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離別

  謝靈均的臉頰蒼白無色，後悔莫及地對太武道長說著：「……如果乘坐凌雲御車去往姑射山，或許就不會碰到這種事了。」

  「……其實一樣的危險，坐車也有可能半路被人攔截。」太武道長苦笑著說道，揉了揉謝靈均的頭髮。

  他能理解徒弟的心情，謝靈均還不能接受自己被蚩尤附體的事實，所以他想像普通人一樣活著，想像普通人一樣自由出入強大的結界。然而現實是殘酷的，謝靈均即便通過了帝都結界，也只能證明自己更像怪物而已，而且是超越一般妖魔的存在。這樣的存在被周圍人深深忌諱著，那麼如太武道長所言，就算乘坐凌雲御車也有可能遭遇不測。

  太武道長有意無意地瞥向玉墨，玉墨之前想要殺掉謝靈均，因此太武道長對她始終心存芥蒂。不過玉墨主動提出為謝靈均送行，誰也沒有開口攔阻。太武道長即使想到玉墨可能想進一步觀察靈均，或者抱持其他目的，但眼下玉墨應該不會再傷害靈均。畢竟靈均和她十年相處，亦師亦友的情義一時半會是無法徹底擯棄的……

  「這樣的仙力屏障！？」守衛帝都傳送陣的四位上仙，都驚愕萬分地抬起眼眸，凝視著玉墨喝道：「你是何人？」

  眼前的少女白紗輕拂似月色清華，容貌傾世，雅麗之中有神聖的氣息逸散。剛才專一觀察謝靈均和防備太武道長，以致沒有注意到少女竟然懷有深不可測的仙力，內斂的威壓遠超一般仙人，即使那些神級的妖魔估計也難以匹敵她的實力。

  「你是何人？快點回答。」西海緊蹙眉頭再次喝問。

  玉墨啟唇淡淡地說道：「崑崙墟弟子玉墨。」

  聞聽玉墨的名字，守護帝都傳送陣的四名上仙都呆滯地愣住，「崑崙墟弟子玉墨」，那豈不是女媧娘娘的養女？他們四位仙人因為隸屬於守衛女媧神殿的四聖獸，所以對玉墨的真實身份以及事跡多少清楚的。玉墨仙子曾經下凡執法，半天時間殺掉七條神級的風蛇，將他們的老巢整個端掉，而那些小妖被她斬殺的更是不計其數。

  因此四位上仙都不禁冷汗淋漓，跪拜道：「不知玉墨仙子大駕光臨，小仙冒犯之處請勿見怪。」手下的士兵見狀也趕忙跪下來，口稱「無意冒犯仙顏」。

  

  「請起吧。」玉墨淡漠地說道：「靈均的事情我已知曉，你們不必理會，只管放他通行，姑射山自有看顧他的神祗存在。」

  南薰、北賢四位上仙聞聽此話，面面相覷，隨後北賢恭敬地上前說道：「玉墨仙子如此關照，我們本不該駁回你的面子，但我們四仙背負著守護傳送陣的重責。萬一謝靈均在傳送陣內挑起什麼不可預測的事情，我們四仙會受懲罰事小，傳送陣毀掉事大。」

  「靈均不會的。」玉墨冷冷笑道：「傳送陣的來歷眾位上仙應該多少知曉吧。第一次神魔大戰中，各地物資匱乏，將士補給困難，於是伏羲大神勘察演算，母……女媧娘娘和軒轅大神等眾多神祗共同開闢運輸甬道，這即是傳送法陣的來由。陣內暗藏很多禁制，妖魔進入會立即灰飛煙滅，所以『那人』即使有心也不敢輕舉妄動。」

  「玉、玉墨，靈均會不會遭遇……」蕭宇凡臉色慘白，話語吐露一半忙忙截住，不過大家都已明曉，太武道長也擔心起來，謝靈均則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玉墨瞄了謝靈均一眼說道：「『那人』若能輕易死掉，何用我們百般費心。」

