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變回原形

  鄧霜峰挺身爬起，就不怕死地朝著九尾狐妖靠近，眼中流露深深的擔憂。蕭宇凡聽到他的話語，呆然想著面前的狐妖莫非就是剛才露台之上的小女孩——變回原形了啊。手往背後伸去，摸到沉虹刀卻又有些猶豫，鄧霜峰背對著他，顯然一副不讓他靠近九尾狐妖的架勢。

  「喂，狐妖貌似失去理智了，你還要庇護她嗎？」蕭宇凡在背後喊道。

  鄧霜峰眸中凝聚深沉的冷光，嘴唇抿緊成薄片，他未來得及答話，輕盈踏著山石的九尾白狐就再次朝著他撲來，白毛利爪唰的撕裂空氣，衝著他的胸口直直抓來，黑色的戾氣凝成柱狀率先抵達。

  鄧霜峰眉頭緊鎖，側身輕易閃開，而後在九尾白狐前爪剛落地之時，雙手凝聚出光印，蓬勃的紫光溢出，傾瀉在九尾白狐身上。剎那間，九尾白狐的行動被禁錮住，腿腳無法動彈一步。九尾白狐不甘地低吼著，面部扭曲成凶厲的模樣，碧綠的眼眸惡狠狠地瞪著鄧霜峰。

  「青青，抱歉，一會就好。」鄧霜峰雖然面露心痛的表情，手中卻加多了光印的數量，紫色的光霧籠罩在九尾白狐身上，試圖壓制住蓬勃升起的戾氣。

  

  「嗷嗷嗷嗷嗷嗷！」九尾白狐奮力掙紮起來，痛聲悲嚎，悽厲的聲音響徹雲霄。

  鄧霜峰仙力消耗過大，額頭沁出密密的汗珠，嘴裡不斷喃喃說著：「青青忍一忍，一會就好，一會就好……」

  蕭宇凡遠遠望著痛苦掙扎的九尾白狐，禁不住產生一縷悲憫的心思，眉頭微微蹙起，打消了殺掉她的念頭。而就在這時，九尾白狐的爪子亂撓著，身上的戾氣蒸騰而出，比剛才還要濃烈，不僅將自己的身形淹沒，而且轟然吞噬了鄧霜峰好不容易凝聚出的紫色光霧。手中的光印譁然碎裂，鄧霜峰受到仙術反噬，胸口驀然產生一陣悶痛，他忍不住倒退幾步。

  不安的氣氛在周圍涌動，濃郁的黑霧中突然躥出一隻白色的身影，是那隻九尾白狐。九條尾巴搖擺掃動，碧綠的眼眸凝聚冷光，艷紅的嘴唇吼叫著，仿佛要撕裂對方，兩隻前爪轟出的戾氣團，直擊鄧霜峰的要害部位。

  就在千鈞一髮之刻，有人攥住鄧霜峰的衣服騰身飛起，瞬間就到達山崖頂端，將他丟在地面。鄧霜峰抬眸上望，見是蕭宇凡的身影，對方擺出欠扁的傲慢姿態說道：「不用感謝，剛才我們打架的時候，你也算救我一命，還你人情罷了。」

  「我也沒打算感謝！」

  鄧霜峰邊吐槽邊爬起身，俯瞰下方，就見九尾白狐尾巴搖擺著，爪子扒著山岩，身上騰起一團團戾氣煙霧。凝聚寒光的眼眸沒有轉向山崖頂端，而是緊盯著下方不遠處，亭亭玉立的冷艷少女。她不知何時醒來，嘴唇微翕，說著什麼話語，離得太遠聽不清晰。

  不過見到這種情況，鄧霜峰臉色大變，毫不猶豫地朝著下面俯衝，連自己受過傷也不顧及。蕭宇凡原本糾結著要不要救那位冷艷少女，見鄧霜峰不要命地衝過去，張了張嘴一跺腳，也跟著飛身下落。

  九尾白狐比他們更快一步撲向冷艷少女，爪子向前探出，祭出濃郁的戾氣霧團。少女輕盈地飛往空中，躲開九尾白狐的攻擊。手指畫動著，似乎醞釀著什麼，全身沐浴在柔和的光芒之中，淺紫衣衫微微浮動，淡雅的面容顯現出聖潔的光暈。

  九尾白狐緊追不捨，漂亮的九條尾巴搖擺著，嗖的朝著少女撲過來。冷艷少女於空中忽左忽右移動著閃避，九尾白狐也跟著忽左忽右地飛來飛去，但總抓不到少女的姿影。爪子剛落在露台之上，而少女已經飛旋著停足在巨像肩上，九尾白狐緊追過去，少女卻已經在空中穩住身形。

