀輕輕卻狂傲得很,誰都不放在眼裡,在帝都之戰中立了點功勞,就尾巴翹上天了。」
秦天聖漫不經心地笑道:「不光如此,那小子在打仗期間,竟然私自放走妖魔將領。而且在月食之夜不經允許,出城探察敵營,誰也不知他在妖魔陣營幹了什麼。幾天後,我們即遭遇獨角妖尊偷襲衛城,若非崇陽宮奮力抵抗,估計衛城那日即會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