  守護帝都傳送陣的仙人聞聽這話，則把驚懼的目光投射到謝靈均身上：這位少年被妖魔附身已是確信無疑，但到底是多厲害的妖魔，連玉墨仙子也無可奈何。

  太武道長瞅見他們的神情，微妙地眯起眼睛，幸而玉墨繼續說道：「不過我相信你不久將來就能輕鬆斬除他。」

  背刀少年似乎只有玄仙一階的實力，不久將來即能被他輕鬆斬除，那麼也並非多厲害的妖魔嘛。傳送陣的守護仙人都不禁緩過勁，旋即疑惑地想：既然如此，為何玉墨仙子不動手殺掉那隻妖魔呢？打算考驗背刀少年？

  玉墨的鼓勵正好和自己的想法契合，蕭宇凡縱然深知蚩尤的實力，仍然自信滿滿地捶了下胸口：「嗯，那傢伙很快就會被我趕超的，靈均你等著我……」

  「等著你，黃瓜菜都涼了。」太武道長吐槽道，隨後對那四位上仙說：「眾位，可以放我們通行嗎？」

  北賢和其他人相視一眼，讓出道路：「請吧，太武。」

  玉墨解除仙力屏障，幾人走出去，往前走就是石砌的宮殿，按照東西南北的方向各修築四座大殿。謝靈均所要去的姑射山位於帝都以北，因此他們一行人都走向正北的大殿。高聳數十根的石柱托起屋頂，上面都刻畫著精密的圖騰花紋，下面台階以及大理石地面處處都雕鏤著隱藏式的光印。

  謝靈均還未靠近，就感覺到無邊的禁制力席捲而來，腳步都難以抬起。轉眼望望其他人，他們都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顯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靈均，你沒事吧。」蕭宇凡看到他強忍痛楚的樣子，不覺著慌的發問。太武道長和玉墨也將目光移過來，當然含義各不相同。

  謝靈均搖搖頭，額頭沁出一層薄汗，連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在眾人的視線當中，他繼續邁出步伐，一股陌生的法力開始順著脈絡急促流動。撼動心魂的禁制力突然消失不見，就連身體也開始變得輕鬆。謝靈均微微喘息，表情卻是變得更加嫌惡，嫌惡著自身的存在。

  「倔強的小鬼。」他似乎聽到靈魂中那抹嘲謔的聲音，「就算走入大殿，你也安然無恙，結果讓你失望了麼。」

  謝靈均冰冷地回應：「我已不打算懦弱地毀掉生命，而是要親手除去你的存在。」

  那道聲音呵呵輕笑起來：「那本尊就拭目以待。」

  踏入殿堂，可以看到內壁浮雕著玄武英勇的身姿，他協助女媧娘娘與妖魔大戰，手中的法杖散射出超絕的法術，那些妖魔都被直接毀掉元神。

  蕭宇凡忍不住脫口說道：「哦，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玄武老兄的畫像。」

  後面跟隨的北賢立即投射過來奇怪的目光，玉墨連忙咳嗽了聲，給予蕭宇凡提醒。不過蕭宇凡早就將注意力轉到謝靈均身上，對方跟隨著太武道長走向位於殿堂中央的傳送法陣。

  「靈均。」蕭宇凡喚道：「關於華胥城的事情，很抱歉。我沒有你那麼聰慧，因此做了不少蠢事，常常惹得你發怒，一直以來很抱歉。講這些並非讓你原諒我，已經做錯的事情無法挽回，已經鑄就的災難無法扭轉，但我往後會竭盡全力贖罪的，殺妖魔，補天穹，為此花費一生時間也沒關係。」

  玉墨略感欣慰：「你有這般打算，是天下之幸。」

  「什麼幸不幸的，我這是贖罪啊玉墨。」蕭宇凡汗顏，接著轉向謝靈均露出苦笑：「贖罪的第一步：去往南海尋找千年冰魄，重新設置仙源村還有其他地方的寒魄法陣……這點事情我一個人就能辦成，不過孤軍奮戰真有點不習慣啊，哈哈。」

  蕭宇凡搔了搔頭垂下視線，就聽謝靈均說道：「丑娃娃還在，別不負責任地把他忘掉。」

  「當然不會。」蕭宇凡答道：「只不過身邊少了個徒弟，有損我的英名。」