  如此來來回回，淺紫和白色身影在空中畫過一道道弧線，卻也沒有交叉的時候，蕭宇凡便感覺沒有出手相救的必要。至於鄧霜峰心有餘而力不足，剛剛受過重傷，從山頂衝下來還不慎摔得灰頭灰臉，他已是連自己也顧不得遑論他人。

  不過鄧霜峰也判斷出，眼前的情形是冷艷少女·古清月占著優勢，若實在不行，就叫身旁的臭小子幫幫手，鄧霜峰瞄了蕭宇凡一眼，打定主意。

  九尾白狐於空中追逐好久，似乎感覺自己受到愚弄，嘴裡溢出焦躁的低吼聲。她狠狠瞪著漂浮於空中的少女，沒有急著追趕，似乎也在醞釀著什麼，九條狐尾突然晃動，冒出九條濃重的戾氣煙團，如同潑墨般在空中畫過一道道圓弧，同時襲擊少女的身體。

  快如閃電的速度，幾乎令人無法回神，那九道戾氣煙團就到達少女面前，將她牢牢纏裹住，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球體。

  「清月。」

  鄧霜峰眼睛發直，干啞的喉嚨幾乎擠不出聲音來，他支撐起身體，往足尖灌注仙力，而就在這時肩膀被人猛地扣住，耳畔傳來蕭宇凡冷靜的聲音。

  「那個女的沒事，九尾狐馬上就會受到反擊。」

  鄧霜峰不耐煩地拍開蕭宇凡的手，大聲吼道：「你懂個毛啊，我是擔憂她們會兩敗俱傷。」

  嘩啦，鎖鏈聲音在耳畔響起的同時，眼前突然亮起刺眼的光芒，蕭宇凡和鄧霜峰反射性地闔上眼帘。

  待到稍微適應了不同尋常的亮度，蕭宇凡睜開眼驚訝地看到，古清月身上溢出的蓬勃光芒將纏裹自己的黑色戾氣全部吞噬，並且祭出九條鎖鏈控制住白狐的九條尾巴，其他四條則牢牢鎖縛住白狐的身體。含有法力禁制的白色光流順著鎖鏈流淌，灌進九尾白狐的體內。不多時九尾白狐身上的戾氣開始漸漸稀薄，不過撕裂般的疼痛旋即席捲身體每一個部位，她無法承受地吼叫起來。

  「嗷嗷嗷嗷嗷嗷！」

  血紅的眼睛瞪著冷艷少女，呲牙咧嘴的凶厲面孔令人見之生畏。九尾白狐四肢奮力掙扎著，扯得鎖鏈嘩啦嘩啦直響，不過越掙扎鎖鏈鎖縛得越緊，灌入體內的白色光流越多。漸漸的，身上的力氣耗盡，九尾白狐凶厲的面容潰解，身體也漸漸縮小，變成普通狐狸的大小。

  那邊冷艷少女的鎖鏈依舊纏著她不放，灌注入體內的白色光流比剛才還要蓬勃。九尾白狐無力地掙扎著，嘶啞的喉嚨嚶嚶地嗚咽著，皺巴巴的面容也顯露出小女孩的情緒，漂亮的綠色眼眸渲染了一層水波，驚恐無狀卻有點惹人憐愛。

  「睡去吧。」

  冷艷少女用嘆息般的聲音念誦道，九尾白狐便支撐不住地闔上眼帘，耷拉著小腦袋。白色光流則是繼續輸入九尾白狐的體內，直至將黑色戾氣全都吞噬，冷艷少女才回收鎖鏈，將昏迷不醒的九尾白狐抱在懷中，宛如抱著一隻寵物。

  淺紫身形閃爍之間便輕飄飄地落在露台之上，冷艷少女溫柔地放下九尾白狐，纖纖柔夷纏繞著幾縷橙色仙力，慢慢地靠近九尾白狐的身軀，似乎在為她做治療。

  「蠻厲害的嘛。」蕭宇凡觀賞完冷艷少女的戰鬥，隨口稱讚了句，架著鄧霜峰緊跟著落腳在露台上。

  眼睛望了望昏迷的九尾白狐，又望了望專注治療的冷艷少女，她本就受過傷，再經過剛才的戰鬥消耗，自然臉色愈發憔悴——仙與妖本該對峙，怎麼會拼死救對方？以冷艷少女的個性來看，她並非那種主動接近妖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